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

摘要：爱是流动的，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人的心里到另一个人的心里，流过之后留下了多少爱的痕迹，谁能说得清？ 《雪国》是我一直想看却又不敢轻易翻开的书，就像和一个深爱的却未曾见过面的人在某一个城市来一场不期而遇的约定，不见相思，见了只怕与彼此心里想象的不尽相同，反而第一面也便成了最后一面，不再有如胶似漆般的柔情，从此形同陌路？如同害了疑难杂症，寻遍天下也难以找到一剂药方医治身心的病疾。
　　 因为我一直生活在北方，早已习惯了大雪纷飞的景象，但始终在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冲动纠缠着我去品味这本《雪国》，只不过找不到一个充分的理由，或者是某种特殊的情感罢了。
　　 直到今年冬末，初春的残雪还未完全消融，偶尔还会在灰色的天幕中撒下大片的洁白的雪花，围拢在一起纷纷扬扬的，天地朦胧起来，似乎要把一切拥入怀抱，让人误以为正直初雪，还有漫长的一整个冬天等待着人们去消磨，就在这时，我望着门外的人们在雪地里留下深浅散乱的脚印，而孩子们欢呼雀跃地从各自温暖的家中涌出来，也不戴手套，只顾着拿起滑雪板和雪球夹冲锋陷阵般呐喊着在雪地里撒欢打滚儿，尽情享受着这最后的难得的雪的盛宴。我温柔地捧起这本书，仿佛久违的爱人扑进我的怀里，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脸颊，一株莲花在手心里悄然绽放。
　　 她是如此的特别，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是从千里之外的城市邮寄给我的，就像一场旅行，从她那里到我这里，一路奔波，而她手指的温暖并未消减，让我脸发红心发烫，这份爱的重量沉甸甸的，就如同从封面到封底的厚度，情感就蕴含在其中，话到嘴边不敢说出来，似乎也永远说不尽，当时间还来得及挥霍，让我们轰轰烈烈的来一场恋爱吧，任由日夜轮转，坐看天边红霞，只要有你看着我柔情似水的眼睛，风沙也是美的。
　　 她说：最喜欢说走就走的旅行，不管去哪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我们都在百千万劫的轮回里相守。这本《雪国》我读了一半，剩下的你来读完，我现在把它寄给你，还有我的一切。
　　 在夜里，我仿佛听见了驹子撞击墙壁的空虚回声，也让岛村听起来有如雪花飘落在自己的心田里。
　　 她是孤独的，只有他懂。不需要言语的修饰，仅一个眼神便包含了一切。她把心事写在日记里，念给他听，内容是什么呢？不必在意。一个在用心读，一个在用爱聆听，让时间停止吧，或者随着雪花漫无边际的飘落，一分一秒都在流动着无限的情和爱，那一刻他们就这样守着彼此。
　　 每次凌晨，驹子在几场宴席结束之后，摇晃着醉意的脚步，爬上山坡，穿过茂密的竹林，急切地赶往岛村的住所，风雪袭来，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驹子在心里默念着：我爱的人在等我，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见他一面。然后她的眼睛里有了月光，在灯火消尽的暗夜照着前方的路……
　　 驹子小心翼翼地拉开后窗，急切地翻身进来，一下子钻进岛村的怀里……
　　 “你是怎么来的？”岛村望着漆黑一团的窗外，难以置信，又有些心疼。
　　 “我说过我要来看你一眼，所以就来了。”驹子仿佛完成了一生之中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我想，那时候岛村也会很自然地回想起，在一次宴会席间，驹子数次寻找理由借故离开，竟然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只为了和他多说几句话。
　　 其实相爱的人，大可不必长相厮守，偶尔久别重逢之后的惊喜，才会更像干柴烈火一样，痛痛快快地燃烧！
　　 你送给我这本《雪国》的同时，还有那瓶“延安土”，我时常会拿出来，托在掌心，拧开瓶盖，把鼻子凑上去，只轻嗅一下，便充满了你所在的城市的味道，然后用食指和拇指捏起一点，细细地揉搓着，就像当时的你俯下身去，从踩过的脚印里把它装进了瓶子和滚烫的心里，你连指尖都泛出好看的颜色。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一片白茫茫。
　　 岛村每次去驹子那里，是不是都会看到这样的景象，而我不知道在去你所在的城市的路途中会看到哪些过目难忘的映像？你若见过最美的风景，请告诉我，我愿为你藏着秘密，只有我们知道，舍不得与任何人分享。
　　 岛村去过几次雪国？何必计较呢。正如你问过我：去过几次枫沙湖了？这是个怎样的地方？一年四季如何？在哪里？美么？我拈一叶枫叶反复默念着：枫沙湖上谁送我？红叶荻花秋瑟瑟……
　　 火红的枫叶随风飞舞起来，像色彩艳丽的雪，却不会融化，薄薄的浮在湖面，而当另一些枫叶飘落下来，还未等到达湖面，已有的那一些花叶却随波逐流走远了，始终只有那么红润的一层紧紧地吻着波光粼粼的湖水，不忍分开，哪怕沉入湖底，也化作数不清的细腻的沙。我的心湖被丢入的石子打得破碎，开始隐隐作痛，这不正是岛村眼中的惹人怜爱的叶子么？爱像一股暖流滋润着我，当我失去你，即便面对鸟语花香我也兴味索然。
　　 在燃烧的火苗里，雪被染成了红色，如同堆积起来的枫叶。叶子僵直了的身体在半空中落下，变得柔软了，像天空的羽毛，无声无息地离去，由于失去了生命而显得自由了。在这瞬间，生与死仿佛都停歇了。岛村抬头望去，银河好像哗啦一声，向他的心坎上倾斜了下来。
　　 岛村还会再去雪国么？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每年与驹子相会一次么？而驹子是否还会用期待的眼神凝望着他，数着日子说：一年来一次就成，带夫人来也欢迎，这样可以持久。
　　 爱是流动的，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人的心里到另一个人的心里，流过之后留下了多少爱的痕迹，谁能说得清？
　　 我想川端康成用生命回答了我们这个问题吧，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未留下只字遗书，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自杀而无遗书，是最好不过的了。无言的死，就是无限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