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黑皮书
作者: 老丁丁
时间: 2012-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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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我是事故处理小组的组员了,我兴奋得觉都睡不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参与过这样重要的工作,这样的工作使我有机会像领导一样参政议政,这对一个普通教师而言是可遇而不
我是事故处理小组的组员了,我兴奋得觉都睡不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参与过这样重要的工作,这样的工作使我有机会像领导一样参政议政,这对一个普通教师而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至少也说明了我的能力或什么的,而且我还可以趁机出外逛逛,释放一下校园里压抑的情绪,我认为这是个好事情。而学校让我加入事故小组,当然不是八旗王乱点兵,我是杨梅的前班主任,也是她的语文老师,她坐在陈嫂的毛桃地里嘤嘤哭泣时,是我拼死拼活把她弄到车上的,我出任事故小组组员具有一定的亲和力,能起到一定程度的润滑作用。我想,不管怎么说,杨梅的母老虎母亲没有理由侵犯我的人身安全,这一点我很自信。当天我睡得很晚,第二天早晨我也认为自己完全有理由睡上个懒觉,当洋奶壶爬在我的窗子上喊我时,我还在呼呼大睡。
洋奶壶说,马力起来,没见太阳把股子都晒焦了,还睡呢。
我艰难地睁开两眼,天果然大明了,清光泻进房子刺得我泪水直流,房顶上未经处理的墙面十分粗糙,好像电视上广告的未使用这霜那膏前女人的脸。
窗子上钉着窗纱,从外面看得不是很清,洋奶壶或许看见我的眼已经睁开了,就吓唬我说,你起来不起来,你不起来,杨梅她妈来了。
我坐了起来,感到胳膊腿像抽了筋似的,昨天下午抱杨梅时也难受得了得,但还没有现在这样彻头彻尾深入骨髓。
我开始例行私事,上厕所,洗脸,刷牙,梳头,刮胡子,把自己弄得能配上这身红豆西服了,到学校的商店买了一包方便面,泡了,咽了,洋奶壶的电话就过来了。我没接,直接到了他房子,洋奶壶已经把他的摩托车推了出来。
我惊讶地说,你干什么?骑车去?
洋奶壶讪讪地说,近近儿的,骑车一下子就去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红豆西服,说,二十多里路,还近近儿的?一路上黄沙漫天,去了就成了土堆爷了。
洋奶壶说,坐车有啥好的,把人都能闷死了,我就不爱坐车。
我明白了,毛老大没给洋奶壶说派车,洋奶壶也不敢要。白云职中,不管公事私事,如果要用车,那非得毛老大点头才行,即使像洋奶壶这样的副校长也不敢轻易开口,怕自己的话落了空,搁不住面子。代表单位出门办事拘谨得小脚女人似的,能成?洋奶壶的脸不被抠成絮絮才怪呢。
我说,你要骑摩托你骑,我车没照,黑狗抓住了你给我要车?
洋奶壶说,黑狗咋啦?咱眼镜蛇还怕他黑狗?
我有些气恼,看来洋奶壶这个愚蠢的东西在毛老大跟前连一点威信都没有,跟这样的人出门办事,还不把人窝囊死!
我毫不客气地说,咱就那么丢人,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叫人家把脸都搂烂了,连个车都要不来,还当领导呢,你骑你的摩托前走,我给毛老大要车,我就不信,领导一天嫖婊子都有车,办正经事就没车!
我扭头就走,洋奶壶在我背后说,你老哥没你面子大么,你给咱要车,要来了咱一块坐。
我一下子就来气了,我说我还不要了,能去就去,去不成算了!关我球事!
我径直回了房子,密斯文跟班回来,两手白白的,粘着粉笔灰,头发上也星星点点地白,我把刚才的事给她说了。
密斯文说,你再别提洋奶壶了,还当领导呢,啥人嘛!我密斯文就是不行,如果把人活成那样子,就拔一支球毛吊死了。
密斯文总是出语惊人,我跟着说,我马力人也不行,如果把人活成那样子,也就拔一支球毛吊死了。
说实话,那天我都不准备去了,上午第一节是我的语文课,我拿上教案教本正准备下楼,手机就响了,是毛老大打来的,毛老大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沙拉拉地。
毛老大说,马力呀,你架子不小啊!
我说,我,我——
毛老大打断了我的话说,车已经到了门口,赶快给门口走。
我有些惶恐,我不知道洋奶壶在毛老大跟前是咋说的。我不敢耽搁,快步到了门口,一辆红色面包车果然停在那里,洋奶壶坐在前面的领导位子上,伸出手很气派地说,赶快上车,等你有时间了,毛校长都发脾气了。
我拉开中门坐了进去,车就平稳启动了。我摇下一截车玻璃,风就透了进来,一点都不闷,洋奶壶车里闷的说法纯属狐狸的酸葡萄效应。
对于坐在领导座上精神焕发的洋奶壶,我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我想调侃他一下,就说,杨老师,你没带你的奶壶吧?
洋奶壶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带奶壶干啥?
我说,干啥?用处大着呢,杨梅她妈再抠你,你就用奶壶砸她!
我说得斩钉截铁,可是刚说完,我先忍不住笑了,洋奶壶转过身要打我,我前后左右躲避着。
洋奶壶说,马力你不想混了,越来越不知道尊老。
我说,幼可爱,老不一定得尊,人哪,往往是越老越坏。
车在路上扬起很大的沙尘,行人纷纷躲避,有的人见车来了,干脆把自行车拐进生产小路,待沙尘散了,才重新上路。上高中时,我还没有自行车,上学放假二三十里路都用腿扛,见了自行车忙给人家让路,九五年十月,我领了第一个月工资二百八十四块五毛钱,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辆自行车,我骑上自行车,一按铃,苍啷啷啷响,前面走路的人就给我让路,去年我用攒来的钱买了摩托,自行车见了我就避,但我也常被对面过来的大小汽车的车灯刺得花眼,也常在汽车扬起的沙尘中诅咒,而现在我坐在小车里,看着行人狼狈逃窜的样子,竟然有一种优越感,感觉自己简直就成了毛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