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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爱亲朋

作者: 富乐山人 时间: 2015-06-07 阅读: 95次 点赞: 76个 评分: 5.0分

【龚教授】    龚教授的形象和常识不同,他的长相粗旷得不得了,黝黑的国字脸,一双剑眉,满头浓发,两颊络腮胡子像是有生长素的滋润,长得繁盛茂密,刀刮水洗

摘要:龚教授的形象和常识不同,他的长相粗旷得不得了,黝黑的国字脸,一双剑眉,满头浓发,两颊络腮胡子像是有生长素的滋润,长得繁盛茂密,刀刮水洗成了他每日清晨必修的功课,结果是从早到黑半个脸总是青紫青紫的,他到学校调研,爱读金庸的老师看到他,多半会有些疑惑:“哟,这不是令狐冲吗?这令狐少侠不在山上耍枪弄棍,跑到咱学校干啥来了?” 【龚教授】
  
   龚教授的形象和常识不同,他的长相粗旷得不得了,黝黑的国字脸,一双剑眉,满头浓发,两颊络腮胡子像是有生长素的滋润,长得繁盛茂密,刀刮水洗成了他每日清晨必修的功课,结果是从早到黑半个脸总是青紫青紫的,他到学校调研,爱读金庸的老师看到他,多半会有些疑惑:“哟,这不是令狐冲吗?这令狐少侠不在山上耍枪弄棍,跑到咱学校干啥来了?”
   但龚教授不是令狐少侠,因为只是书生一介,压根儿就没有武功。他大学毕业出来先教了三年书,后当上了中学物理教研员。一转眼的工夫,二十二年过去了,龚教研升华为龚教授,教授就是名人的意思,头上挂着许多桂冠不说,还当上了西南师大教育硕士(物理)研究生兼职导师。有一天深夜,我出门赶火车,在公寓大门口碰上了他刚刚回来,听他说是在哪里哪里主持答辩,那一脸倦色的样子,叫人看了有些心疼,不由感慨:唉,名人也不好当啊。
   不过,龚教授虽是名人,但和时下那种喜欢满天飞的“名人”绝对不同,他能“守定”,坐得下来也坐得住,用功学习,一以贯之,四十好几的人了,走到哪里都像学生一样斜背个长方体的大书包。问他背那么多像砖头一样的书干什么,他的回答古色古香:“涓埃不捐,爰有厚积。”一次和他一起吃饭,才酒过三巡,刚刚热身,他豪情就满怀了,对围桌而坐的朋友宣称,他的人生定位是学者、智者和行者的“三合一”——不仅要做学科教学的专家,还要能跳出学科,高屋建瓴地研究和把握基础教育的规律并身体力行。有的人也经常“宣称”,却是冷热失常事事大不拘,从没看到做个什么,但龚教授的宣称是实实在在的,他做起事来,有理论支持且操作性强,节奏分明一丝不苟。龚教授管的是教育科研,这事人人都懂,但又深不可测,他全身心投入,殚精竭虑,把工作做得有声有色,既得到广大教师欢迎又受到官方肯定。老实说,我欣赏这样有性格的男人:放得出话,拿得出活。
   龚教授的口才了得,他的学生说听他的讲学简直就是一种享受,机智风趣,能把枯燥乏味的理论寓于身边生动的故事,理论于是变得诗意盎然。学生不是谬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且不说正儿巴经的学术报告,就是在茶馆里“侃大山”,也能从龚教授滔滔不绝的“侃”中获得灵感。真的,龚教授很能侃也很会侃。当然,他的“侃”和有些无聊而又饶舌的官员讲话完全不一样。那些“无聊而又饶舌的官员”说的都是正确的废话,没有一句能使你留下深刻印象,而龚教授的“侃”,虽不说是字字珠玑,但语句之间总有“金子”闪光。有一回,我们不知怎么扯到了学校考试,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只有他说现在的考试不管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只注重过去不面向未来,冷酷得像只筛子,只有“公正”的淘汰没有温馨的提示,一语中的,精彩得令人拍案叫绝。
   龚教授有时也会冒出让人大跌眼镜的事,一回他坐长途客车出差,忽然之间,身上的钱包摸不到了,幸喜他发现及时,没有慌张且还算沉着地抬眼一看,几个小混混还没下车,他不知从哪里借来了胆,轻身移挪到一个像是头目的小混混面前:“喂,兄弟,把钱包给我拿出来!”许是被他令狐少侠的外貌迷惑,许是被他的气质震摄,那“像是头目的小混混”居然乖乖地把钱包交归于他。此事虽谈不上是龚教授的见义勇为,但确有惊无险,弄得他事后发瘆得不行。初听此事,先觉是天方夜谭,继而感慨:龚教授真有点文武双全的味道。
   龚教授是性情中人,开朗豁达,终日咧着大嘴笑意盎然,这样的人,朋友自然多。毫不夸张地说,龚教授不但在教育界里有诸多“粉丝”,仕工农商各界也是朋友遍布。有一回吃饭,推杯交盏没几个回合,在座的两位漂亮的女白领就对龚教授有点一见倾心的意思,酒也不喝了,退席坐到沙发上,两位美人把他夹在中间,一个劲地向他咨询教子之道,弄得一席男士的酸性指数急速上升。不过这也怪不得龚教授,人家就有这个魅力,就是招人喜欢,你打翻醋坛子也是枉然。见心而言,龚教授是老少咸宜,就连公寓里的小男孩也把“龚叔叔”视为偶像。这帮小男孩没看见“龚叔叔”的时候,东跑西窜,到处撒野,但一看见“龚叔叔”过来了,立马停止作业,众星拱月般地把“龚叔叔”围在中间,说是要和他“交流交流”。多年前,还是龚教研的龚教授一时兴起,把他的大学同学之子收为自己的“干儿子”,有趣的是,这“干儿子”遇到麻烦,不去请教自己的亲爹,反而和“干爹”切磋得有滋有味,弄得“干儿子”的亲爹很没面子。可见龚教授魅力绝非炒作,他有才气和气质这两方面的底气。
   当然,我对龚教授也是有意见的。他学问不浅,心得颇多,但就是不出书,完全是手工业时代师傅带徒弟的那种口传心授,古老得掉了牙齿,落后得没法提,表面上看是龚教授的谦虚,从根子里说——依我看来——是懒惰。前年八月十四,龚教授光临寒舍,送我一盒月饼,当时我就建议他出本专著,并不无功利地对他说,“没有专著的教授,成色看上去有些‘那个’。”他不住点头称是。去年中秋,他又送月饼来了,我旧话重提,他继续点头称是。转眼之间,今年中秋前夕,我俩狭路相逢,我对他说:“今年如果再看不到你的书,敝舍谢绝访问,我家可没人想吃你的月饼。”糟糕的是,他依旧点头称是,中秋的前一天,他又把月饼送来了,但关于专著一事继续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贵哥】
  
   “贵哥”比我小足足两轮,是我的学生辈。所谓“贵哥”,是站在儿子立场上来称呼他的。“贵哥”和我同事多年,顺理成章,我的同事当然就是儿子的叔叔辈,儿子小的时候也曾崇拜“贵叔”,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一天到晚“贵叔”“贵叔”地喊个不停。只是后来儿子长大了,而“贵哥”的电脑水平又是超级“菜鸟”,无论是上网还是打游戏,一遇到问题或故障,即使这些“问题或故障”简直称不上“问题或故障”,他也照样束手无策。“素昧器械”本是名士风流之体现,但“问题或故障”这类东西哪解风情?故所以“贵哥”在电脑每次作怪时都礼贤下士,请儿子去摆平。儿子是学计算机的,“贵哥”看来严重的“问题或故障”,在儿子眼中根本就是小儿科中的ABC,每次都是手到病除,以致儿子总是笑话他的“贵叔”迂腐与冬烘。“贵叔”的声望一降再降,久而久之,“贵叔”和儿子之间的辈份就成了一潭浑水,在儿子口中,不知什么时候“贵叔”变成了“贵哥”。儿子都称他“贵哥”了,我也称他“贵哥”,实在是抬举他了。
   朋友见到“贵哥”,总爱“阿贵”“阿贵”的喊,甚至在饭店茶馆等公共场合也是这样大呼小叫,那种亲热劲弄得服务生都有点疑惑,又没有俊俏村姑飘过,何来甜美可人的“阿桂”——他们把“阿贵”听成“阿桂”了。此时此刻,“贵哥”就会央求众人好好吃饭喝茶,不要把他搞得那么疑似香艳。不过,老实说,“贵哥”还真是一位标准的白面书生,身材修长,很有点巴蜀才子玉树临风般的清亮。不过,“贵哥”哪里只是长得俊秀,他是师范大学中文系的高才,一肚子妙辞华章与人们眼中的玉树临风相得益彰。我虽是“贵哥”老师级的人物,但在修辞造句堆砌文字方面对“贵哥”是相当崇拜的。五、六年前我退休后,不知深浅,也学着舞文弄墨,当然写出的文字是很不堪的,但无论把怎样不堪的文字送与“贵哥”指正,“贵哥”一点也不嫌弃,反而对我“聊发少年狂”赞赏有加并热情指导,将我的小文认真修改,删繁就简,有时甚至还有中肯点评,使我受益良多。我常常在诚挚感谢的同时由衷感叹:“贵哥”没去当文学编辑,实在是我国出版业的一大损失。
   “贵哥”的才气在我的青年朋友中首屈一指。众所周知,这“才”一旦成了“气候”,就有了境界,用余秋雨先生的话来说,这“才气”就变成了“文化自觉”。老实说,很长的时间,我对文科学友怀有偏见(恳请学文科的学友原谅),认为他们中的不少人有点神经兮兮,动不动就摆点“深沉秀”。比如说,春花秋月多美多好啊,但有些文科学友偏要伤春悲秋,凄凄惨惨的样子,把个好端端的风花雪月弄得兴趣索然。但“贵哥”与这些“深沉”的学友不同,他是性情中人,“真情指数”达到9,且理性与奔放合二为一。他品茶赏酒,或开怀畅饮,或小口抿呷,俨然行家,有人说,得意喝酒,失意喝茶,由此可见,“贵哥”已视得失如风,来往过去,随其自然。他见解独到,常见连珠之妙语,滔滔不绝,或火热、或冰凉、或义在言外让你颇费思量、或一语中的叫人荡气回肠——“贵哥”的为人和智慧使我对文科学友的偏见化为无形。当然,“贵哥”也有深沉的时候,凡遇大事,他既有定见又善于倾听,预判分析,对策善后,都有一套缜密的考虑,大有“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潇洒。更令众朋友称道的是,“贵哥”虽长得清秀婉约,但行起事来,却是大刀阔斧,很有燕赵壮士之豪爽,他把朋友托付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还严肃,为朋友竭尽心力的架式,虽不能说赴汤蹈火,但绝对能两肋插刀,情急时甚至还有点“风萧萧,易水寒”的悲壮。我这样说,你千万不要以为“贵哥”是一个天天皱眉抿嘴炫而又炫的“高仓健”,他随和不拘,赤子之态,煞是可爱。有一回,我有急事打电话找“贵哥”,问他在做啥子,他慢条斯理地说在外喝茶,我有些着急,说你现在人在哪里?他说在洗手间,我急不择言:什么?你在洗手间里喝茶?话音刚落,我就晓得自己说“拐”了,见面后我为自己的唐突向“贵哥”道歉,他哈哈一笑,极为大度:失误失误,是我的失误。
   “贵哥”的爱情也是传奇。“贵哥”大学毕业时,瘦得不敢恭维,家庭负担也重,却被如今的“贵嫂”喜爱。“贵嫂”当年是山口百惠式的美人,他俩眼神一对接,便一见钟情,便胜却人间无数,这真是前世有约,今生有缘。现在,人前人后,“贵嫂”常情不自禁地数落“他家贵哥”的种种不是,但女人的话哪能仅从字面上来作浮浅理解,“贵嫂”越说“贵哥”不是,就越是说明他们的情深意笃。去年,“贵哥”的儿子上了大学,他和“贵嫂”闲情逸致的时空更加广阔,自然也更趋优雅,有一回,我看他们两人手牵手过斑马线时还卿卿我我郎情妾意,赶上几步提醒:“喂,注意交通安全哦!”回来把此趣事讲给太太听,差一点被太太啐了一口唾沫:“你孤陋寡闻,少见多怪,坏人情致,还有脸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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