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青春里的永恒记忆
作者: 辰萧
时间: 2012-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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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高考落榜后,在彷徨和失落中肖依依终于挨过了那个阳光依旧毒辣的夏天。初秋时节,带着青春的迷惘,和邻村一位女孩及那女孩的哥哥在女孩一位远房亲戚的带领下
几度高考落榜后,在彷徨和失落中肖依依终于挨过了那个阳光依旧毒辣的夏天。初秋时节,带着青春的迷惘,和邻村一位女孩及那女孩的哥哥在女孩一位远房亲戚的带领下,肖依依踏上了开往厦门的列车……
一】“畜牧电器”毕业
初到厦门的前几天,他们临时租住在殿前一位房东家里。
七天后,肖依依在湖里一家电子公司找到了一份事做,便离开了殿前,和同学陈倩租到了寨上一位房东家里。自此,肖依依开始了自己第一份打工的生涯。
说起这份工作,肖依依还真是幸运。
那时找工作没有什么正规的人才市场,也没有太多服务完善的招聘中介,靠的几乎都是熟人介绍,或是揣个毕业证、身份证到各家公司门口去碰运气。
原本肖依依的同学陈倩就在肖依依进的那家电子公司工作。陈倩比肖依依早到一年厦门,已是公司里的一位老员工。但陈倩本份、忠厚、不太善言辞,因而知道公司即将招工也不敢介绍肖依依进去。不过还好,陈倩让肖依依那天到公司楼下去碰碰运气。
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一直从清晨等到午饭快熟的时候,公司终于出来了几位招工的领导。
人群一阵骚动,突地就围住了那几位领导。个个把手伸得老长,举着个红通通的毕业证书:“老板,看我的,看我的……”,盼望领导能一把将自己抓住。
公司领导毕竟见过场面,面对如此多的拥挤人群,一点毫不慌张。
“各位不用挤,我们公司是电子公司,需要的是有电子技术的人员,是电子专业毕业的人站到我这边来。”
人群刹那间归于平静。仅有的几个人也是慢慢地、诚惶诚恐地往公司领导身边靠去。
肖依依心咚咚地跳个不停,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让自己站在了那几个人列成的队列最后面。
逐个审查了“电子专业毕业生”们的毕业证后,领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过在肖依依的毕业证书被打开的瞬间,领导的“笑容”立刻被“狐疑”所代替:“你这‘畜牧电器’是什么意思?”
说起这“畜牧电器”,肖依依的心跳得更厉害。
之前在学校填写毕业证书时,就有同学提出不能将“畜牧”“电器”两个专业同时合并填写在毕业证书上。但班主任认为那样才能充分概括他们那个班的特点,便坚持用了这个“畜牧电器”指明肖依依及她的同学们是从这个班级毕业的。
好在肖依依只是心紧张得跳个不停而已。对于解释这样一个令领导狐疑的“畜牧电器”问题,肖依依还是从容而淡定,毕竟肖依依的口头表达能力还是挺不错的。
“高一、高二时,我们那个班是分开的两个班级,一个是学习畜牧专业的班级,一个就是我所在的学习电器专业的班级。只是到高三时,大部分同学中途退学,两个班才合在一起变成了畜牧电器班。毕业时,学校才给我们发了这样一个“畜牧电器班”毕业的毕业证书。”
“哦,是这样。”看肖依依那一脸诚恳的样子,领导似乎并不怀疑。“那,你能说说几个简单的电子器件名称吗?”
“电容、电阻、二极管、三极管、变压器……”在学校,肖依依虽没真正学到什么电器知识,但这些基本性的东西还是一口气就能顺畅地讲出来。
其实,这还只是进入这家电子公司的第一步。真正表明进入公司的还是接下来的笔试和面试。
笔试是在公司餐厅进行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一些简单的语文、数学基础知识。笔试的时间大约半小时,几位公司领导当场阅卷。
接下来进行的就是面试。面试的题目五花八门,肖依依是那批新进人员当中最后一个面试的人。在等待面试的时间里,肖依依以为面试不过是公司对没有熟人介绍的人员推托的一种借口而已。因为笔试和面试的人员已经是刚才在外面新招人员的几倍。(这些人都是公司内部员工介绍进去的。)
简单地问了一些肖依依为什么来厦门的原因后,几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公司领导突然问了肖依依一个常识性的问题:“你家到厦门有多少里路?”从来没有离开家门的肖依依一下就懵了。不过肖依依立马又镇定下来:“我不知道我家到这里有多少里路。不过,很远。我家出门需坐十多元的公共汽车,然后转乘列车又要四十多元,大概要一天半的时间才能到达厦门。”
就这样肖依依如实地回答了公司领导的问题,不但不见公司领导生气,反倒令公司领导个个点头微笑。
宣布录用人员名单的时候,肖依依的心一下子就由紧张变得兴奋起来。
“现在我宣布今天正式录用人员的名单:肖依依、陈紫燕、钟宁……”除了记住自己和紧接着的两个女孩的名字外,后面还有十来个被正式录用人员的名字肖依依一个也没听清楚。不过,肖依依也不想听清楚。
至此,肖依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后来,肖依依这批新进的人员被分成三个班:白班、中班和夜班。在近四十天的时间里,她们三个班一直“七天一换”地轮流着白班、中班和夜班的工作。
二】静静流淌的日子
正式上班是从第二天的晚上十一点开始。
年轻女孩相互熟识是件很容易的事。仅仅一天时间,肖依依和她们那个班的其他几位女孩就变得亲切起来。不过,这些大都要归功于那些个女孩。
肖依依是个不大爱动的人,也不爱随便说太多话。不过,肖依依的性格却不错:随意、亲切、平和。二十几岁的肖依依有着三十多岁女孩沉稳的性格,所以几个女孩很乐意和她在一起。这其中就有面试完宣布录用名单时的刘紫燕和钟宁,另外还有二名女孩是同肖依依同一个省份不同县级的冯英及冯四妹。
每天,连同肖依依在内,五个女孩一同上班,一同下班。上班时,她们爱到寨上一家花生饼铺买上一个五毛钱的花生饼,下班后也一样要捎个花生饼回到住处。
公司里的工作也很简单,完全没有当初应招时公司领导说的需要有电器专业技术的人员。五个女孩的工作性质一样,就是单一地给小型的马达调试好频率就可。而且,每个女孩都有一位熟练的同龄女师傅指导,所以工作当中几乎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公司的其他方面也还不错。每个季节有不同的工作服发放,虽说是工作服,但那家公司的工作服却不像别的公司那样正统,不论秋装冬装,穿在身上,完全是一副学生模样装束。别人喜不喜欢不敢说,但对于家境贫寒的肖依依来说,却是爱不释手,好不欢喜。
工资是每个月的五号前发放。四百多一点,除了房租、每顿伙食费,偶尔买一两本书外,每个月,肖依依还能存上那么一小笔。这对于在家时都是伸手向父母要钱的肖依依来说还是不错。
虽说和同学陈倩同住在一起,也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但陈倩上的是固定的白班,而且陈倩在公司另一个部门,每天,肖依依能真正和陈倩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更多的还是和其他四位女孩在一起。
简单而没有利益冲突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短短的半年,悄然间就在指尖流逝而去。
三】鼓浪屿的龙虾面
第一次去鼓浪屿是在公司上了一个星期班后转班的日子。
那天,公司给肖依依五个女孩一人五块钱,并放了她们一天的假,让她们五个新进公司的女孩到厦门著名的景点鼓浪屿去玩一玩。
“五块钱,实在小气。”当时,几位女孩嘟哝道。
“能放你一天假就不错,还说五块钱太少。”已在厦门别家公司呆过的钟宁作为这次出来比较熟悉鼓浪屿的领队,给了肖依依她们最为现实的宽慰。
其实,五块钱也还不错。直到那天下午回到租处,肖依依她们才发觉,看了一天鼓浪屿的风景,她们还真就没花几块钱,当然除了公司给的那每人五块钱之外。
早餐是在住处吃的。七点左右,五个女孩从寨上步行到湖里,每人花了一块钱乘坐无人售票车直达鼓浪屿对面的轮渡码头,从轮渡码头再花了一点点钱乘船到了鼓浪屿。
也许是第一次出门不舍得花钱的缘故。一路上,五个女孩只是沿途观赏鼓浪屿的风景,并没有谁买过一件需要用钱的东西,哪怕是一件小小的贝壳饰品也没有谁买过。
出门游玩照相按说是件最为平常不过的事。
虽说出门时,组长已经给五个女孩借了一部装有胶卷的相机。可五个女孩就有那么老实,竟然谁都不敢提照相的事。就算是略微见过世面的钟宁掌管着照相机,也没有给自己多照一张相。唯一的一张照片便是五位女孩站在日光岩石级上的合影。
中午,在鼓浪屿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五位女孩每人要了一碗龙虾面,五块钱一碗,正好把公司给的每人五块钱用了一干二净。当然,那可能是世上最小的龙虾,也可能是世上最便宜的龙虾面了。
就这样一顿龙虾面午餐也让五位女孩吃得津津有味、谈笑风生。闲坐下来休息的时候,钟宁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哎,你们吃龙虾有没有谁会过敏?如果会过敏的,吃了以后会长许多风疱。”
“我是不会过敏。”“我也不会过敏。”“我好像也不会。”“我……”几位女孩中,只有肖依依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记忆中,是有过那么一回。不过,那已经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肖依依觉得不会那么巧吧,十多年以后再吃这么一两只龙虾,该不会真的过敏,真的长出许多风疱吧。
下午,五人照旧走马观花般的在鼓浪屿海滩上闲看了半天的风景。夕阳西下时分,沿着来时的路,五位女孩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其他女孩还好,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然而肖依依却像中了奖似的,回到住处半小时左右,身上开始慢慢泛起了一个个小红点,紧接着小红点一大片一大片地疯长;头皮也开始发麻,整个脸部像肿了般的涨得难受。
痒,一种难以言说的痒在肖依依周身漫延开来。拼命地用两手狠狠地抓成了缓解这种奇痒无比的最为直接的方法。
“好在陈倩还没下班回来,要不今晚非难看死不可。”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原先大片大片的红点此时已变成了层层叠叠的风疱堆积在肖依依身体的每个角落。
此时,两手狠狠地抓已不再起任何作用了。翻箱倒柜般的在房内,终于找到了一瓶小小的风油精。此刻,肖依依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欲将风油精往自己身上倒。不过,转念一想,不行,得先洗个澡,让自己干净后再涂上风油精,也许会更好。
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凉水澡后,肖依依把那瓶风油精全都均匀地抹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蒙上被子,在风油精的阵阵寒冷中昏昏地睡去……
陈倩加班到底几点回来,她已不知。第二天早上,老天还真被肖依依感动,昨晚的“风疱”居然踪影全无。
那天,上班的路上,五位女孩一直谈论着鼓浪屿的美景与昨天游玩时的心情。而对于自己风疱一事,肖依依却只字未提。
至此,鼓浪屿的一场风疱无人知,也无人晓。
四】傻傻的照片
青春年少的日子总是无忧无虑,过得飞快。不过,短短的几个月里,偶尔也有一些烦恼的小事发生。
先是陈紫燕高中时的男朋友提出分手,给了陈紫燕不小的刺激。好几个没有太多活干的夜班里,陈紫燕无精打采地斜靠在公司卫生间的墙角,一支接一支咳得眼泪直掉地抽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劣质香烟。
接下来,便是皮肤白皙、有着一张小小红唇的钟宁,莫名收到出租房隔壁并不太熟识的男孩攻势猛烈的情书小诗。一首首令人脸红心跳描绘钟宁神情举止、相貌神态的小诗令钟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肖依依还好,隔不了几天,准能收到关系不算明朗,但又似恋人般的男同学的来信。他们你来我往地在信中彼此谈论着学习、工作的情况,也热情地为对方介绍着自己所在城镇的风土人情……
不过,年关将至的时候,母亲给肖依依接连发出的好几封“蒙骗”她回家复读的“母病危,速回”电报,也着实让肖依依好些时日心绪纷乱、举棋不定。
时间似乎真是一剂抚慰心灵的良药。几个女孩的烦恼不知何时已渐渐随风而去,一切又恢复到当初的宁静。
离新春不远的一个周末,为了犒劳一年辛苦工作的员工们,公司组织所有员工到泉州开元寺及清源山游玩了一天。
在开元寺,肖依依照了除鼓浪屿外的其他几张笑得傻傻的照片。回到公司后,抑制不住兴奋,以最快的速度从距公司不远的邮局向自己那位一直保持通信的男同学寄了出去。
那晚,趁着兴奋的余热还未退去,肖依依还用拙劣的文笔写了一篇关于游览清源山的心情随笔。当然,这篇随笔谁也没有看过,偷偷地保留了一段时间后,怕被人看见,肖依依毫不懂得珍惜地将它付之了一炬。
五】“停薪留职”的假期
到底还是经不住母亲的劝说。年底,公司即将放假(春节假期)的时候,肖依依向公司提出了辞职的申请。
不过,真正让肖依依有了辞职念头的并不是母亲之前那几封骗她回家的“母病危,速回”的电报,而是母亲后来让堂姐夫写来的几封情真意切的书信。
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的堂姐夫是肖依依家乡一个小小砖厂的负责人。平时除了记账会写写字外,像这样整页整页纸地给肖依依写信还是头一回。信中,堂姐夫写了他为了给肖依依写好每一封信,花了多少个晚上,撕了多少张信纸,又为了防止有错别字出现,是怎样一边写信一边翻着字典查阅的。
真的,肖依依是真的看得出来。那几封看上去像女孩子字迹的整洁的信件,出自已有四十来岁的堂姐夫之手,是怎样的不容易。
最后一封来信,是堂姐夫让人从家乡直接带来厦门的。那封信里,堂姐夫提到了那时最让人落泪的电视剧《外来妹》里的情景。并说“外来妹永远都是外来妹,你还是回来读书吧。”今天,这句话虽说多少有些过了点,但在当时,还真感觉就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