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说话 ——闭嘴吧

一
　　 我劝你离我远点，别跟我说话，如果你不想传染上思想病毒，最好快点滚蛋，离我远点，别跟我说话。
　　 我是一个大学生，就是中国这个天朝上国中的一所本科学校，我不能告诉你这所学校的名字，因为我还要在这里度过另外两年半悲惨的生活，我不想被校方知道是我泄漏了他们无耻的行径，从而引起他们的打击报复。我不是一个革命者，我只是一个大学生，蛆虫一样生存的大学生。所以别对我抱有什么幻想。
　　 今晚古代文学老师在课堂上给我们谈性交的问题。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我们班有四十九名女生，可能有女人掺杂其中，但是我没有跟任何一个女生有过性交行为，所以我只能说她们是女生。除了这四十九名女生外，就剩下十三个男人了，我们都经常打飞机，所以我觉得大家都是男人。这样我们六十二个人，抬着头，瞪大了眼睛，听那个胖地像头乳猪一样的古代文学老师讲性交的问题。我坐在两名女生的后面，说实话，我当时真的没有勃起，虽然我很想很想勃起，可惜昨晚打飞机打得太多了，性功能暂时性失调，这可能跟女生的月经失调差不多吧？谁知道呢！如果你是个女人，你可以告诉我的。
　　 古代文学老师，当时裂开了嘴，蹦出了两个字：性交。我没有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他继续下去的时候，又有许多这样的词蹦出后，我才相信我身在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一件伟大的事情，老师给我们传授性启蒙的知识。看着古代文学老师一张一合的大嘴巴，还有嘴巴里面那两排黄紫紫的牙，我想起了我的小学。
　　 我小学是在农村，一片小麦地里。我们经常在那片小麦地里面拉屎，打架，捉一种叫“地瓜子”的鸟，有时候也会用身体把麦地碾成绿色的地毯。而古代文学老师的牙齿的颜色就如我们在小麦地里面拉的屎一样的色，所以让我回忆起我的天真烂漫的小学时代。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学校换了一个校长。先前那大屁股女校长被降职为主任，从外边调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校长。大屁股校长叫刘翠莲，一脸蝇子屎，人又胖如猪，两片屁股蛋子经常随着她急促地奔跑摇来晃去，让我们这些良心大大的坏了的小坏蛋们担心：有一天她的两片屁股会掉在地上。当然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据说刘翠莲的屁股是经常在我二年级语文老师的手中把玩的。这个消息我是听小壮告诉我的，他说有一次早晨他来到学校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就靠近校长室往里面一瞧，发现刘翠莲光着屁股，被语文老师杨旭楼的手把玩着。他说他当时本来没有欲望去校长办公室的，可是有一种声音勾引了他。我问他是什么声音，他却故作神秘的不告诉我了，到了现在我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杨旭楼要把玩刘翠莲那两片肥肉，还有有什么声音能勾引住小壮呢？
　　 刘翠莲后来被降职了，当我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新来的校长已经开始站在主席台上给我们讲话了。
　　 新校长有一道胡子挂在鼻子下面，活生生像一条毛毛虫，总是引得我发笑。有一次他给我们班上数学课，那毛毛虫一动一动的，把我勾引笑了起来。他听到了，勃然大怒。上课竟然敢笑，岂有此理！
　　 他从讲台上跳下来，直逼我的桌子，当他离我的桌子仅仅就有一米的时候，飞的一脚便把我的桌子踹偏离了正常位置。我便随着桌子斜着身子，直发抖。他见到自己的脚力非凡，生了效果，便意气风发地提溜起我，拉出来，让我转了一个身，把屁股朝向了他，他便又抬脚往我屁股上一下，狂吼道：“滚出去！你他妈的个屄！上课敢笑？”我低着头就“滚”到后门口，靠着外墙站在那里了。当时我想，这个老头子，真是该死，我娘的屄关你什么事情？用得着你说吗？屁股又疼，低头看看手也流血了，便委屈地哭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流泪，到后来便有了声音，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最后便引来了我们的新校长——王明山。
　　 他听到我的哭声后，便失去讲课的兴致，觉得教训教训我这样的反革命小坏蛋是必要的，比给我班那群猪狗讲课意义重大多了。后来我才知道，就是我长大后，有一米八五多高个头的时候，我才知道王明山早年是个红卫兵，曾经是我们县城最高的头儿，是毛泽东的忠实粉丝。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王明山总是在批评我和其他学生的时候，总是说我们是反革命小坏蛋，需要对我们进行什么专政。可是当时我们的确不懂这老家伙的意思，只是知道我们下面将会很惨。那次我哭后被他教训就是我们那个学校历史上最悲惨的一次。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他把教科书使劲得往桌子上猛地一摔，发出砰得一声巨响，把正在认真听课和认真睡觉的同学都吓得大小便失禁。然后他便一股风冲向我的所在地，劈头盖脸对我的脸进行了礼节性地慰问。用他抽烟过多而黄黑的手掌，朝我的脸上使劲地扇打，好像还喊着号子：一二一，一二一，左右左！
　　 打完后，他喘了口气，拎着我往三年级其他班走去。先进的隔壁的二班，当时有个年轻的女教师正在讲一片关于雷锋爷爷的文章，我好像听到她在朗读：钉子，插进去，等等。我们就破门而入，女老师吓了一跳，还好大小便没有失禁。王明山扭起我的耳朵，又使劲的转了半圈，让我疼得呲牙咧嘴，踮起脚尖。他向那女教师示意一下后，对着四十几个小学生说：“这个李波！是咱们学校最大的坏蛋！按照以前的说法，这个就是一个反革命分子！是要对他进行无产阶级专政的！同学们，你们不要学习李波这个坏蛋！大家开始给李波这个无恶不作的坏蛋鼓倒掌！”
　　 就这样，我被王明山揪着耳朵游遍了学校的大大小小的班级，一时间我成了学校的名人。也是从那个时候，我的脸皮变得无比厚，无论台下有多少的人，我都能做各种怪模样。因为那次王明山给我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我在每一个班的前面都会嬉皮笑脸的接受大家的鼓掌和欢声笑语。我觉得我是一个笑星，因为我给大家带来了快乐，我就像陈佩斯赵本山一样的伟大，给人民群众带来了笑声，还做了一个很好的活生生的反面教材，虽然我的耳朵被撕开了口子，鲜血流到我的脖子里面，顺着脖子又到了胸口，把我妈妈新买的画着三眼神童的衣服弄脏了，我依然有理由骄傲。我骄傲，我在三年级，九岁的时候已经是几百号人都知道的名人了；我骄傲，我在童年，还没有长出阴毛的时候我就已经为中国的教育事业做出了一个很好的贡献了‘我骄傲，我在懵懂，只是觉得好笑的事物就要笑出来而不是像现在掩饰自己真实想法的时候，我就已经给几百号人带去了好多天的笑谈了。
　　 二
　　 古代文学老师在台上讲性交的问题时，我就不断地回头去看我喜欢的女生，大大而雪亮的眼睛。虽然我从小就是一个小坏蛋，长到现在变成了老坏蛋，可是我依然有着爱情的幻想。爱情，就如太阳之于地球，就如地球之于人类，一样之于我，我不能离开爱情，否则我就会感觉整个人生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好像我他妈的生来就是为了寻找爱情。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就有了暗恋的对象，她的名字叫刘玲，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上次回家见到她的时候，她正挺着大肚子来我家买东西，我看到后心酸，扭头回了里屋。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她嫁给了我小学一年级的同学王大头了，王大头的头并不大，而是龟头大，好像得了一种病，然后我们这些小坏蛋们就给他启了这么一个绰号。每天见了他就叫他王大头，然后大家一起抱着肚子笑，小壮甚至都笑得在地上打滚儿。因为大家总是称呼他为：王大头，到了现在，我们都忘却了他的真实名字，可是关于他的一件囧事却是念念不忘，每逢大家聚集在一起，总会拿他的那件事情开怀大笑，这也证明了我们这群人一直以来都是坏蛋，长大了，也是坏蛋。
　　 古代文学老师可能没有发现我喜欢的女孩有多么漂亮，有多么的迷人，所以他总是眯缝着眼睛讲潘金莲和李萍儿的性欲问题，我对这种问题实在不敢兴趣，因为我只是对自己的性欲感兴趣，别人的我是不管那么多的，况且是早已经作古的两个老娘们呢！我只是回头一次又一次地偷看我的女孩，她有明亮的眼睛，坚毅的目光。我想从她的眼睛里面读出一点对我求爱工程有利的材料，因为昨天晚上我没有睡着，就给她发了求爱的短信，我在短信里面先是赞美了她的与众不同，然后就是表达我的爱情，我表达得是那么的缠绵悱恻，甚至是柔情似水了，最后我便表达了自己的绝心，我想娶她，嫁给她也行，就是入赘，倒插门，我像一个疯子似得。
　　 你想一想，我今年才是大二的一个学生，我追求一名女生，我就开始说要娶人家，甚至连倒插门都说出来了，你看我多么够不要脸吧！当然那个女生对我是一点点都不感冒的，因为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只是睥睨。我一次回头，一次得到白眼，来来回回我一共得到了七十三次白眼，本来可以有七十四次的，可惜那个乳猪一样的古代文学老师宣布放学了，我便像一股风一样飞走了。
　　 我真的像风一样飞走了，就像当年王大头被我们几个打得无处可逃的时候，风一样从墙头上跳过去。人言，狗急跳墙，在那个时候我们领会到了人急了也会跳墙的。
　　 王大头是我们班里最老实的人了。我曾经在他的铅笔盒里面撒尿，在他的书包里面放了好多屎，他都是默默的忍受，不吭声，见了我远远地躲开了。只有一次他生气并且发火了。
　　 好像是冬天，接近了年关，还没有放假，可是炮竹声便在我们那个愚蠢而蔽塞的小村子里面此起彼伏了。我们这些小坏蛋们都特别喜欢炮竹，因为声音大，能把班里的小女生们吓地抱头鼠窜，王大头这样子的假娘们儿也会捂着耳朵走出教室，单单剩下我们几个小坏蛋，站在桌子上高声大叫大跳。我们每一个人的书包里面都是炮竹，我们在班里，在操场上，在回家的路上，在小河的冰上，甚至我们在小修家的锅台上都放过炮竹。我们不断翻着花样去放炮竹，寻找刺激，寻找快乐。后来还是小壮的脑子灵活，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地方可以放炮竹，那就是男生厕所。
　　 那次也就是造成王大头发火的放炮竹事件，这件事造成了我们几个人灾难性的后果，被校长刘翠莲放在主席台上劈头盖脸地打地左右不分东西不辨，完事了还被叫了家长，回家一顿鞋底炖肉更是让我们在接下来一个星期中不敢坐板凳。
　　 其实那次事故是小壮的主谋，他从家里拿了一个特大号的炮竹，我们都叫：大雷子。不仅仅是声音大，威力也大，点燃它的时候，在它上面放一块大红砖，它爆炸了就能把砖顶飞到半空，砖便被劈成两半儿。
　　 小壮把我们领到男厕所里面。男厕所其实是男同学的厕所，男老师是不会来这里方便的，因为这里每一个便池里面的大便都超出了水平面，一个个像坟包似得，高高耸立，使人联想到埃及的金字塔。另外便池前面也是尿液充溢而出，发了洪水般，冲击成了一个个的平原，其实高中地理的那个冲积平原很像我们小学厕所每一个便池的情形，所以我高中的时候地理还是学的不错，可见启蒙是多么一门重要的课程。小壮当时就把他的那根超大炮竹，插进了一堆高高隆起的粪便上，并引燃了粪便周围的纸。我们便躲到了厕所外边，看看那大雷子到底能把粪便顶多高。正当我们拭目以待的时候，王大头哼着小调走到了那炮竹前，开始解腰带了。我们本来想喊他小心的，可是没有等我们喊出来，那炮竹便轰得一声爆炸，屎尿漫天飞舞，有几块还从我们的头顶上飞过，落进了小麦地里面。王大头离爆炸现场最近，所以他的脸上，衣服上，刚解开的裤子里面全是那种黄色而且有一种特别味道的东西。
　　 我从古代文学课上飞快地回到宿舍，痛苦侵蚀我的心。这种痛苦比当年王大头被我们的炮竹击中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人世间最痛苦的莫不如那情中的受挫，还是一次从高空跌落的痛。
　　 我喜欢的女生叫孟艳秋，个子高挑，屁股浑圆，胸部够大，腰部也是盈盈可握。我从进入大学就开始追她了，写了无数次的情诗，送了无数次的鲜花。求爱的仪式规模最大就是上个学期，我在我的一群好友的陪伴下，用九千九百多玫瑰排列成：孟艳秋我爱你。我的几个会弹吉他会弹钢琴的会唱歌组成了一个临时求爱乐队，在我身后为我呐喊助威。这次求爱的花费是我几个月的生活费，三千六百多块钱，你可能觉得我是个败家子。没有办法，为了爱情，我情愿做一个败家子，只要我爱的人能够爱我，那怕爱一小会呢！
　　 三
　　 当年，王大头被屎尿沾满全身，眼睛睁不开，像一个盲人。我们几个便学习雷锋爷爷帮助他走出困境，用小木棍儿引领着他来到校长办公室。当时校长刘翠莲正跟杨旭楼玩屁股游戏，没有想到我们给她送来了一个屎人，不仅扫了她的兴致还让整个校长室臭不可闻。你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
　　 刘翠莲关着校长室的门，躺在床上，褪去了裤子，露出两扇肥肉片子，让杨旭龙把玩。她当时应该很高兴，不然不会从门缝里面传出许多笑声。而这个时候，我们用小棍牵引着王大头走到校长室前面，大声喊道：“校长，校长，王大头掉屎坑里了。”我们的声音落后，里面的笑声便停止了，听小壮说，他当时趴在门缝里看到了所有的一切，他说刘翠莲慌忙地穿上了那条黑色的大裤子，而杨旭楼却扎进了床底下。当时，小壮说，他以为他们在玩做密藏的游戏，所以就没有说出来。因为小壮心里正担心王大头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