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新燕啄春泥 ————“丁香文学”同题随感

引子
　　
　　 这个引子是在原来的段落都已经完成的时候才写的。
　　 因为写下了题目就开始天马行空地絮叨，尽量伪装出朴实自然，娓娓道来的风格，从离题很远的地方往题目这边写，一如游子的归途。终于写到题目，却又江郎才尽，没啥气吞山河的豪情了。草草地点题，说到《过客》给我带来的万事皆空的消极思考和人生不过是一次过客般旅程的感慨。最后再扣题，要有“新燕”的心态，不问来世，只求今生，勤奋地做事，快乐地生活。应是画蛇添足的东西，但还是写在这里了，总觉得散文的散不可太过，太过就成了一盘没有加工的食材，葱、姜、蒜、豆角、土豆、萝卜、白菜各自诉说着自己的味道，凑不凑成一盘没啥意义，要炒成了菜，最好再勾上芡，才是一篇浑然一体的好文。这个引子就算硬泼在这盘食材上的芡吧。
　　
　　
　　 江山、丁香和我
　　
　　 两个月前我才知道江山这个文学网站。据说名满文坛已经有几年了，我却不知道。不好说它名小，只能说俺寡闻。里面有个新成立的社团叫丁香文学，是香是臭我也不知道。一个偶然的机会被拉到社团的群里。由于年龄大，又总摇头晃脑地装，被那帮不怀好意的社长、总编、主编等等忽悠成韩愈再世的样子，又循序渐进的被彻底地洗脑，本已心若止水的老朽竟铁树开花般地不安分起来。先成了作者，后做了编辑，又忝为顾问，嘴上推托，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接受了。原由有二，其一，所谓顾问，多少是有点资历和光环或会个三拳两脚的，起码不知底细的人会这样认为。挂上这个名头就好比烂泥贴金，随便供在哪里都能骗点香火的。其实，真相未必如此。就好比所谓的老领导，本来已无职无权还总爱装大象，过年过节，新领导来看望，带一帮记者，人家在意的是新领导如何关怀老干部，你就实实惠惠的弄两袋大米，整俩钱就完了，演好大绿叶，把新领导这大花儿衬托好就行了，别老抻个脖子抢镜头，人家播的时候也要把你掐下去还惹人闲话，何必呢。其二，有个头衔能堂而皇之地进入后台看别人的稿子，能煞有介事地给人家的文章品短论长，暴殄天物还是弄巧成拙就顾不得了，反正编起来是很过瘾的，有种指点江山、定夺乾坤的赶脚。看了人家的就要还，也要把自己的丑媳妇亮出来让人家看。便在社团的版面上发，散文，随笔，别的也不会，不像那些才华冒泡的鬼才们，小说、诗歌、散文、剧本、书评、故事，古韵的、现代的、玄幻的、穿越的什么都能整，什么都整得地裂天崩，鬼哭狼嚎的。
　　 写得多了，隔三差五的还有一些拙文被评为精品，也不知道评精品的人没见过世面还是真写得不错，反正精品是日渐增多的。每有精品出来群里的文友都会虚情假意地恭贺一番，其实，隔着屏幕我恍惚看到了几束嫉妒的目光和几张不削的脸，呵呵，要是真让我言中那真是该让贱内抄几个菜美美地整几盅的，那样的话我才觉得这个丁香我是来对了，有希望。我总觉得一个团体有情感才有希望，一个团体里连嬉笑怒骂都没有了那就是个僵尸，这个团体也就从本质上消亡了。写到这里，忽又蹦出句格言来：冷漠是团队的镪水，麻木是Q群的毒药。我呸，但愿我这不朽的格言能被收录到格言大典里，光耀千秋。
　　 一晃来丁香一月有余，嘻哈了前面的废话倒该说点实在的，我很喜欢江山，因为如此执着地坚持纯文学（一说叫正文学）的网站实在是不多了。严格地讲应该是如此执着地坚持纯文学而且如此生机勃勃、魅力四射、影响深远、佳作迭出的网站实在是不多了。因为坚持纯文学的网站不能说少，比如数以百千计的由各作协、文联创建的，有的甚至比江山还强大、统正、严肃的纯文学网站。然而，这些僵尸般在官气里浸泡已久的东西起码在本质上多数都一点没剩地死了，拿五做六，装腔作势，空耗资源，没有创意，没有人气，更谈不上活力，空有个吓人的名头和驱壳。
　　 喜欢上了江山，是因为先喜欢上了丁香。喜欢上了丁香是因为先喜欢上了丁香里面的人，喜欢丁香里的人却不是因为他们或她们长得好看招人稀罕，而是喜欢他们的文学情怀和为了这份情怀的热情满满的折腾。他们折腾的事儿有好多，倒不必流水账一样开个单子，只说一件，也是我这篇随感的又一个小标题——
　　
　　 同题
　　
　　 同题，很简单，也很严肃。比如高考作文，那是最有影响的同题了，有满分的，也有零分的，满分的当然是好文，零分的其实也不乏上佳之作，只是离题太远或表述的情感或所持的立场与主旋律的要求相悖而已。说实话，我倒是更喜欢那些所谓的零分作文，嬉笑怒骂，多是实话。而我们在圈子里拟出的同题多是给大家讨乐子的一个由头，就好比小说接龙、成语接龙、诗词接龙，它会逼你拿起笔来去写东西，去捕捉灵感，去酝酿诗情，去感慨人生，去提炼思想，更重要的是让你再一次体味充实，拥抱快乐。
　　 丁香里的同题没有规律，是即兴之作，哪个文友有了灵感，一个提议，这同题的题目就产生了，接着，一篇篇的同题文就会接踵而来，塞满了丁香的后台。看大家热情如火，我也就参与进来。这次的同题叫《醉》，我想到了古人，君王的醉，将军的醉，文人的醉，美人的醉，想到了“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想到了“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好多灵感一个一个地蹦出来不知该如何下笔。忽又想起一件生活中的真事儿，一家三口，女主人养着无所事事，人称“大酒包”的丈夫和同样浑吃梦睡人称“二酒包”的儿子，一家三口，演绎了一个个令人唏嘘的故事。索性以此为素材写了篇小说——《醉》。当作品登在栏目里却又后悔了，为何？本期同题的作品很多，都是上乘之作。丁香总编一墨、诗歌编辑于国涛的小说，老社长辛兴、社团顾问孙成卓、作者淡雅开心的诗，都是的非常好的作品，还有很多没能发表的作品也多是不俗之作，相比之下我的小说就显得很寒酸，毕竟十几年没碰过小说这个体裁的了，手生不说，对现在小说的写法竟也是远去千里了。凭着顾问的头衔，人家照顾我的脸面才没退稿，实在是雀占鸠巢，白瞎了版面。
　　 丁香同题的另一个功绩是每次同题结束都会不自觉的引发一个阶段的深入探讨。我觉得，这种探讨远比某些讲座、报告给人的教益要多。当我提出了一串关于小说的问题时，答案相继出来了，远远超过我的预料，收获不亚于只想要一颗树，却得到了一片森林。不妨录一例在这里。我说，谁能告诉我现在的小说有多少种流派、风格和写法呢？辛兴说，有好多，比如，现实主义、浪漫主义、自然主义、象征主义、魔幻现实主义、批判现实主义、意识流等等，我说，这个书上能查到的，问百度也行，枯燥，没有意义。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我，用最通俗的例子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各种风格的写作，这个有吗？辛兴说，这个可以有，不过，要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说，好。实际的时间应该是二十分钟吧，这就是上不得厅堂却在丁香流传颇久的《 “我在马路上放了一个屁”的N个小说流派的写法》全文录下，同时偷偷地告诉辛兴，如此文被江山评为精品，则产生的稿费一块五毛七，再除以二，全部归你。同时郑重提示，因该文以屁为素材，所以，对怪异气味不服者，对不雅词汇敏感者，对庸俗讲义不削者可越过下面的内容直接进入下一节。否则，造成一切后果与一榆先生没一毛钱关系。
　　 “我在马路上放了一个屁”的N个小说流派的写法
　　 现实主义：
　　 公元2015年的春夏之交，我从鄂尔多斯党政大楼去停车场找车。走到一半，突然放了一个屁，这让我觉得尴尬。生活，总是让人觉得尴尬的，而人生还需奋斗。抬眼望去，树木已经绿了，这种绿色证明，我在这里工作生活已经快有三个年头。我在这里有快乐、愉悦、悲伤和难过，可是我又对谁说呢？还是回去写材料吧。
　　 浪漫主义：
　　 春末的风抚摸着这片土地，远处的山花开满山坡，喜鹊飞上一株桃树，生活多么美好！当我面对这充满喜悦的世界，不自觉地放了一个屁。这个屁给春天带来了新的生命力。而我也在屁中奋力奔跑起来，奔向花草，奔向飞鸟，奔向这季节最美的问候！
　　 批判现实主义：
　　 当我走在这繁华的马路上，刚才吃的龙虾变成了一个屁，被我放了出来。这时候，一个衣冠不整的小公务员飞奔上来，她大口地吸着我的屁，并千恩万谢地对我说：“谢谢你，这是我闻到过最美味的屁了，是龙虾味的！”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努力工作，挣钱吃龙虾呢？”他说：“这社会已经产生了明显的阶层，贫富悬殊严重，就连人民放的屁，都是有等级的。今天我闻到的就是一等一的好屁。”
　　 自然主义：
　　 我放了一个屁，这个屁是气体的，也就是一种氨气。这个屁在空气里消散、溶解、浓度变小。和春天的风融为一体，因此我的屁成为了春天的一部分，而我就走在春天里。
　　 象征主义
　　 白天替代了黑夜。在这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上，四面的土地里埋满了人类的呼吸。风用鞭子抽打我的屁股，我只能放屁。当紫色的屁为世界穿上华丽的外衣，野兽丢失了锋利的獠牙，有一株因为季节变换而面目全非的的松树，把我的屁收藏了起来。
　　 意识流
　　 我放了一个屁。这让我想起四年前，我在洛克湖边听到的渔船号角。一个渔夫用鲤鱼抽打她的女儿。他的女儿哭泣着，眼泪中蕴含了我上星期三喝的矿泉水。这瓶矿泉水是我从商店买来的，商店也卖电池。对啊，我的耳机没有电池
　　 荒诞派
　　 我在马路边,捡了一分钱。为了庆祝，我放了一个屁。屁的后坐力太大，把我推出三米，钱掉了。然后我又捡起这一分钱，为了庆祝我又放了一个屁。屁的后坐力太大，把我推出三米。钱掉了。我又捡起来，为了庆祝，我又放了一个屁。最后一直被推倒太平洋边，一只鲨鱼吃了我的一分钱。我用屁击杀了它。
　　 魔幻现实主义
　　 当我第一次放屁的时候，感觉一粒炮弹从西伯利亚横扫世界，将我收集的羊皮纸上的咒语暴露给了世界。我身边的四十二个鬼魂在屁的周围疯狂地跳舞，一列火车从山东驶来，鬼魂们为了山东的大葱兴奋地高喊：社会主义好！而我的屁是他们狂欢的前奏，虽然我需要回单位写爱我鄂尔多斯的宣传方案，但是鬼魂认为：大葱会令他们超生。
　　 修仙
　　 红毛老道说过。放够十万八千个屁，将其收集于寒山洞中，七七四十九天后，走入洞中开始渡劫。如果成功，则人屁一体，人即是屁，屁即是人，人中有屁，屁中有人。而我现在才放了一千四百个，而且寒山洞已恶臭不堪，只好气沉丹田，闭气养息，云儿在洞外等我，月同山上的师傅还在被人严刑逼供，等我的人，等我的屁，终有一天，我将成为屁人战士，一屁将出，千军覆灭，连环屁出，天崩地裂！
　　 ……
　　
　　 谁家新燕啄春泥
　　
　　 又一期的同题出来了，题目是《过客》。
　　 这是个大题目，有禅思之妙韵，有哲思之深彻，有情感之羁留，有流年之无奈。坐在电脑前，我在想，陷入冥思之中，过客，真的会让我如此的悲凉和沮丧吗？
　　 世间，谁不是过客呢？什么不是过客呢？
　　 我在键盘上敲击出这些文字，可能明天会发表在丁香的平台上。值得窃窃自喜吗？真的没有必要。我，再大的头衔，再老的资历，哪怕写得一手闭月羞花的美文也只是丁香的一个过客。一如丁香的团队里几百个成员中任意的一个。丁香呢？弄得再风生水起也无非江山的一个过客，或留名，或无名，都是一个过客，想到这个层面一切都变得淡然了，不会再因为一篇文被加精而兴奋，一篇文被冷落而郁闷。江山呢？是时代的，网络的，文学的一个过客。弄得豪气冲天也是如此。时代呢？该是历史的过客。历史呢？该是时间的过客，也许只有宇宙才是天地的主宰吧，然而，宇宙之外呢？……如此推理下去，好像没有什么不是过客，写下这个同题，我真不知该如何下笔了。
　　 窗外的檐下，归燕正在筑巢。我不知道是不是去年的它们又回来了，我无法分辨。但看它们刚回来时在我的屋顶上叽叽喳喳上下翻飞的样子，我感觉是去年的它们。本来，它们是我日子里的一群过客，过客的回归总是让人惊喜和感动的。一个文友恰在这时发来他的几首诗给我，有一首《春天回归》：
　　 这一季
　　 北归的燕子
　　 你是否，能找回
　　 那
　　 曾经属于你的
　　 屋檐……
　　 这首诗让我不得不又一次想起了燕子。
　　 “七九河开，八九雁来”，大地解冻的时候，燕子北飞，自遥远的南方。记得小时候，常会盼着燕子回来。在老屋的檐下，在留着气口的灶间，看燕子筑巢，归巢。燕子筑巢，有筑的好的，会筑成个规规矩矩的半拉葫芦型的，紧紧的贴在房梁上，有筑的不好的，筑成了半拉碗的样子，松松垮垮的堆在那里，出入自由确毫无什么美感。母亲说，筑的好的是巧燕，筑的不好的是拙燕。不论是巧燕还是拙燕，一到深秋总会飞走的。不像麻雀，乌鸦和喜鹊，一年四季都不会离开。应了通常的那种说法吧，离你最近的，往往得不到你的珍惜，离你而去的，往往会让你牵肠，我的心里时常的想到燕子，翩翩的来了，翩翩的走了，一来一走，一个春秋的轮回就结束了，把岁月匆匆的感叹烙印在人们的眼角，唇边，心头……
　　 我不明白燕子为什么要走。走到哪里去呢？每年的十月，我家空旷的院子里都会有无数的燕子在翩翩的飞，从早到晚。我知道它们要走了，它们在练翅膀。但愿它们能如愿地到达目的地。而事实上，能够飞到目的地的是很少的，到后来，可能一条小河，一个土丘就会埋葬他们的梦想。为什么不选择留下来呢？那么艰苦的飞翔竟义无反顾地去了，没有一个燕子苟且的呆在北方。
　　 但是，它们们真的回来了。谁家新燕啄春泥？不是一只，两只，是千百万只。快乐地筑巢，栖在枝上叽叽喳喳地唱着情歌，生儿育女，过着幸福的日子。它们没有那么复杂而痛苦的如我一样杞人忧天般的思考。我想，它们也该是丁香文学里的那些文友的化身吧，快乐地拟题，快乐地思考，快乐地著文，让果实自己去成熟吧，他们在乎的是挖坑，栽植，浇水的过程，哪怕仅仅是个过客也是快乐的。
　　 拙文写罢，又一期的同题出来了，题目是《梦里花落知多少》，不知道谁又会藉此弄出篇奇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