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娟
作者: 江河水
时间: 2014-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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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引子 这里是纺织厂的老宿舍,去年上面一下来拆迁的决定,轰轰烈烈的拆迁很是忙了一阵,没几天大片的房子都被推倒了。瓦砾、砖块、坍塌的墙,一堆堆,一块块,转眼
摘要:感谢我的网友圆月给我提供了很多素材,使我写出了《紫娟》这样真实而又带有志异色彩的小说。把美带给了空间的读者,再次深深地感谢圆月!
引子
这里是纺织厂的老宿舍,去年上面一下来拆迁的决定,轰轰烈烈的拆迁很是忙了一阵,没几天大片的房子都被推倒了。瓦砾、砖块、坍塌的墙,一堆堆,一块块,转眼这里成了一大片废墟。
后来,这里没动静了。很快夏天来了,几场雨过后,转眼间各种野草野花的鲜绿的茎叶长满了瓦砾砖块间,还开出了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好看的花。有的没被推倒的半拉房子里,高高的蒿子草和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茂密的花草顺着窗框和门框,从里面连着长到外面。
一晃,一年多又过去了,这里再也没动静了;夏天,杂草野花丛生,推倒的砖墙、瓦砾和没全倒的破墙上,都被这绿茵覆盖上了,荒凉中,也有些自然美丽!
靠人行道的边上,有两趟胡同的几间房子和院子都完好无损。远处看去,尖顶的瓦房,砖门楼的小院,黑漆的院门紧闭着,房上,爬墙虎从另一面顺着房顶爬过来,围着烟筒,分成两边,继续向下,一直爬到屋檐,耷拉在那里,像一条围脖,静静地搭在烟筒的脖子上。这里,真像有人住的时候一样。
刘雨河顺人行道往上走着,要到上面市场上去买菜,前面不远处,正是那几条没拆的胡同,这里胡同头的房子离人行道最近,也就有三、四步远,大片的野草花爬过路基,盖在人行道边上。刘雨河走到这排没拆的房子的身后的胡同口时,看到这胡同口长满了高大、茂密的蒿子草;就像站岗的一样,几乎把胡同口都堵上了。他走下人行道,扒开蒿子草往前走走,看着里面深深的老胡同,全长满了蒿子草;因为太静了,荒凉中也带着几分恐怖!这里是他们这代人小时候很熟悉的地方,因为,他也是在山上别的宿舍里长大的,周围的宿舍、村子都很熟。这里,是最后拆掉的一个宿舍了。
刘雨河站在胡同头看着想着,这时,就听到耳边传来了说话声。起初,他以为是马路上有人说话传过来的,没在意。可后来听着不像,回头看看,马路上也没有人,就站在那里仔细的听着。是两个女人的声音,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可很清楚是从前排靠路边第一间房子的后窗里传出来的。他往后退了几步,离着那个窗稍近些。这家房子住的真是仔细,后窗上不但玻璃好好地,而且,还封上了一层塑料薄膜。所以,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是白天,刘雨河还是有些紧张,他赶紧退到胡同口,一看,这家的院墙有个侧门;墙上还写了几个大字:‘严禁入内,后果自负!’侧门的门板,有很大的裂缝;刘雨河就大着胆子,顺着有一人多高的蒿子草边上,走到墙边门前,趴在门板裂缝上往里看;一看,院子里有些破烂,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在说话。现在,拾破烂的穿的也很好看,因为满街的扔时装。这两个人虽然穿的一看就是捡来的旧时装,可也挺好看,关键是,这娘俩长得都很好看。
刘雨河想:亏自己过来看看,刚才瞎紧张了一阵子!原来是捡破烂的!又想:也是,人家在墙上写着有危险,她们也偷着进来住?这些外来的,真行!转念又想:她们也没有办法,来大城市拾破烂,哪有钱住旅馆呀?住这里又省钱又方便。反正房子院墙都很结实,住着也没什么。想着,转身就想走,就在这时,天空像是过云彩,滴滴答答下起了小雨;里面,年龄大的女的,起身就进了屋,女孩子随后起身也跟着进屋,当她快走到房门口时,好像身后拖着个东西。
刘水河刚一转身,没看明白。心里觉着不对,回身再仔细看看,这回看的清清楚楚,我的妈呀!都惊呆了。小雨中,他紧张的愣在那里……
(上)
刘雨河愣在那里看着,门里面,就见这个女孩子走到了房门口,身后闪出了一条大尾巴;这条尾巴粗如水杯,有两米多长,毛色锃亮。女孩子都进了屋了,尾巴才拖拖拉拉的全进去。
刘雨河目瞪口呆紧张的看着,心想:什么人,还长着条大尾巴?还这么长!他正想赶紧离开这里,就听里面屋里又传出了说话声:“你也不注意点,都让外面的人看到了,吓坏了人家!”
“谁知道这都拆了的破房子,这么荒凉的地方,还会有人来看?”
屋里再接着说什么听不清楚了,后来只听见两个女人的笑声。刘雨河紧张地愣了一会,放轻脚步赶紧离开这里,在小雨中去上面市场了。
晚上,刘雨河洗把好了,都快十一点了,就上床看了一会书,困了;然后关灯就要入睡。就觉得迷迷糊糊的刚想入睡,突然,有人敲门。刘雨河想:这是谁呀?刚想睡就把人家叫醒了。想着就起身下了地,去外屋开开门,刚想问是谁?就进来一个看着很文雅的、长得也很秀丽的中年女人。
看看不认识,刘雨河就问:“你是谁呀?你找谁干什么?”
女人说:“我姓黄,是你的邻居,就来找你。”
听了她的话,刘雨河有些发懵,他心想:我周围的邻居,这么多年来,没听说谁家姓黄呀。女人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就笑着说:“来,你跟我来。”说着,转身就出了门,刘雨河稍一犹豫,就跟在她身后。出了门,走了不远,刚过了自己家窗下,就见一座木栅栏子门,进了门,院里竹林成片,拐过竹林,又进了一个小院,院里花草树木,清凉宜人。来到几间房子前,房前窗下,开满了各种好看的花;女人上前敞开房门,把身后的刘雨河让进屋,女人朝着回身朝里坐在床上的一个年轻的女的说:“我把他叫来了。”
年轻的女的回过头来,刘雨河一看,大为吃惊的说:“你?紫娟!”
紫娟笑着看着他说:“你一下子就认出我来啦!”
刘雨河说:“你怎么还这么年轻,几十年了,模样一点都没变?”
紫娟说:“我们修行的,相貌不变,人永远是年轻的。”
这功夫,中年女人下上了茶水,端过来;这茶水清香扑鼻;闻了这股味,就感到心里透亮!他们喝着茶聊起了往事……
六十年代末,雨河还是个十多岁的小学生。放伏假没几天,就立了秋。初秋,青岛正是热时候,尤其是白天更热。胡同里的男孩子,都去上面沙岭庄身后的架子山上的小水库洗澡去了。
雨河干完了自己的家务活,也想去山上小水库找那些孩子洗澡去。他顺着山道往上走着,穿过沙岭庄村子,过了一片菜地,当他路过一片小树林时,发现有一只狼狗,趴在树边的草丛里,好像是睡着了。他心想:这些日子听大人说,周围村子的人发现山上有狼出来,怕伤着人,各村就派民兵上山找狼,碰到就打死,以免伤人。这不知是谁家的狼狗趴在这里睡了,要是叫民兵看见了,非当狼给打死不可!
秋天,树上开始落叶了。雨河到周边找来一些落叶,把这只趴在那里睡觉得狼狗盖起来了,盖好了,他就去小水库了。
身后,这只狼狗其实没睡,它在树叶中,眯着眼,看着远去的雨河的身影。
很快冬天来了,天又冷,黑的又早,那时候的冬天好像比现在冷得多;地上的冰冻的很厚,多长时间都化不开。风比现在也大,特别是晚上,狂风怒吼着,刮得电线杆子上的电线啾啾的直叫,怪瘆人的!那年头不像现在,有电视,有电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孩子们干完了家务活,一帮孩子凑到一块,满大街的疯玩,到了黑天都很累了。大人下了班,也都累了一天了,就赶紧各自回家做饭吃。正好这些日子听说山上有狼进村,离得这么近,大人也紧张。没什么事,人们都老早的关上院门,吃了饭,洗了脚,就早睡觉了。
雨河家,爹娘,妹妹在里屋早睡了,外屋姐姐们也早睡了。雨河在外屋地上洗完了脚,到院了里倒了洗脚水,回屋上了自己的铺,脱了衣裳进了被窝,关了灯,迷迷糊糊的正要入睡,就听外面好像有声响;他起身下地穿上衣服,没敢开灯,来到门口刚要开门,就听院里叫:“雨河!雨河!”声音很小,可听得清清楚楚。他刚要答应,突然想起了大人说过:晚上听到有叫你的名字的,不能答应,听听,听明白了;看看是你认识的人,再答应。就轻轻地开开门,来到院里。满天的星星,月亮很高,院子里照的很明亮。这会儿,他清楚地看到,在院墙根,自己家里放在那里,多年不用的大水缸边上,站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这女孩子长得真好看,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眉毛,扎着一对齐腰的大辫子;上身穿着紫色带雪花的条绒褂子,下身穿的是蓝布裤子,脚上穿一双紫条绒布鞋,里面是浅粉红的花尼龙袜子。这身打扮,在当年,那得是家里生活条件很好的才能有。
一看是个秀丽的女孩子,雨河就不紧张了。看她没吱声,雨河问:“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晚了,是怎么进俺家的院里的?”
“我叫紫娟,来找你玩。”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你不怕天黑,不怕冷吗?”
“我不怕。”
“你是上面沙岭庄的?”
紫娟笑笑没说话,看着雨河。
雨河说:“这么晚了,你家大人不担心吗?”
紫娟说:“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这里很熟悉,家里不担心。”
雨河说:“那外面这么冷,你上俺家来玩吧?”
紫娟说:“俺不去你家里,就在这里玩吧。”见雨河看着她没说话,她猜透了雨河是想问她,玩什么?她接着说:“咱们俩人玩推铁环吧?”
一听推铁环,雨河可高兴了。那个年代的小男孩基本上都会推铁环,特别是冬天,玩推铁环更好;推着铁环跑,一会就出汗了,再冷的天,也不觉得冷了,甚至是满头大汗!小女孩会推铁环得少,没想到她也会。雨河赶紧回家拿出铁环,俩人在院子里,两棵大树下,来会跑着围着大树转着推。
推了一会,雨河出汗了,就坐在边上歇一会,本想把棉袄脱了,可里面什么衣服也没有,那年头日子贫寒,就套了一件有窟窿的破汗衫;偷着看了看紫娟,怕她笑话,就没好意思脱,再说也怕感冒了。只把衣服扣子都解开了,散散热。他看着紫娟说:“你不热吗?脱了外边的褂子吧!”
紫娟说:“我不热。”
雨河一看,是呀,人家就是脸上泛红了,有些热气,还没怎么出汗。雨河真是有些惊叹,在这个宿舍,这几条胡同里,他推铁环,在这帮孩子中很有名气,不管是上沿下坡,犄角旮旯他都能推过去。最厉害的一次是,他们一帮小男孩比赛,从下面家门口,穿过沙岭庄,推到架子山上的小水库,然后在那里洗澡。就几个孩子推上去了,而且,那几个孩子还在半路上拿着铁环跑了一会,而雨河一直推到水库。可没想到,紫娟一个女孩子,推得比他还好,而且,还不累!后来,又推了一会,紫娟就把上衣脱了,挂在树枝子上,继续推铁环。
雨河坐在那里都看傻了眼了!她这一脱外衣,人更好看了。合体的海蓝色的,上面还织上了叶子花的毛衣,别提在她身上有多么好看了!那年头,女孩子们都喜欢这样的毛衣。雨河的二姐,在她做饭的时候,就和拉风箱的雨河说过:弟弟,什么时候,咱爹娘要是给我买上海蓝色的毛线,织一件毛衣,我就满足啦!
看着她推着铁环,绕树跑着;两条辫子梢上的红头绳来回的闪动着,雨河什么都忘了。直到她招呼雨河过来推铁环,雨河才醒过神来,她在一边看着,雨河推着铁环绕树转着。过了一会紫娟说:“今天这么晚了,我得回家了。”
雨河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就走了。怎么走的,雨河都没看清楚。雨河在树下站了一会,瞅着院墙,瞅着院墙根的大水缸,心里想:她是怎么走的?自己真是笨!后悔自己也没说说,让她再来玩。心里若有所失,就悻悻的回家了。
“雨河!雨河!快起来拉风箱去,你姐姐好做饭,赶快!”雨河从梦中醒来,赶紧穿上衣服下铺来到锅灶前,拉起风箱。爹把他叫起来,就去里屋了。
二姐做好了饭,全家吃了,大人就忙着上班去了。那个年代,各家也都是这样,吃了饭,大人就各自上班去了,孩子们就找到一块,抗拐、打瓦、踢电报、首到家,跳皮筋、踢毽子,有的大点孩子背着自己的弟弟或妹妹,也想玩。一着急,就把他们放到边上的地下,随便找点什么塞到他们手里,糊弄着把他们哄在那里,也跟着玩上了。这一天,除了大人上班前安排的事情和一些家务活,这些孩子在一起,有玩不完的游戏。
雨河也是这样,一天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干家里的活,一直疯玩,忙乎到天哄黑才回家,紧忙帮着做了饭吃了,洗了脚就好睡觉了,做梦那件事,早忘脑后头去了。
这天晚上,雨河刚关了灯睡下,就听到了院里又有响动,他赶紧下地敞开门一看,是紫娟,她站在墙根下。雨河赶紧跑过去,高兴的说:“你又来啦?”
紫鹃也很高兴,俩人说了几句话,就商量着玩什么,最后,紫娟说玩打懒老婆的{青岛当年的方言,懒老婆就是陀螺}。雨河回家拿来了懒老婆和鞭子,紫娟一看笑了,说:“今天我带来了,你用你的,我用我的,咱们来斗懒老婆的。”
雨河一看,人家的懒老婆是用工厂里的旋床子旋的铁的,锃亮、光滑,型漂亮;再看那鞭子,木头把刮得滚圆,漆的油漆,鞭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编的非常精致。他心里真羡慕!再看自己的懒老婆,是自己用刀子削得,粗粗拉拉,马马虎虎,鞭子是一根粗树枝子,头上绑上了自己用破布条子编的鞭子。他虽然是害羞了一阵,很快就过去了。小孩天真,只要是能开心的玩,一会什么都忘了,全身心的投入了斗懒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