陌生人(随笔)

摘要：我在平城呆了三年，这个城市既不对我敞开怀抱，也不对我冷脸相对。对这个城市的记忆停留在我初到的那天。可是，一个街边小贩却记得我。 我在这个小城呆了几年，零零散散加起来三年。我依然是这里的陌生人，这里的灯红酒绿不是我喜欢的颜色，欢闹的人群里也没有我的朋友，孤单的人群里也不见他们的影子。我的家人来了又走了，房子的户主我不认识，住得怎么舒适它也不是我的家，更何况它并不让人觉得舒适。
　　 我习惯看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有的人也会回望我，好奇多于善意。稀疏黑发颤颤巍巍的垂暮老人，朝气蓬勃谈笑拿书的小学生，高中生大多很严肃的表情，或许受了二次诊断性考试的影响。拿棕色皮质公文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挎公文包的男青年，沿街吆喝的小贩：麻花儿哟;麻糖！远远听着清脆的铁板声就知道卖麻糖的来了。收废旧电器的用喇叭喊着：收废彩电、废冰箱、热水器~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是他一个人走街串巷空响的回音。
　　 天桥的栏杆被广告牌占了位，像一口没有关盖的棺材。路过巷时买了一块土豆丝炸的饼子，阿姨说：“读大学回来了？”“嗯啊。”“我原来卖盒饭的时候来卖盒饭，现在卖饼子了又来买饼子。”我笑笑，阿姨给我装好，我说阿姨拜拜，阿姨也说拜拜。阿姨并不是唯一我在这里认识的人，阿姨却是第一个这样跟我说话的人，以前卖盒饭的时候跟她聊过天，没想到她记得我。她是个勤劳的女人，卖盒饭，卖饼子，送孩子读书。总会想起这句读大学回来了？再过几年回来她还在这里吗？还会记得我吗？是否会说：工作回来了？经常去吃炒饭的成都麻抄手变成小米体验店，有路人专门过来吃饭，走到门口说：“哎，这儿不是成都麻抄手儿吗？”旁边的人说早就拆了。
　　 运动巷胖子米线生意好，结果运动巷右边变成米线一条街。租车行、台球室我一次都没去过。春光苑大趾王背面诡异的小书店变成了零食店，我贸然进去，逼仄的空间，细看书目，游戏，黄书，恐怖小说，惊悚悬疑，看得我头晕，对面的书架是碟片，暴力，犯罪，色情，鬼影，头晕。旁边还有成人专用。有男生进来，眼神怪异地看着我。我转身就看见这个双颊凹进去眼窝深陷的瘦矮的老头，惊魂未定，胆战心惊，都不足以形容当时的惊惧。我的确被吓到了，慌忙逃出。心有余悸地发晕，吃了几颗糖，慢慢走回去，缓了好些天。那个老头真的吓到我了。再没去过那里，经过那里也要隔开距离。这里的不足是没有图书馆，洪城也是地县级，就配备一个图书馆，体育馆。书画作品展，分类整齐的书，艺术中心，市民办有借书证可以借三本书。一中周围书店多，新华文轩自不必说，远宏，龙源，（补充）。态度最好地当数远宏书店，一间铺面，右边是杂志期刊，左边是偶像艺人的海报。一楼资料书居多，左边的墙上书架是音像磁碟，各种口袋书。二楼是文学作品，青春文学在中间的书架上。人工做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很有质感。上楼前还可以看看笔记本，明信片。夏天即使没有人二楼的立式空调也是开着的，冬天我还没去过。随便看什么书，看多久，店主都不会说什么。而且安静，灯光也好。文轩里的店员很讨厌，上班时间叽里呱啦聊一大通，全然不顾看书的人的感受，也不管自己是在怎样的工作环境中。态度极其恶劣，一副反正有薪水拿管他是在做什么。里面的书自然是最好的。龙源书局主要是卖小学初中资料书，没什么好看的书，杂志期刊摆放在门口的玻璃架上，取放很方便，拿进去看却要被收银员呵斥。最潮的书店非莫属了。初中生喜欢追的杂志，漫画连载，期期必到，店前的电子银幕会滚动宣传：《魂斗罗》贴有手工制作标签价格小贵的布包，好看的明信片，独家制作笔记本，我看中了宫崎骏和几米的笔记本，看了价格只好放回去。一中有自己的图书馆，食堂三楼。书还蛮好的，借书的人也多。只是开放时间太短了。这些书店共同的缺点是：没有座位。看书的人只好专心地捧着书或站或斜倚在书架上或蹲着，小孩子则霸气地坐在地上。我只想弱弱地说一句，木有座位，木有座位。这样真的好吗？看书的多为小孩子，男孩子拿得多的是动物、机械、探秘之类的。要不就是看青春文学的女生。
　　 楼下的小孩活泼地像只青蛙，整天跳来跳去，不知疲累。大声讲着话，遇见男孩子叫哥，女孩子叫姐，说话活像小大人。我上楼时，他叫我：“姐，你会不会下象棋？”我说会啊，他说我们下一盘，我开了门，放好东西。冲着楼下说道：“明天再下嘛！”他说今天只下一盘。我说我下得不好，他说他是除了他弟弟之外下得最差的。你弟弟几岁？一岁。我晕。下棋的时候，他总是在说话，吃了我一个卒便高兴地大笑，牵制了我的一车一马，他乐呵呵地说：“走不脱了。”我不说话，看着棋盘。最后我赢了，20岁和9岁，只是陪他玩儿。他说：“我吃了你九个。”我笑笑，我真想告诉他吃的棋子多，不代表有作用，要布局好，细心。我也下得不好，充其量只知走法，不知路数。布局，完全不会，看别人走一步自己再走。这不正和人生一样吗？只有那些真正明白自己内心期许的人成为了人生大赢家。而那些看一步走一步的人，正是那些平凡的普通人，可是，正如《平凡》中的主人公，平凡的人也可以有一个不平凡的人生。就像棋盘上的兵和卒，用好了，将军不误。
　　 烟波江上使人愁。我不寻乡关，乡关在我心中。我只怕在这里再一次被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