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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与考试相连

作者: 清闲若水 时间: 2015-06-09 阅读: 359次 点赞: 11个 评分: 4.0分

谁都不相信命运,但谁都摆脱不了命运的摆布。过去我不信,现在老了,信了,还很传奇。  正在高考,那就先从考试说起吧。小时候我属于不服天朝管,调皮捣蛋

摘要:人一辈子在命运中度过,年轻时的都不相信,老了,回忆走过的路河桥,才相信谁都摆脱不了命运的摆布。命运也许若有若无,大概就是机遇和自己努力奋斗的结合体。 谁都不相信命运,但谁都摆脱不了命运的摆布。过去我不信,现在老了,信了,还很传奇。
   正在高考,那就先从考试说起吧。小时候我属于不服天朝管,调皮捣蛋那一伙。学习不咋努力,快考试了还逃课去护城河游泳摸鱼呢。那时的护城河不像现在又黑又臭,水清亮见底,脚下细沙,一个猛子扎下去,不小心喝口水,还甜着呢。有时候走运,在岸边可以摸到三四两的鲫鱼呱子。鱼滑滑的,匹哩啪啦在手心挣扎,我两手捂住,那种得胜的满足和喜悦,现在还能感觉到。二姐说我只知道玩,上树爬墙的主,一辈子没出息。我听了嘿嘿一笑,照样玩我的。
   稀里糊涂高小毕业了,别人都忙着复习功课,准备升学考试。我贪玩天性没改多少,逛书店看小人书,什么大八义,小八义,七侠五义,血滴子,火烧白莲寺,封神榜……同伴喊我去大佛寺推转轮藏往外走时,看到书架上有本初中数学,我突然想看看初中数学难不难,便花了兜里仅有的一角钱买了,带到大佛寺看。
   转轮藏是小和尚推着,老和尚在上面念经的大木轮,转起来根本看不了书。大人小孩推着,喊着,笑着,声音很大,四五百年木制转轮吱吱响着,我心里烦,急着看书,拉上小伙伴,去正殿爬上三层楼,从盗贼敲开的墙上小洞钻进去,坐在七丈二尺高的观音菩萨肩头上看起新买的书来。菩萨肩头可真宽,举起的第一只胳膊和肩之间可坐两个小孩。小伙伴害怕,说在下面等我就没影了。那四则运算题比小学难多了,好大劲也解不出来。我天生一股弄不明白不撒手的犟劲儿,回家缠着大姐给我讲了半天,又让她讲了几道应用题。我也没太在意,只觉得数学挺有意思,中学比小学难多了,该玩还是玩,该疯还是疯。我是老儿子,父母不大管,只把爱管我的二姐气够呛,不给好脸,吃饭也不叫我,说我是白吃饱,啥也考不上。
   转眼到了考试那天。进了考场,打开卷子一看,老天爷,那道四则题和大姐讲的应用题都在上面。一九五四年正定中学录取率二十分之一,是发榜录取,二百名中我两门平均五十五分,倒数第十三名,好悬啊。那时考上初中,就像考上秀才一样荣耀。我一进家门,就对二姐说,我考上啦,给我包饺子。父母更乐得合不拢嘴,给我做了新被褥,新脸盆,新毛巾,新钢笔,新衣服。我才考55分,有点脸红。大姐说考上就行。后来才知道因考生太多,为了拔尖子,拉开分,不知那位先生出了没学过的初中题,成全了我。
   前邻后舍八九个比我学习好的伙伴都没考上,不是命运吗?二姐说是观音菩萨怕我考不上再上她肩头念书,讨厌我,才让我考上的。我还没争辩,娘的棍子打在了我屁股上,至今想起来还隐隐作痛呢。她是虔诚的佛教徒。二姐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娘才知道,气得够呛。
   自那以后,我知道努力了,每考必中。
   河北正定中学和辛集中学是省重点学校,每年考取北大清华南开复旦天大的都有六七十名,每个班平均考上十六七名。所以考上正中是家长的愿望,学生的希望。学生自带行李,全部住宿,南北大板铺。只有星期日才可以回家。(现在叫封闭式管理)。我野惯了,学校四百米跑道,标准篮球场,单双杠,秋千,平衡木,虎符……可以和众多伙伴尽情疯玩,加上老师看得紧,作业多,一周很快过去,倒也不想家。那年我十三岁,个子高了,胖墩墩,朦胧中知道事了,明白学习好坏关系到前途和父母的希望,除了为社会主义祖国强大而学习外,心里有了光宗耀祖的思想。我分到年龄在最小的四十三班。大约从初二开始努力听课,做作业,初三时名次提到班级前二十名,个头从9号长到36号。一九五七年考高中,又是国家马鞍形教训大收缩一年,全专区只有正定中学辛集中学和石家庄二中招生,升学率八比一,难度可想而知。
   正中录取的高中200名学生发榜了,高高贴在墙上。我们四十三班被录取七名,其中就有我这个第二十名。家里人都惊奇,至少前十名才能考上呀?母亲说还是观音菩萨帮的忙,在菩萨神位前烧了三炷香,让我磕头。我觉得自己命运好,可能和菩萨有关系,朦胧中希望观音菩萨继续助一臂之力,便磕了下去,还很虔诚。二姐不听邪,说是弟弟努力结果。考场本来无常,谁睡好觉,临场发挥得好谁考上。其实二姐说得也对,因不抱多少希望,头一天我睡得呼呼地,二姐不叫我还醒不来呢。
   考大学时,无论我娘怎么给菩萨烧香,请观音保佑,也不起作用了。
   全村只有我一个人考上了正定中学高中,学校百分之九十五的升学率,意味着我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大学门坎。我的目标就是全国重点大学,所以从高一开始就发奋学习,开夜车,买参考书,抢阅览室座位,开足马力,闭灯时几经催促才离开。校风就这样,你稍不努力,就有人超过你。正当我满怀信心兴高采烈准备高考时,生产大队党支部给学校来信,说我家是富农成分。这晴天霹雳一下子把我打懵了。长话短说,在不相信党支部就是不相信党的时代,拿出土改时原始户口册子写的中农也不顶用。我只好认了,还不得不作出检查。根据当时政策,出身不好的考满分档案也只能到二类学校录取。一九六零年高考结果公布,我被河北大学外语系(俄语专业)录取。
   真够倒霉的,我的上进心减去了一半。但没想到中苏关系开始明显破裂,我向往的北京外语学院苏联专家陆续撤走,而我们河北大学俄语教员都是苏侨,不但没撤,被苏联反华驱赶回国的中国侨民,其中不乏精通俄语的混血人,有三个被聘为学校教员,俄语师资力量没减弱反而加强了。从技术上讲,只有跟着俄罗斯人才能学到地道俄语。从学校上讲,学俄语环境已经不比北京外语学院差。从个人学业上讲,坏事变好事,算因祸得福吧。这确实是命。命运摆布了我,也和我开了个大玩笑。人算不如天算。
   可万万没想到命运开的玩笑开得太大了,中苏论战愈演愈烈,指责对方背叛马克思列宁主义调子一浪高过一浪,火药味越来越浓,人民日报发表九评苏联修正主义之后中苏关系彻底破裂,直接影响了我们一九六五年毕业分配。我被分配到内蒙古荒凉的草原深处小镇中学。命运如此,我想认命吧。原来到俄罗斯留学,成为翻译家,出色外交战士的梦想,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命运的魔力总离不开我,二十四年后,即一九八九年春,由于历史的误会,我已经从事实法院审判工作多年,俄语也忘得差不多了,竟然有了留学俄罗斯的机会。经过三波五折,到终于成行,你不得不认可命运在摆布一切:争不来,抛不去。
   一九八九年中苏关系和缓,开始协议互派留学生。双方教委和最高法院决定互派一名进修访问学者,进行法律交流。报名规定的硬件三个:具有法院业余法律大学讲师以上职称,发表过三篇以上论文。会俄语。法院只有我具备条件。所以内蒙高院不但往各中级法院发文通知够条件的报名,还特别电话通知让我报名。但没人告诉我。一个月后,我到内蒙高级法院开例会下火车才知道此事。我很气愤。报名截止日期只剩两天,返回乌兰浩特取表报名已无可能,高院知道情况后,决定我以高院审判员名义报名,材料由政治处准备,让我当晚坐火车到北京最高法院报名。
   报名后我回到兴安盟中级法院,院长决定给我放四十天假复习俄语。四月二十三日在北京语言学院考试,九月十六日接到录取通知,有幸头名,考来唯一出国留学名额,随即到上海外语学院出国培训部培训。不是命运使然吗?1、如果不是那个绝后村干部妒忌使坏,我考不到河北大学,见不到那么多俄罗斯老师,俄语学不了那么扎实,听力不能那么好;2、如果不分到草原小镇和走五七道路,不能到法院工作(此是后话),也就没有公派出国机会;3、不是到高级法院开会,还不知道有出国考试报名之事,肯定错过报名时间;4、如果不是院长弥补不通知的过错,特批四十天假,我恐怕考不了那么好……
   这绝不是迷信。形势和人事关系,甚至偶然事件都能决定命运,摆布人生。当然,如果不努力,机会再好,你也利用不上。或者很努力,没有机会也白搭。所以人受命运摆布不无道理。考试也如此。
   现在高考录取只看本人表现,不再分出身红黑,多好啊。再过几小时高考结束了,仅以两篇回忆考试杂文祝贺孩子们考试结束。逝者如斯夫,也许自己掌握自己命运时代真的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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