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收成的油菜花

吃过午饭，我就带着手机，走进了父亲家外的那一沟油菜田。
　　 望不到头的一坝油菜，长得很盛，牛耳朵大的菜叶，拇指粗的菜杆，像一座座绿色宝塔密密地挤在干田中。所有的油菜，都含苞待放，准备好了谁喊预备起，就会把它们储藏的黄色奶液，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每块油菜田中，都有十几株油菜，早早地盛开了黄色的花，它们高高地立在那里，就像万绿丛中的那一点黄，格外打眼。它们是与众不同的：油菜叶很小，像婴儿的手掌；油菜杆很细，像火锅店中那细长的筷子；它们的花全黄了，花瓣在微风中很张扬，偶尔有一只蜜蜂在花瓣上一晃，就飞走了。
　　 过年了，这些油菜花也要过年了。我想着，拿着手机对着这些特行独立者拍起来。
　　 “太早了，这些开花的油菜，是没有收成的。”
　　 父亲站在我身边，看着我说。父亲七十五了，一辈子没有脱离过土地，没有离开过油菜，他的话我信。
　　 父亲走了，我晒着太阳，听着小说，看着那些盛开的油菜花，偶尔会想：它们开的也是花，怎么会没有收呢？不打眼的牛耳朵油菜，它们那时开的花怎么就有收呢？
　　 父亲只是感叹后就走了；我也只是偶尔一想，然后，还是晒我的太阳，听我的小说。只是起身回家时，我脑中才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
　　 那些高高在上的油菜，想过它们开的花会没有收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