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前的烦恼

摘要：夜已经很深了，“半罐水”回忆到这里总结：努力工作，秉公办事，公私分明，诚实为人呀！身正何愁影子斜，半夜敲门心不惊。今天的结果就是昨天的所作，今天的所作就是明天的结果...... 　　 “半罐水”明天就要到领导办公室里上班了，他从主任升为副书记了。他深夜里难眠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小声自言自语：“生活啊！生活！”他在回忆他这大半年的事。
　　 机关里那位副书记被调走了，组织部来到机关，组织全体工作人员对几名同志作了民意调查，这位升任副书记的人又会是谁呢？大家都在猜测中，大家心中明白一定是那位罗时。
　　 罗时是他自己取的名字，他在报刊上发表的多篇文章。他的笔名叫“半罐水”，自己已经认可那个难听的名字了，别人不这样称呼他，他还不习惯。他在报刊上发表了多篇文章，“半罐水”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的一个文化人。虽然他年龄才三十多岁，那头上的毛儿也不算嫩了。他头发乌黑发亮，蓄着小分头，近视的眼睛架着眼镜子，一张严肃的方正脸盘，常常难见笑容，从不言一句粗语，没有一句玩笑话，别人说他出口成章，文质彬彬，是文曲星下凡。机关里十多个人又给他取名“文学家”。
　　 下了班，罗时准备去骑摩托车，机关同事Ａ、Ｂ、Ｃ等来到他面前：“罗主任，请客吧！你要升官了。”
　　 “你们不要这样无根据地说话。”罗时用严肃的脸面向几位说道。
　　 过了两天，“半罐水”在办公室里接到领导张书记的电话：“罗主任，你到我办公室里来，我有话给你讲。”
　　 “半罐水”他来到领导办公室，张书记叫他坐。他坐下来。领导问问近几天的工作情况，说声工作辛苦了的话，最后说：“你是一个干部，注意影响哟，走私文物是违法的事哟。”
　　 “张书记我可没有干犯法的事......”
　　 “没有？没有？警钟常敲，也是件好事情。”领导这样说道。
　　 “半罐水”还要说话，突然领导的电话响了，领导接电话，用手示意“半罐水”?去。
　　 “半罐水”?来，已经下班了。同事A喊他：“老弟，你又发财了？请客，这个月稿费几万元？对‘文物’你也是行家了？”
　　 同事B说：“据说你最近搞到了文物？是星球上掉下来的吗？或是秦代的？是唐代的？价值几百万？请客！请客哟！”
　　 “半罐水”答道：“你们在胡扯，说些毫无根据的话呀！”
　　 同事C走过来把“半罐水”喊到一边说：“有了钱，花一两千元请客又怎么样呢？要把事情看远些，死书呆子总是会吃大亏的。”
　　 这天晚上，同事们纠缠着“半罐水”请客。他们来到幸福大酒楼，大家闹闹热热饮酒聚会。
　　 席间，A说：“我以前也写过小说，是历史传奇，题目《张飞杀岳飞》，发表在《吹牛皮》这家大型杂志上。小说嘛！人物、事件、环境......我也爱写诗......”
　　 B说：“我爱好考古。写了很多篇考古论文，有篇在《世界考古》杂志上，很多篇文章还在国际上获了大奖也......”
　　 C这几天很?兴，在这机关工作他已经是不久的客了，到新的单位去任领导了。C是“半罐水”的同学，但他不是“半罐水”的大学同学，是上?中的同学，他如今有被认可的大学文凭，他很懂交际，所以官运亨通，前程似锦。这时的“半罐水”真正认识到自己是个“半罐水”了，同事们是“满罐水”，他们原来就是李白、郭沫若、巴金……自己虽然读了很多书，但没有读C的《交际学》或者说是《两面学》，自己写的文章力求真实，反映实质，不善于写奉承文章，不去拍马屁，所以自己总是处处碰壁。
　　 大家在饮酒中谈得津津有味，说得条条有理，时间不知不觉就两三个小时了。“半罐水”去结接了帐后转身到桌边，酒气熏天的几位有的说去唱歌；有的说要去发廊按摩；有的说到洗脚城去洗脚。
　　 “半罐水”说：“我老婆打电话来有急事，少陪了各位，请谅解。”
　　 “半罐水”就要离开几位了，那几位同事他盯他，他又盯他，把烟点起吐吐烟圈，相互冷笑，好像“半罐水”真不会交际，请客就不知道怎样来才做得周全。
　　 这天“半罐水”又接到电话：“姑父，我向你借两万元块钱买车。”
　　 他没想到天空掉下位妻子的侄儿来，“半罐水”问道：“你是谁呀？”
　　 “姑父你真是有了钱，把我忘了，我们在一起吃了很多次饭的。你那东西不要随便出手，最低价也要值500万元呀......”
　　 “半罐水”听到这里把手机关了，脸上一股怒气这几天真烦人。
　　 这天“半罐水”回到家就想睡觉，突然门又被敲响。“半罐水”问：“是哪位？”
　　 “大哥是我啊！”
　　 “半罐水”一听是弟弟的声音，就去开门。弟弟进来，满脸笑容，向大哥说：“我就要结婚了。”
　　 弟弟已经是二十八岁的大龄青年了，有了女朋友，他为弟弟高兴。他听了弟弟的话问道：“那姑娘是哪个地方的人？”
　　 “我们一个单位的。就是我们局长的侄女。我们已经谈好了，下月初就结婚。但她有个条件，一是要买套房子，二是要有车子。恭喜我的哥哥发了大财，弟弟想从你这里借50万。”
　　 听到弟弟说到这里，他严肃的脸面上哈哈大笑。突然手机又响了，他接听：“发财人，你老婆已在我们手上。准备两百万，明天十点钟前把钱转到我指定的帐号。不准报案，请你照办，否则你老婆死定了。”
　　 “半罐水”倒在沙发上，头直摇，眼泪直流......
　　 “半罐水”报了案，妻子被救了出来。
　　
　　 这天“半罐水”在上班，两位乡亲他进来他办公室笑着喊了他，不是喊的“半罐水”，而是很尊敬地喊他在当地的任职大名，“半罐水”招呼他们坐下，泡茶。二位坐下很客气地说：“那天中午土坎被撬了，你想办法用公款再给点补助费吧。”
　　 “半罐水”说：“你那土坎已还原，损失了禾苗已经赔了损失。”
　　 “只要你签了字，开一张发票，钱又不要你拿?。”二位这样说道。
　　 “这不是公事啊！今天是我私人付钱。就是公事也不能违纪。如果认为......”
　　 二位抢着说：“你为国家寻找文物，这不算公事还算私事？”
　　 “半罐水”哈哈地笑起来：“钱呀钱！你们到底还要多少钱呢？”
　　 二位他盯他，他又盯他，约两分钟，一个说要三百，一个说要五百。“半罐水”把脸沉下来说：“三百、五百元钱要多少粮食才能卖得到那么多钱？你们那一块地就打不到那么多粮食，何况现在已经秋收了，土地是空着的呀！”
　　 二位见“半罐水”一副严肃地脸面说话，最后说了一句：“在这个地盘上是你说了算，你是主任呀！是掌权的干部呀！”
　　 “半罐水”叹着气说：“我私人再给你们一人一百元钱，今天的事与公家无关。”说完从身上摸?钱，给二位一人一张百元卷。
　　 二人接了钱说：“主任，你开张票我们盖下章。你好去单位里报销。”
　　 “公了公，私了私。公私分明嘛。请你们回家休息。”
　　 “半罐水”叹着气下了逐客令。
　　 第二天早上，“半罐水”回到老家正要骑上摩托车到单位去上班了，一个小孩来到“半罐水”面前：“叔叔，那天下了我家粪池，爸爸叫我拿章来盖了领钱。”说着从身上摸?章要递给“半罐水”。
　　 “半罐水”说：“你把章拿回去，叫你爸爸来找我吧！”
　　 “半罐水”把话讲完，小孩的爸爸就出现在“半罐水”面前，他很客气地喊道：“我把章拿来了。”
　　 “半罐水”答道：“这章拿来干什么？难道说昨天下了你的粪池就要钱？领款也得安个合理的什么名字？难道说下了你家粪池也要门票钱？”
　　 那人听了，红着脸，闷闷不乐地走了。
　　 “半罐水”来到机关，刚刚放好摩托车，同事Ａ、Ｂ在他身边擦身过，今年机关里比往年不同，聚餐吃喝公家的的事没有了。ＡＢ两位因违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分，主要是关于下拔扶贫款下发的事。受了处分的两位同事好多天都沉着脸，看着“半罐水”那双眼睛就变得凶光直射。那天和他擦身而过时还说着这样的言语：“踩着我们的肩膀向上爬，举报！举报！仇要报，我们都来举报，一个盗窃文物的犯罪分子。”
　　 “半罐水”被那两个受处分的干部怀疑内举报人了，“半罐水”什么事都不知道呀！因为他被怀疑是因为他长期不去和他们一起利用公款吃喝。
　　
　　 “半罐水”到底与那文物有什么关系？无风不起浪，这“浪”到底是怎么起的？
　　 半年前的一天是星期日，几位同事邀他去钓鱼，坐的是公车，共进午餐大家一张发票，这餐费不会私人掏腰包。那鱼塘是私人承包了的，钓鱼是假，用网打鱼是真，大家把这样搞来的鱼卖给大酒楼，又会免费一餐，又有钱进歌厅舞厅了，养鱼户嘛！也不会亏待他，鱼是要给钱的，钱又谁给呢？只要上面有扶贫款到来，就叫那养鱼的人在那发票上签上他的名字，真是两全其美。这么多人都愿意这样干，唯有“半罐水”一人谢绝，“我家中有事，我就少陪了。”
　　 那几人望着“半罐水”有人冷笑，有人把他盯住，有人小声说：“笨头笨书的书呆子，你娃娃在生活中只有吃亏。”
　　 “半罐水”他一走出机关大楼，太阳照亮小镇林立的楼房，街上人来人往，他骑着他的摩托车出了街道。“半罐水”在柏油公路上骑着摩托车，向老屋凤凰寨驶去。“半罐水”从不爱好去进茶馆打牌、搓麻将，吃了妻子煮的饭，真是塞满了肚子不消化。他在老家找来两个帮手，带上铁钎，到老屋凤凰寨上去寻找着什么？
　　 这寨子名叫“凤凰寨”，传说有展翅飞翔的凤凰，是一个风水宝地。这寨子是他走了千百遍的寨子，童年和少年时在那里放牛、割草、捡柴，就是没有看见那展翅飞翔的凤凰。“半罐水”听老人讲，寨子当年是为了防白莲教徒侵扰而修建的。寨上居住的寨民祖籍原是湖北人，“湖广填四川”到此定居了近百年。白莲教起义反清，穿白衣包白帕的队伍来到了这里。清政府实行坚壁清野，令村民们建墙修寨。寨子修好后，人、粮食、牲畜全部进寨。使村里的人们以教兵互为敌人，使其没有兵源补充，断绝其粮草。远道而来的教兵不但要与清兵作战，还要和当地老百姓作战。因为要吃饭，没有了粮食，就要向老百姓借粮，已进寨子的村民不愿意把粮食借给教兵，大家都知道，这一借永远不会归还，另外如果被官府知道了，就会以通匪罪杀头，清代那时实行连坐法，诛灭九族。一人犯法，全家遭殃。教兵借不到粮食，也就会设法，那就是用武力来破寨。寨是很难攻破的，那些教兵很多是一些失去土地的贫民，远道而来，地形也不熟悉，所以处处挨打。他们攻不下寨子，饥饿的教兵还有什么战斗力？如果能攻下一个寨子，虽然得到了粮食、牲畜，但双方战斗中有伤亡，这也会引起极大的矛盾。教兵孤力无助，双面受敌，起义队伍仅几年就失败而告终了。白莲教起义失败后，寨墙石并没有被拆掉。直到解放后很多年都还存在，前一百多年间，寨民在寨子内将寨墙门一关，防止土匪来抢劫。解放后，寨墙石被拆，用于修塘筑堤、码土坎、铺大路，有的用于建房、修猪牛圈。老前辈留下的古迹就这样被毁掉了。寨上有个“老君庙”，庙里的菩萨在那里默默无闻也不知是怎么惹怒了那一些汉子，他们拿起铁锤，塑了多年的菩萨像就被打砸烂了。碎烂了菩萨塑像，这个庙也被?了，只听老人讲，所以也没有见到其庙，那个地方除了野草、刺丛什么都没有了。老人讲寨前有一石碑，是江探花的诗碑。他们说碑上有这样的诗文:“佛爷前来会老君，老君骑牛到石笋......”老人们只能背诵这两句，其余也记不清楚了。诗，决不仅此两句，完整的诗是怎么写的？江探花何许人？老人们就讲不?江探花的情况，“半罐水”查了县志，上面略有记载。江探花，名江国霖(1811---1859)，字雨农，号晓帆，大竹县童家乡盐井沟人，父大溶，当地塾师，其生母邓氏。国霖幼时随父学习，三岁读《三字经》、《唐诗三百首》，四岁学写文章，十五岁录入县学为诸生（秀才），十六岁补搏士弟子，到绥定府（今达州）深造。道光十一年（1831）国霖乡士中举，道光十八年取为进士，殿试一甲第三（探花），他为官多地，清正廉洁，铁面无私。官至广东巡抚，后被人诬陷，罢官回乡，忧闷而死，（也有传说是吞金而死）死时年仅48岁。
　　 凤凰寨的石诗碑又在哪里呢？为什么要毁掉这些文物？保护古文物，是?个公民义不容辞的责任。“半罐水”带着重重的疑问，怀着热爱古文化的怜惜心情，下决心要找到原诗碑石，重新将碑塑立，给后人留下珍贵的文化遗产。
　　 他们开始寻找这一块碑石了，从这个土坎到那个土坎，每块都认真察看，对估计较大的石块，两个帮手就用铁钎铁锹，忙碌了大半天，都不见那块石碑，土坎只好还原样，他们累得大汗淋淋，搞得一身脏泥，大家喘着粗气，“半罐水”叫二位歇息，递上香烟，一副失望的样子。通知了的土坎主人已站在了旁边，不看“半罐水”在当地有点小名气，早就被他当着神经病人骂了，被驱赶跑了。听说是要找个废弃的石碑，这么费劲，很好笑。损坏庄稼赔偿，土坎主人不要钱，“半罐水”强行把钱揣其包内。土坎处找不到碑石，又到塘堤处找，水渠边找，去翻那些路板石，又忙了大半天，仍是水中捞月。下午了，就到几家的猪牛圈去看，也没有看见碑石。一位老人说：“那块石诗碑，我家猪粪地下边有块大石头，记得就是那块诗碑。”
　　 “半罐水”听了老人的话，决定看他那一家的猪圈粪池口下边，那块方石板估计看是不是，于是找来木梯，下到粪池底，借来电筒，不但没找到石碑，一身被猪粪污染，臭味难闻，使他口水直吐。
　　 天黑了，“半罐水”付了二位帮手的工钱，回到家里，老婆一脸怒气说：“你今天干的什么好事？带着人去撬那土坎石，下那粪池去搞什么把戏，什么“鬼”把你唆使起？别人笑死了，说你脑子有“病”，变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了。”
　　 “半罐水”向老婆说：“我是去找诗碑，江探花的诗碑。”
　　 “找诗碑起什么作用？你吃了饭不消化吗？”
　　
　　 夜已经很深了，“半罐水”回忆到这里总结：努力工作，秉公办事，公私分明，诚实为人呀！身正何愁影子斜，半夜敲门心不惊。今天的结果就是昨天的所作，今天的所作就是明天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