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丹纪事 ——非洲见闻录
作者: 战鹰老师
时间: 2015-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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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苏丹,寓意为黑人的土地。是非洲陆地面积第三大国。被联合国宣布为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也是世界上最不安定的国家,历史上曾被英国、埃及、土
摘要:一些苏丹生活工作经历,带给大家。2003年。
一
苏丹,寓意为黑人的土地。是非洲陆地面积第三大国。被联合国宣布为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也是世界上最不安定的国家,历史 上曾被英国、埃及、土耳其多次轮番战领。这里有丰富的野生动物、成千上万种鸟类,尼罗河两岸优美的自然风光极具旅游开发价值,境内有小金字塔和古代Al-Funj王遗址供游人游览,连绵700多公里的红海海岸,海水清澈异常没有污染,旅行者可以享受到清新的海湾和珊瑚礁。世界著名的尼罗河从南向北贯穿全境,流向埃及。在苏丹境内长约3300公里,占尼罗河全长的近一半。苏丹70%以上的居民信奉伊斯兰教,多属逊尼派,主要居住在北方。南方居民多信奉原始部落宗教及拜物教。日益加剧的民族矛盾和贫富悬殊使这里连年战火不断。
喀土穆是苏丹首府,也是苏丹唯一的国际机场。寓意是大象的鼻子。青、白尼罗河在喀土穆交汇后向北流去,形象颇似大象鼻子,喀土穆由此得名。
经埃航转机来到喀土穆机场,感觉这里的机场不大,机场顶部悬挂着中空的铜管,用于降低噪声。海关照例翻看着我们箱子里的物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欧美人总是漠不关心,对我们总是格外关照。或许欧美人从来不带食品和礼物,他们翻看的目的不过是搜刮点茶叶礼品之类的东西。其中有些人并非海关人员,但肯定与海关有挂靠。如果你不违法,严词拒绝他们也无所谓。我的箱子里只有衣服之类,第一次出国顺利通过了。
二
“想必是赵经理吧,和照片上一个模样。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子,我是清关的老赵,领导派我来接你们。”
“您好!赵主任。”经理部前来接我们的是从事清关和办理护照的老赵,50岁光景,眼睛不大,圆而有神,给人一种可靠和信任。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记忆超群,只要见过一面,哪怕是只看一眼照片,他也能清楚的记住所有信息。虽然英语不是很好,办事能力超强。 等到和我一起来的测量员刘某出来,我们一同上车出发了。
从机场到经理部的路不算很远,路面还算宽阔平整。路上不时经过有些老旧的黄色的“的士”,偶尔还有三蹦子停下来在路边揽客拉人。路边低矮的铁皮房和破败的土坯屋与城市里不多的高楼形成鲜明对比,有些老式楼房居住着平民,开放式阳台上悬挂着晾晒的五彩服装。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有车送你们到野外小队。”经理部领导总是把人、车安排得紧密而妥当,尽管我和其他新来人一样,多想有机会能到市里转转,看看这个异乡国度是什么样子。也许在他们看来这里是那么熟悉,是那么平淡,也许只是早些把我们打发走了事。
三
我们的旅程有500公里路。出喀土穆一直往南将近100公里是柏油路面,由于年久失修,加上南部开发后经常有大型钻井运输车辆通过逐渐变得坑洼不平,有时还要下路绕行。据说这是几十年前本拉登出资修建的。路面有半尺多厚,看材质加了不少柏油,坚固异常,只是现在不见了当初的模样。
由于是旱季,一路上只见树木凋零,一米多深的不知是风干还是晒干的杂草无力地左摇右摆,偶尔几株葱郁的大叶乔木孤独地站在那里抗争着自然。皲裂、干涸的土地张开了缝隙有两寸多厚。快速驶来的马达声惊扰了掠食的飞鸟,纷纷飞起来消失在车后扬起的尘土中。偶尔穿越公路的成群的骆驼或牛羊,兀自慢慢地咀嚼着食物,好像在问候远方的客人。也有三五只狒狒高抬着尾巴经过,见我们经过,挑战似地蹲在路中央,好像埋怨我们搅扰了他们悠然平静的生活。
颠簸中我闭目养神,可能时差的缘故,多少感到有些累了,出国前的种种过往历历在目。
2000年底,还在俄罗斯进修俄语期间得到消息,公司由于国内市场萎缩,公司进行机构人员精简以求减员增效,建议每户精简一人,为了保住我的工作,我的爱人辞去了稳定的电话收费业务买断了,次年,基于我学习俄语的缘故,作为人才储备我被调到公司国际部。这时的海外业务刚刚起步,正在发展壮大,我成了众多人群中较幸运的一个。回想当年将近30岁的我依然决定在职学习俄语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尽管后来工作中俄语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后来的生活中多少感觉些许遗憾。
和我一道在国内施工的同事极力挽留我留在国内,说看在兄弟几年共同生活的情分上说什么也不能走,我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当然也有一份兄弟情义在里边。但事实证明,后来的国内勘探市场越来越萎缩,由于没有项目,许多人买断后下海经商,有多少人淹没在经商的惊涛骇浪里。
曾经在一起工作过的一个队长,后来晋升为副局长,见到我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到了国际部,他说国际部好,国际部有前途。我知道他所主管的三产正如日中天扩大规模,急需人手。不过我坚信海外勘探业务肯定是将来发展的必然方向,经人介绍约见了海外项目经理刘总。
来到刘总办公室,他示意我坐下。“Please introduce yourself。”刘总是国际部元老,教师出身,开场用英语要求做自我介绍。
我稍微振作了一下,把自己几天前准备的个人简历复述了一遍。由于这几年一直在学俄语,英语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发音也很生疏,加上初次见面,我感觉不是很理想。
“对不起,好长时间不说英语了,有些紧张。”我谦虚道。
“很好,之前见过两个队长,虽说有经验,但是一句说不出来,国际市场怎能不说外语呢?还好,看样子你很有野外工作经验。”听出来刘总对我很满意。接下来他问了我年龄,说正是年富力强,希望发挥才干之类的话。交谈中得知我会说俄语,更是满意,他说将来的某区块有可能和俄罗斯人打交道,希望以后能发挥你的俄语水平。
车子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不知道何故有人在宽阔的大路上挖了深沟并在一旁埋了土岗,幸亏司机反应敏锐,猛烈地校正过方向。我从思绪中惊醒,虽然车里开着空调还是感到热得烦躁。
很快我们来到一个人流熙熙攘攘的比较大的村庄,男女老幼漫无目的地闲逛。街面上到处摆着各种廉价而又过时的服装和食品。我们坐下来要了瓶装可乐、雪碧,热气袭来,空气中裹挟着各种难闻的汗水味。
“Hello China,象牙的买?”一个胸前挂着各种廉价手表的人走到跟前,说着不太标准的中国话跟我们搭讪,手里拿着整只象牙,大概一米来长。
“多少钱?”我们随意搭讪道。
“一百元。Dollar”
“No,太贵了,没有钱,没有钱。”我们示意他离开。
“嗯,没有钱,没有钱,都给MADAM了。”他悻悻然离去,嘴里嘟哝着什么。(注:MADAM是对已婚妇女的称呼)
这时又过来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手里拿着小钢碗,眼神里充满乞求和渴望。我把点的烤肉给他们分发了一下,孩子们高兴地走了。
这时我发现豆大的绿豆蝇钻进了司机的饮料瓶,喝饮料的兴致一点儿都没了,我们起身继续旅程。
不知不觉经过一大片雪白的棉花地,成熟的棉秆一尺来高,长有20-30朵棉花。据说这是一种超长纤维棉,名叫巴拉卡特,具有极强的抗黑臂病特点,具有品质优、强度高的特点,适合在灌区种植。这是我在非洲见过的唯一一块棉田。
四
我们施工的营地在一条土路附近,门口两端各搭一顶帐篷供保安居住。我们聘请的保安来自当地驻军,手持老式63自动步枪,他们归安全官指挥调配。这里的安全官不仅对军人有控制权,对违法的百姓也有管理权。
营地中央迎面立一块大的欢迎标识牌,后面中苏两国国旗迎风飘扬。营区400米见方,干净整洁,每天早晨和傍晚有洒水车撒水以覆盖尘土,空气里透着一股泥土的芬芳和清凉,不一会儿被冉冉升起的太阳蒸发成雾气飘向空中。中方及当地高级监督住的是营房式拖车,配有厨房、淋浴、发电机二十几节车,有次序地摆放在营地右侧。当地雇员住的是新搭建的帐篷,也有二十多顶,横平竖直地分列在营地左侧。营地后面是方圆400平方米的停车场和机修间,出入通道有显著标志。
每天五点钟,星星还未隐去,就听到尖厉的起床哨声,强睁开朦胧的双眼,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饭、参加晨会,形成一系列固定程序。晨会上每个小组要用5分钟普及有关HSE安全常识。
这天早晨,队长介绍我和全体认识,我做了简短自我介绍并祝愿将来合作愉快。队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赵队有这样安排是否合理。放小折射的操作员薛某某得了重病上不了项目,现在临时要人也来不及,你是仪器专家,能否先把工作接下来,我知道这样对你有些大材小用。”队长试探性地观察着我的表情。
“没问题,任何工作都需要人来完成,虽然我以前没干过,有你的支持,相信我会成功!”
我在国内了解一些小折射和微测井的原理,是用于大炮资料参考校正的,操作不是很复杂。但是由于涉及雷管、炸药,安全工作不容忽视,尤其是海外作业。
五
我挑选了以前曾经干过折射的几个雇员。我的助手叫Deng,并非姓邓,这是当地语言“下雨”的意思,母亲在生他时下雨了。他20岁年纪,一身上下透着黝黑,只有说话时才看到洁白的牙齿。英语很好,信奉基督教。因受过教育,办事踏实稳重。还有一个司机、一名钻工、两个放线工。司机和钻工都是熟练工。相互认识后我们开始进行一系列的仪器调试、检查钻机、日月检等工作,最终得到技术监督审查合格后,报知甲方,我们准备开工上线了。
临出发这天早晨,驻队HSE监督通知我说甲方英国总监JAMES要去实地对我们进行审计,需要等他到达后方能开始放炮。
我们一早来到工地等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上午十点多了,仍不见人。这时经理部派来指导HSE工作的陈总监开车经过,询问我们的情况后说,“估计甲监有事来不了了,不行你们先开始放炮吧,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说完陈总监走了。
我们只好开始放炮了,刚刚完成两个炮点,JAMES的专车疾驰着驶来。
“STOP!STOP!WHO GIVE YOURPERMISION?”只见JAMES一个急刹车停在我们跟前,问没有他的许可为什么放炮?这样做是不允许的,并勒令我们收工。尽管我跟他解释说如何这般,气头上的JAMES最终还是没有同意我们继续放炮。首日开工的喜悦完全被他的责备淹没得烟消云散。
回到营地,队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只好把经过复述了一遍。
“你可能首次出国不太了解,在这里甲监就是上帝,以后要严格服从!尽快找他道个歉,想必他会原谅你们的。”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递给我,让我送给甲监。
我来到JAMES办公室,请求他原谅。在接过我手中的茶叶后态度变得温和许多。他说既然你们征求了陈总监,我就不再追究了,但是下不为例。不过他要求第二天现场亲自监督指导我们放炮并规范作业流程。
第二天一早我们来到工地,铺设好所有设备,等候JAMES。JAMES看来今天心情不错,检查了我们打井、接雷管、放线、填埋等流程,叮嘱了几个关键点,强调放炮前对人员撤离现场密切关注的重要性,以及清理施工现场和清点炸药雷管的记录做了详尽要求,我们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操作了一遍并放了两炮,看到没有失误,伸出大拇指夸奖道:“EXCELLENT”,之后满意地离去。
我感谢JAMES对我们真心实意又极其负责的指导。他使我们懂得了什么是尊重、什么是规范、什么是要领。为我们以后工作避免疏忽可能带来的伤害起到了很大帮助,在长达六个月的艰苦施工中没有发生任何事故。每次他野外检查经过都问候我们,渐渐地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不过后来得知,队长在找陈总监了解那天事情发生经过时,陈总监说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暗叹生活中总有那么一些人,平日里道貌岸然,满脸堆笑的面孔后隐藏着虚伪和推卸责任。
生活中总有一些失误和不如意,我们没有权利去责怪谁,只能要求自己遇事多加考虑和谨慎主张,这是我首次出国得到的最大收获。
六
每天早晨出工或晚上收工回来,都要经过距离营地两公里的小村庄,这里每天有当地市民卖早点和咖啡以及晒干的薰鱼。也许生活习惯,每次雇员经过都要喝上一杯热饮,正如中国人喜欢喝茶一样。路边用铁皮或柴草搭建的简易棚子里,铁制小火炉炭火正旺,只见煮熟的咖啡冒着气泡。
这时女摊主,一个身着五彩长衫的女孩站起身,从摆满瓶瓶罐罐的木凳上挑选了一个小瓶,在咖啡壶中加入姜粉或丁香之类的调料。女孩约有16岁左右,白皙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有些褐色。梳着上百条可爱的小辫子,小辫子上系着红丝带。细长的脖子系着由动物骨骼和贝壳串成的项链,下方缀着盛满各种药材的香囊。举手投足透着微笑,微笑里含着淡淡忧伤。
DENG告诉我女孩是埃及后裔,父亲早逝,她和年幼的弟弟照料病卧在床的母亲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