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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然深处

作者: 风残雪 时间: 2012-04-24 阅读: 51次 点赞: 133个 评分: 2.0分

青青江河畔,流风浪潮涧,夕霞江头浮云日,寥寥转逝散两岸。  南门有孤舟,碧波斜影乱,年年持渡流年暮,西去江流终不见。  突风转影悲心事,谁怜!乘风已逝江

青青江河畔,流风浪潮涧,夕霞江头浮云日,寥寥转逝散两岸。
   南门有孤舟,碧波斜影乱,年年持渡流年暮,西去江流终不见。
   突风转影悲心事,谁怜!乘风已逝江流水,绘幻琼颜霞云间。
  
   青青的江水柔柔的流淌着,乘势着一幕流风涌汇着浪潮轻轻的漫延,江头的西口边有一片云霞燃烧着浮光若隐若现,渐渐地远远地洒落在江河的两岸。就在江河的南门渡口边上有一艘渡游人过江的小船,游人都纷纷坐在了小船上,摇晃的小船将碧水的粼波搅扰得更加凌乱,朝朝暮暮流年如水,那艘小船徘徊在碧波的江面上渡持着游人,直至有一天漫长的夜谢幕得太快,撑船的人家在那片不离的江岸边上我再也没有看见……
   阿霞是这艘小船的小主人,初中毕业后他的家人便来到了城里靠撑船渡人卖鱼为生。自小家境贫寒,由于成绩优异所以她给保送到了我们学校,她坐在我的前排,如那一叶孤舟她总是一个人静静地沉默着。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莫不着言的柔弱女子却有着悯悯不幸的宿命。
   在学校里她没有朋友,独来独往孤寂沉默是她独特的性格。她总是穿着学校发放的四套校服,像是再没有更多的外套。一支垂帘脑后的马尾辫在绚丽夺目的柔光中显得有点泛黄。忧郁的眼神是她不变的目光,自古多愁的女子必定善感,一双伶俐的褐瞳里像是掺杂着某种期盼与不安,湿润的眼眶边上像是风干不了的泉眼,总是挂着一层丝丝的水痕一副即将落泪的样子。但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是会笑的,而且笑得是那样的娇柔靓丽楚楚动人。
   在老师的眼里她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女子,唯一对她所担忧的就是她那弱不禁风的身体和难以扭转的孤僻性格。忧郁的她散发着古典才女的美,文雅的气质柔艳的容颜这无疑让她成了全校的另类校花。所以大家都给她取了一个有名的绰号——“丁香含羞草”。
   在学校她很是受男孩子们喜欢和追捧,其实大家都想让她放开心中的苦闷愉悦地和大家打成一片。她常常遭受一些调皮男孩子的挑逗,可她并不在意这些骚扰与蛊惑,她总是礼貌的莞尔一笑然后又回归于平静。这像是一种暗示,一种友好拒绝的方式。许多男孩子都一一败下阵来,带着遗憾与惭愧默然离去。他们都很羡慕我,都说我坐在她的身后是前世修来的福,今世相遇便是一种缘,应当珍惜莫要丧失良机。许多败阵的同学都在恶作剧的吹捧着我们,当然也少不了我跟她的流言蜚语。
   我和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束缚在他人取笑的八卦中。每当她侧过身来,看着她那尴尬无奈的神色更显得异常揪心,我红着脸不敢看她,纠结的心顿时紧张起来。此时的我像是无意间给一层朦朦的罪恶感掠持着。
   由于她成了众多男孩子关注的对象,所以她也不免背上了令人嫉妒、厌烦、歧视的重负。许多女孩子总在课余时间对她的话题唠叨个不停。
   “又穷又不要脸,故意摆着个可怜样儿,装着给谁看嘛!一个字:贱。”
   “像这样的人迟早变成尤物,看那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就是一副骚样。”
   “说什么哟,别人有人追,学习又好,翘得高得很咯!”
   “学习好又怎么样,像这种人就不应该送到这里来污浊清新空气。”
   “呵呵,应该送进尼姑庵好好念她的经,一张愁眉苦脸对着壁面思过。”
   这样鄙视的言语成了课余的一道污浊的风景,从某个角落的深处渐渐漫延开来,弥漫在教学楼的长廊间、教室里,更像是一场延绵无绝的瘟疫纵横在这所重点的国中里。随着风声的流动阵阵刺痛着一颗洁白无瑕的心,然后痛得麻木,适应着给囚禁的病原区。
   渐渐地很多男孩子都一一远离了她,怕与她牵扯在一起污秽了自傲的名节声誉。她在一张张虚伪的面容下依旧保持着厌世的沉默,而且更加坚固执着。
   几震雷鸣划破了天际裂肺的哭喊着,狂风在哀嚎的宣诉,黄昏谢幕的暴风雨吞没了整座城。焦急的家长们在拥挤的校门外贴得死死的,一双双期盼的眼神紧紧地缠绕着教学楼下那扇紧扣的门。
   放学的钟声在阵雨中隐隐地敲响了,学生们开始纷纷涌出校门。我收好了课本,拿着雨伞准备回家。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抓住了我的衣袖。我侧过脸……
   “你可以送我回家吗?”阿霞腼腆地请求着。
   一双无助的忧郁眼神颤颤地泄露出一丝难言的悲伤,在晃晃的白炽灯下显得更加的憔悴与凄凉。
   “嗯。”我带着突然的激动,本能的答应了她的请求。我们相互对视着,忘记了雷鸣,忘记了身边纷纷离去的学友们。在那突兀的一幕我们相互凝视的眼神不知停留了多久,回过神来教室里一片狼藉。我锁上了门和阿霞漫步游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渐渐阴暗了下去,一道浅灰色的天光吃力的挣扎在琼空边上。风携带着一席阴冷透过外套丝丝地侵蚀着我们微热的肌肤,慢慢透进我们瘦弱的筋骨微微的颤抖着。
   雨越下越大零乱的滴嗒声和街上的汽笛声混成一片异常的烦杂。风越吹越紧,垂帘的雨无序的飘纷着,无阻的湿润着我们单薄的身躯。
   她像是很冷的样子紧缩着身子,紧紧地捂着双肩。我将雨伞向她那边擞擞地移了过去,我的左肩在瞬间给阴冷的雨水润湿了。
   “啊,别碰我。”我一不小心碰在了她的左臂上,她惊诧地喊了起来。
   我在那声惊诧的喊叫中顿时愣住了。她微微埋着头隐隐能够看见她很是难受的样子。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请你不要贴得那么近。”
   “哦,不好意思。”尴尬的我显得很木讷。
   暴风雨下得很大,在回家的路上却显得很快,天色已经完全暗弱无光给一片黑暗压抑的笼罩着。我们来到了南门渡口,那艘渡人的小船旁边有一艘稍大一点的钢板船,一盏微薄的灯光袅袅地在船舱里挣扎着。两艘船摇晃在岸边给两条钢筋铁链紧紧地栓在石柱上吱吱作响。
   “我到家了,谢谢你。”
   话刚一落她便匆匆向那艘船奔去,隐隐地消失在夜幕里。我独自一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在南门边发着呆。
   或许就在这迷乱的尘世间,心坎里徒留着一份莫名的情感。她在黯淡的心底深深地隐藏着,却看不见她遗留的光彩。仰望着默默离去的背影久久地沉落在缠绵的不舍中。
   银白色的天光淡淡的零落在窗台,一条深灰色的轮廓描绘着满城静谧的街巷慢慢的散开,阴森森的一片只有料峭的晨风在无阻的穿梭着。空荡荡的街面远远传来几处清脆的扫地声弥漫在寒澈的空气中。
   刚换上的白布鞋给街面的淤泥渲染着,一副原创的泼墨山水在挟带着睡意的脚步中临摹开来。一处十字街头警示着红岭灯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停了下来打着呵欠懒绵绵的等待着通行的指令。一个低着头的马尾女子停在我身边朝我懒淅淅的脸望了望。我侧眼望去阿霞腼腆的笑了笑,然后又埋着头紧缩着身。我摘下眼镜揉了揉未醒的双目,一滴眼屎顿时泻落在风尘中。
   绿灯亮了,她快步向前走去丝毫没有等我的意思。我紧跟在后贴向她身边,一块臃肿的淤青死死地烙在她的右额上。
   “你的额头怎么了,你还好吧!”
   “没……没什么,昨晚风很大……船摇晃得厉害不小心撞到的。”她很是拘谨深怕说错一个字语,又像是在故意掩饰着幕后所发生的不幸。
   “你……住在船上的吗?”我很是尴尬不知该不该问这追查户口的话。
   “嗯。”她无奈的应了一声,在没有开口。
   “看吧!我说呢,人家小两口儿幸福得很呢!”
   “是啊!学习又好,长得又漂亮哪那么容易就给甩啦!”
   “说不定是死打烂缠,博得别人的同情可是她一成不变的风格。”
   “什么‘丁香含羞草’,我看就是一串不害臊的爬山虎……”
   几声入骨的嘲讽拌合着风声从不远处蔓延开来久久回荡在耳边,这像是一个深深的耳光狠狠地抽搐着我面部最敏锐的神经。一把锋刃的匕首在瞬间捅进了我的心窝,不停地搅合着。
   双眸里折射的目光略带着杀意向旁边那一群女生横扫了过去。她们在没有作声,惊悚地走开了,只有微微的风声沉蜜在空气里。一切又回到了平静,似乎这身边的一切都给我仇视的眼神秒杀殆尽。
   阿霞放快了脚步,像是要远离我。或许是出于本能,一股从心间涌出的意识促使着我追了上去。我抓住了她的手……
   “啊!”一声震耳悚心的惊叫声吓得我僵持的矗立着。(呆滞、麻木……)
   她立马摆开我炙热的手,收了回去捂在另一只手掌里,像是捂着一个难言的秘密生怕让人看见。
   她惊慌地朝我看了看,那忧郁的眼神里掺杂着无助的忧伤,颤颤蠕动的泪像是要沁漫而出,她不停地眨合着眼无谓的阻滞着寒清的泪。最终几道泪痕湿润着她焦瘦的脸。
   “请你不要跟着我。”她将所有的悲伤深深咽在心底,又像是将所有的悲伤深深的融入在话语中。一副坚定的躯体里掩饰着一道痛彻的伤,跟着她惶恐的心跳隐隐作痛。一步一步向校园迈去。坚定,执着的背影渐渐拉开了我们的距离。
   晨鸣的钟声拉开了一天沉长的序幕,流言蜚语依旧在教学楼里行云流水般的流串着。
   “你看见没有,她额头上像是给什么东西打的!”
   “活该,那种人早该挨揍。”
   “我听说昨晚她家……”
   “哎!上梁不正下梁歪,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无休止的嘲讽像是一支麻痹神经的麻醉剂,深深灌入心底又漫延全身,流进每一根动脉。随着血液的流动麻痹着每一个活跃的细胞,直到每一根神经都丧失了敏感,感觉不到一丝隐痛无动于衷。
   粉笔沙沙地在黑板上来回的临摹着如狂草般的正楷。班主任嘴里不停地唠叨着翻译不太顺畅的文言文。台下呵欠接连不断像是给一支销魂的安眠曲牵引着悠然的漫步神秘园。
   “王雪霞……王雪霞……”班主任带着一幕失望的神色走下台阶。
   她像是没有听见老师的呼唤,死气沉沉地趴在课桌上。手背上两条裸露的血痕深深地扎进了班主任的褐瞳里。
   “哎哟,这么烫啊!真是作孽哟……”她走向跟前亲切地摸了摸那滚烫的额头。一块臃肿的淤青灼烧着她那纤柔的手指。接着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向医院求救。整个教室里在瞬间变得平静如水像是要停留一个多世纪。只剩这诧异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颗枯竭的‘丁香含羞草’。
   茫然、惊异、怜悯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她如同一个沉睡的蛹给目光编织的蚕丝密密地缠绕着束缚着。
   或许在这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叫做无助的心痛,不是为自己而痛,而是一种渲染触及到身心的痛,跟着呼吸,跟着心律隐隐地没有止境的痛。
   没过多久2位护士实习生将她带走了,我和2个学友在班主任的点兵选将决策中做了她的陪同侍卫。我们一起将她抬上救护车,一阵急救警报刺耳的宣述着它的威严,然后渐渐地远去随风消散。
   没过多久车停了,一股浓烈的药腥味涌进车里。后车门打开了,一辆床车匆忙的推到了门口。
   “快,病人晕过去了,快拿‘肾上腺素’……”一位护士实习生惊慌地叫嚷着。车门外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医生暼了她一眼。
   “把她送到5号病房,你们3个跟我过来。”中年医生凶巴巴地指了指我们,转身走进了门诊部。
   我们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一间“内科(主任)办公室”,他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拿出一张病历单。
   “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他很不耐烦地询问着。
   “王雪霞,今年17岁……是刚刚在车上晕过去的……”我着急地回应着。
   “去,对面大厅挂号‘成人内科’刘主任。”
   “挂号!”当时他给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花钱,我们3个默然无语。由于走得太过匆忙钱包都放在学校锁书包的柜子里,我伸进口袋向里深深的戳了戳,两块硬币紧紧地给捏在手里。
   “嘿!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嘛,去交钱挂号噻!”他严肃的目光像是有一股杀气,我们萎缩的愣在他跟前。也就在这一刻我们似乎忘记了对阿霞的担忧,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这个傲怒的中年医生上。
   “挂号要多少钱啦?……我们……能不能先看病在挂号。”我无奈地询问着,心里很是纠结。2元硬币耀眼的在我手心里反着光折射在他那凶巴巴的眼眸里。
   “啥子……没钱啦!没钱你们来这里做啥子,当这里慈善协会呀!你们……”他像是吃了黑火药,几点飞溅的唾液不幸的零落在我们俊俏的脸颊上。本是3个帅气的有为青年,结果在他的火药脾气下给揉捻得狼狈与不堪。
   “刘主任,那个女学生体温、血压、脉搏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大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过来先把病历给她写了。”他很是不爽的样子挎着脸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精致的瑞士手表,接着将办公桌上的病历单递给了那位年轻人。
   “她的监护人呢!去把她家长叫过来。”他沉默片刻亲和了许多。
   “噹……噹……噹”一位靓丽的女护士手里捧着几本文件夹站在门口,嘴角上微微地敏笑着很甜的样子。
   “刘哥……5号病房那边有位姓张的女士有事找你。”
   她的声音很柔丽略带着磁性像是一位吟诵诗歌的播音主持人。
   “OK。”一句带着四川方言的英语(哦咳)脱口而出,并且还望着那位女护士抛了一个媚眼不雅的笑着。
   “小杰,病历写好了给她做个电解检测……有什么事立马通知我。”他站起身像是遇到了艳遇一般兴奋得不得了,嘴里嚷着一支听不懂的英文歌朝门外的走廊走去。
   他出门时像是当我们几个不存在似的没有理睬,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久久的回荡着回音,然后渐渐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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