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泪的忧伤
作者: 月灵寒
时间: 2012-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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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1. 骄阳似火,炽热的光如光的刺刀,射到大地上。 风,渐渐有了温度。 风花雪月,飘飘洒洒过了四五十年,那棵梧桐依然伫立在草丛中,鹤
1.
骄阳似火,炽热的光如光的刺刀,射到大地上。
风,渐渐有了温度。
风花雪月,飘飘洒洒过了四五十年,那棵梧桐依然伫立在草丛中,鹤立鸡群、一枝独秀,没有其他植物比得上它高大、粗壮。茂密的树叶克制了肆虐的夏,创造了向往的凉爽。
树叶下,女孩双手背后,紧贴在高大的树干上。银色的短裤、银色的上衣、银色的凉鞋、焕然一新的头发,一身银装,亮的耀眼。
她停留在阳光放弃挣扎的这一秒,安静的享受着即将遗失的快乐。
闭上双眼,脸上不带有任何幸福的滋味。
马上就要离开梧桐树了。起初安静的小城变得复杂,也正是这复杂,令她领会了太多的酸辛、挣扎、痛苦、撕裂。
该散的都散了,一个夏天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十二岁未成年的天空,好像要下雨了。
她紧紧握着机票,身边简单的行李被提起,既然选择了,就不要渴望放弃!时间不容许人有太多的顾虑,该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永远不要回来。她会永远是一个坚强的女生,不容许有半点虚荣。
草皮中发出微微的的声响,混着她脸上复杂的表情,渐渐迷离。
去英国,坐落在欧洲海洋上孤独的城市。或许没有那么多值得记忆的梧桐树、没有那么多甜美简单的回忆,但是心头上所有的痛苦,都会淡漠。应该是吧……
父亲从窗户里探出头,默默地看着她。她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大概所有关于他的回忆,都被唤醒了吧?父亲的眼睛湿润着,他默叹,仅仅一个夏天,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竟让她变得如此成熟。愿走就走吧,既然痛,就把让人痛的部分遗忘吧,起码比硬撑着强。
没有银色闪烁的夏,安静得很。
女孩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尽量不压倒脆弱的小草,向前走去。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淡蓝色的长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犹如被清除的记忆,全部留在了狭长的小路上。
2.
她,原本是简单的女生;他,原本是穷困潦倒的男生。
一段不可避免的利用与被利用,在盛夏中展开较量。
“小澈,你知不知道咱们班插进来一个男生啊,据说背后挺他的人很强悍诶,”冉小乐用笔戳了一下正在专心做题的苏澈。突然被打断的感觉令她感觉很不爽,抬头瞪了冉小乐一眼。可能是冉小乐早就习惯了她恶狠狠地眼神,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散了,我知道你不会犯花痴的。他好像叫……陈宇,对,是陈宇。咱们的校花Angel大人亲自点名转到咱们班,好厉害哦。”
陈宇……
听到这个名字,苏澈先是一怔,接着又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做题。那个名字,已经在心里被冰封了五年了,怎么会在今天突然闯入她的大脑?金黎沫,既然是她差过来的,那么,目标肯定只有一个……针对自己。
上课了,班主任默默地把陈宇领进教室。他是一个瘦瘦弱弱的人,个子不算矮,但是总是让人感觉风一吹就回倒地。他不抬头,一点都不阳光。班主任好像早有预谋,把陈宇安排在了苏澈身边。
金黎沫会经常来看他,并且带着自己独有的鄙视目光瞪苏澈。陈宇也会有疑惑,但是面对比自己权威高的Angel,不敢说什么。
偶然的一次,苏澈出去领作业,风吹动了她的课本,陈宇就在那天,第一次看到他同位的名字——苏澈。
他先是一愣,然后全身颤抖着站起来,轻轻抚摸着书本上的名字。会是她吗?被囚禁了五年,梧桐树与蒲公英的约定,会是她吗……
五年前的哪一天,对他们其中每个人而言,都是极为残酷的。也是自从那天之后,陈宇,可爱的男孩,被“囚禁”了。
……
十二岁,应该是天真、无知的年龄。但是自私玷污了她干净的灵魂。
Angel——金黎沫,她从小被娇惯着,是自私到极限的一个人。她向来爱和别人争,不管是谁,只要她下定决心,那么最终的胜利者一定会是她。
苏澈和陈宇,两个孤儿。他们的父母在突如其来的一场灾难中丧生,由于年龄相同,他们成为了互相依靠的对象。
长着高大梧桐和蒲公英的地方,是一片自由的天空。三十多岁的梧桐树,成为了他们约定的起点。只可惜,后来盖了楼房,蒲公英全部被拔掉,换成了草地,人们看梧桐树年纪太大了,没舍得拔。
那天也是夏至日,艳阳高照。
Angel握着一把水果刀,几个保镖从背后抓住苏澈的胳膊,她脸上的倔强,是他最后的记忆。
“为什么抓小澈?不要拿刀。”陈宇毕竟还不成熟,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Angel手一挥,保镖把陈宇带走。已经晕掉的陈宇只是不停叫着:“放开小澈……”
苏澈生气了,她用尽了力气,撞开了保镖,冲上前死死掐住Angel的脖子,把她拥到梧桐树上。此刻的苏澈,已经忘记了全部善良的定义。
Angel大叫着,挣脱着,但是她没有想到,苏澈的力气这么大,自己的努力根本无济于事。她颤抖着举起水果刀,划向她的胳膊……
苏澈差点把她掐死,到了左胳膊被划得痛心才无力的昏倒在地上。
Angel把她捆在梧桐树上,血顺着梧桐粗壮的树干留下来,触目惊心的红色。
不过她命好,后来被姓白的老板收养了,住进了后来在这片地建好的别墅里。只不过,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见到陈宇。
金黎沫不是天使,她根本不配叫“Angel”,她是塞壬,是炽天使。
苏澈会永远记住金黎沫,甚至,恨她!
……
心早已被冰封了,任何约定,都早已随着时间消磨干净了。她只记得陈宇、记得金黎沫,只要左胳膊上的伤疤存在一天,她便不会忘记那恨。
上天的恩赐,没有歧视。
同样是夏至,又会发生多少变故呢?
她和其他两个人在甜心饭店打工,冉小乐和陆陌哲。也许在那时候,是唯一没有顾虑的时候。拼命工作,让疼痛随着劳动的汗水蒸发。
假如现在,他没有出现,自己会平平淡淡的度过;但是他出现了,奇迹般梦幻,既让自己欢心,又让自己忧心。其实,他就是五年前的陈宇,只是她不舍得去揭穿美丽而又残酷的面纱。
“澈,你有心事。”陆陌哲看着周围的寂静,率先打破了沉寂,“有心事说出来,要不然你会痛。”
冉小乐嘴一撇,“真酸。”
月光反射进透明的玻璃,白白的,有种凄凉的美。星星点灯,装饰着漫无天际的宇宙。
“小乐,陌哲,你们说,最爱的人在一瞬间变成最恨的人,你会怎样面对事实?”苏澈揉着头。五年的故事,万千思绪缠绕在一起,头不痛才怪。
两个人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散了,跟你们说也是白说。回家吧,我累了。”苏澈摇摇头,扔下困惑的两个人,自己走向了黑暗深处。
金黎沫真的很坏,那天的场景和她失去父母是一样揪心。父母死后,陈宇是她最珍贵的人……在没有发生任何灾难的情况下,被绑到脚不着地的梧桐树下,差点饿死,幸亏自己命好,被人收养……
真后悔,当初没有掐死她。就算进监狱,也比现在好受。
回到家,父亲坐在沙发中间,看来等了不是一两分钟了。
“你回来了。”父亲微笑着,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嗯。为什么还不去睡觉?很晚了,父亲你身体不好。”苏澈习惯性的泡了一杯咖啡,预示着她今天晚上要挑灯夜战了。从高一开始,每天如此。
“你可不可以,不叫我父亲……在家里,不用太庄重。”白水天感到很尴尬。养了她五年,白水天和疼自己亲生女儿一样疼她。
“对不起……我尽量。”苏澈想回房间,却被叫住——
“记住,小澈,尽管你知道你的身份有些特殊,但是不能因为身份特殊而瞧不起自己,没有人有权利瞧不起你,你就是苏澈。”
苏澈听了父亲的话,胸口一阵翻滚。她紧抿着嘴,白得发紫的嘴看起来有点恐怖。其实根本不用父亲说,上小学以后,没有人敢惹她,除了金黎沫。
锁上门,泪在脸上闪着银光,落到地上,似翠玉,碎成好几瓣,不见了踪影。
也许只有她自己,能看到自己落寞的样子吧。
3.
冉小乐站在最前面,努力挡住其它同学们的视线。公告栏上贴出的报告,揭示了一个人的险恶。
Angel还真不是盖的,五年前说过要她俯首称臣,现在,她终于开始预谋了。陈宇不行听到了同学们讨论的声音,心里有气却还是没有勇气去找Angel。
他太懦弱了,五年的时间,硬生生地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雨后的夏,凉风微起,树叶干净的异常。晶莹的水珠被太阳光照耀着,通透,在通往草皮的道路上,慢慢蒸发。
生活原本是宁静的。一年前,金黎沫还不认识她,日子犹如在水里逆行的船,划起来虽然累,但是饱满充实。自从她的名字传到金黎沫那里,比五年前更残忍的折磨,瞬间降临在她身上。
苏澈的手机响了,而号码确实陌生的,但短信上的文字却是熟悉的,傲慢的语气,令人窒息。
“今晚九点,学校南门口见。——你所认识的人。”
恐怕,是灾难发生前的预兆吧。苏澈笑笑,这么好玩的事情,要去。现在八点半,还可以再工作一会儿,工资不是白拿的。
她家很富,白水天是大老板,名可以不让她过如此拘束的生活,但是,她怕自己会欠父亲,自己被他收养是事实。所以,她向来靠自己养活自己,不轻易牵扯到家里。
陌哲把眼睛眯成缝隙,她有心事。苏澈去擦桌子,桌子上无意中遗忘的手机还闪着光,陆陌哲下意识地凑过去,手机上的内容令他打了个寒战。金黎沫找苏澈,不会有好事,他再看看身后的澈,一片漠然。
学校南大门,男生低着头蹲在地上。此刻,陈宇不是陈宇,此刻的他,是傀儡,被金黎沫控制着。
陈宇,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傻瓜!自己什么都会,凭什么把自己一生最重要的权利让给别人?而且,是让给一个披着羊皮的狼,一个十足的坏蛋!她一直伤害着自己最最重要的人!
黑暗中,金黎沫站在坏掉一个灯泡的电线杆下,她穿着纯黑色的套装,脸上挂着浓浓的装束,与在学校装出的正义少女判若两人。
有了陈宇这张大牌,看你还怎么嚣张。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漆黑的夜空下露出了无声而诡异的笑容。月光冷冽,电线杆孤立在门前,金黎沫没有叫其他保镖跟随。
飘逸的黑发、从头到尾的银色,骨子里那种傲气,令她身边逍遥的分子远远避开,光是这种气势,就暗示着——她不好惹!压抑的气氛变沉重了,纯银时代到了。
陈玉紧抿着嘴唇,瞳孔不断缩小。她怎么来了?她知不知道,今晚会悲伤的很惨?
金黎沫看着苏澈守约而来,笑道:“感谢你,准时的答复了我的疑惑。我很庆幸,你会来,勇气值得嘉奖。”她说出的字眼里,听不出表扬的语气,反而更多的是嘲讽。杀人不见血。
“有事儿,直说”
金黎沫没想到她直白的点出话题,围着她绕了一圈,“本来今天叫你来,是想教训教训你的,”她奸诈的笑着,“但是看你没有迟到,免了。”
“……”
“好吧,你也不是好惹的人。他,你应该认识吧?”她闪到一边,灯光照亮了陈宇一半脸。
他看见苏澈,激动地站起来,但是因为蹲的时间过长,腿已经完全麻木了,刚站起来不到一半,变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他只能用激动的眼神望着她,但却被冷到冰点的神情完全冻住。
“认识又怎样?”苏澈幽幽地回答,单纯的一句话,就让金黎沫找到了切入点。
“不认识,又怎样?”
陈宇和金黎沫惊了。那个曾经对对方最重要的人,仅仅是五年,所有的感情已经化为乌有了吗?
梧桐叶落下,折煞人。
“苏澈,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奈何不了你。你和我抢东西……是你一生最大的错误。”金黎沫瞪大眼睛,磨牙齿的声音有些瘆人。
苏澈的话,冷人意。
陈宇抱住自己的身体,“不……”他嘴里发出的声音,相信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听得见。澈不喜欢自己了,不喜欢自己了……不……
苏澈还以为金黎沫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打了个哈欠,丢下“无聊”两字,转身就走。金黎沫见此情景,上前抓住她的肩膀,“你不能走!我要和你决斗!”
决斗?都多大了还玩这种鬼把戏,无聊至极。
“请您让开。”苏澈用无奈的语气摆脱了金黎沫的纠缠,而且第一次用了敬语。
金黎沫的手软了下来,脸上满是不服输的气息。表面上傲管什么用?骨子里还是一样贱!
陈宇眼看着苏澈消失在黑暗中,却没有叫住他。或许他还在思考,澈到底在想什么,最终,他终于鼓起勇气,扯了扯身前的金黎沫,
“Angel,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澈……”
“你十一岁那年,我就全部告诉你了。”金黎沫拉起陈宇,“小子,没说一句话,表现不错,你姐带你去吃饭。”
“我不去。小澈……”陈宇像个孩子,第一次拒绝了金黎沫,金黎沫反而不生气,或许她根本不在意陈宇,摇摇头说:“散了,不吃也罢。回家了。”
……
饭店里所有人都走了,只剩苏澈和站在远处的陆陌哲。陆陌哲挺喜欢苏澈的,特别是她独一无二的个性。
“想问什么,说就行,你不是外人,不必拘束。”苏澈不把他当外人,他挺开心的。
渐入深夜,但街市依旧繁华。两个人的饭店,只剩一盏灯,有点空旷。西式面点的香味混着空气,杂乱了。
陆陌哲没打算把今天晚上跟踪她的事说出来,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好。加入我再次跟你说,‘我喜欢你’,你会拒绝我吗?”他调侃地笑笑,深黑的眸子里像星星闪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