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和德性

摘要：人都是有欲望的。换句话说，社会的前进，人的生存状况改善，都离不开欲望。欲望就是动力源泉。如果你都没欲望了，那社会咋变革？个体咋好好活？但事物总是一分为二的，凡事不能绝对化。欲望这东东要是泛滥成灾了，比洪水猛兽都洪水猛兽，足可将人的理智防线冲垮、吞噬，让人置身万劫不复的深渊。……是的，欲望是把双刃剑。抓得越紧，丢得越多；贪得越多，自身越是沉重，就越无法实现心灵的轻盈。心灵沉重，也是一种穷困，比物质穷困更让人无法忍受的穷困。而纵然你家财万贯，但心灵贫穷，那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趣呢？ 人都是有欲望的。换句话说，社会的前进，人的生存状况改善，都离不开欲望。欲望就是动力源泉。如果你都没欲望了，那社会咋变革？个体咋好好活？但事物总是一分为二的，凡事不能绝对化。欲望这东东要是泛滥成灾了，比洪水猛兽都洪水猛兽，足可将人的理智防线冲垮、吞噬，让人置身万劫不复的深渊。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理智，会思想，善体恤，能在关键时刻体现作为人的那份德性自觉，那份道德涵养。如果社会中每个人都能自觉养成并保持这份德性自觉，都拥有这份道德涵养，那我们的生存环境会是怎样美好的样子呢？
　　 东汉时候有个博士分羊的故事，说是年底了，朝廷给博士们每人分一只羊作为犒赏，一开始有博士建议杀了羊分肉比较公平，大家说麻烦；又有博士说抓阄吧，认运气，这样没说法，大家说有辱斯文；一个叫甄宇的博士则主张任由博士自己去牵一只就好。众人掩饰不住诧异的目光，纷纷想，那谁先牵呢？还不是谁先来谁瞅便宜？但甄宇却从容前去，牵了一只又瘦又小的羊回来。这样一来，大家谁还好意思选择那又肥又大的羊呢？其他人纷纷效仿，随意牵了一只羊回去了，最终这件看似复杂的事情就这样简单地得到了解决，甄宇也被称为“瘦羊博士”，其谦恭礼让的美名传扬天下。
　　 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透视其内核，却并不简单。事到临头，能不能多为别人着想，能不能适当把控自己的欲望，很关键。我相信，甄宇不是一时的冲动使然，他肯定养成了某种习惯。他是在很小的时候起就养成了这样的自觉，是在每件事情面前都保持了这份德性自觉，是日积月累的习惯，促使他在类似这样的事情当中，都能做到谦恭礼让，无所纷争，心地坦然。这样的境界确乎是更多的人所缺乏的。具体说来，更与现实大环境相关。试想我们当今社会，大家共同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能否像甄宇这样随意选择，坦然放弃？很难想象。
　　 诚然，穷肯定不是我们所追求的。我们为了过上富裕美好的生活，努力实现自己的种种欲望，也无可指责，没什么不可以。关键就在于，须获得自己正常范围内的所得。需要把握分寸，养成习惯，在德性的驱使下做人做事，让自己的德性力度增强而不是减弱，让我们所生存的这个社会拥有更多的德性而不是相反。
　　 时下，贪得无厌已经成为严重的社会病。有权有钱的固然有条件贪，那些纷纷落马的官员富豪就是鲜明例证；而没钱没权的平民们，也想方设法让自己靠近权钱实力派，力争实现自己的种种欲望。我们见多了为实现自己的欲望，人人挖空心思，不择手段，惟恐自己所得少于别人，时时处处为自己着想，惟独不会想想别人的现象。很多情形我们司空见惯，比如拥堵在路上，首先想着不管怎样自己先走而不懂避让，比如在公交车上为了一个座位，互不相让。逢到这时候，横着性子较劲儿者有之；口不择言、侮辱谩骂甚至大打出手者有之。不知有多少人做了这样的反面教材而心安理得。关键时刻，“抢”还是“让”，一字之差，境界立现。吃亏是福吃亏是福，大道理谁都懂，但谁也不愿意吃亏半分丝毫，没有谁肯轻易礼让一下，谁要是吃亏，谁要是礼让，谁就是傻瓜，会被人以怪人相看，会被人嗤笑。人人以“我”为中心，利字当头，社会公德整体失范，于是为了一己私利，人人学会了漠视他人，人人学会了明哲保身，还不以为然，将其视作在社会上好好活、正常活的法宝，并以此谆谆教导子孙后代，希望发扬光大。
　　 我们生存在世，既要追求物质的美好，也要追求精神的美好。两者缺一不可。更多的人物质生存条件确实不敢恭维甚至不堪，但在追求精神境界的过程中，同样享受到了生活的美好况味。生活本身的甜美并不是单单由物质层次的欲望满足所决定的。这并非精神胜利法，也不是脱离现实的虚无主义。再且说，穷其实也有穷的好处。一旦富有，富到某种程度，就有可能加重身心负担，每时每刻处于一种不安状态，逢人遇事处于一种吝啬状态，让自己越发活得失去了人味。我想起卡夫卡的小说《煤桶骑士》。那个骑煤桶的家伙不但没有煤，就连一块煤也买不起，被严寒冷冻逼到绝境的他不得不向卖煤的老板去讨煤。当他骑着他的煤桶到了煤老板那里时，煤老板正不胜其热，大敞开屋门写字，根本看不见这个随桶飘在半空中的可怜人。骑煤桶的家伙再三说哪怕是最次的一锹煤也可以，他一旦有了钱马上就还，但是可恶的老板娘决绝地拒绝了他，先是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继而用围裙扇走了他的桶，没有卖给他哪怕是一块煤。失望中的他只好随着桶的飘移离开此地——这个有着大量的煤却没有丝毫温暖的地方。他是骑着煤桶飞离此地的。煤桶越过冰山，飞到了遥远的地方。让人感伤之余，感受到了一种沉重之中含蕴着的轻盈。这样的飞翔无疑有着某种沉重之中的诗意，是突破悲惨现实的那种让人含泪微笑的诗意。而换个角度想，如果他讨到了煤，煤桶也便增加了重量，而这重量，很可能让煤桶无法再轻盈地飞翔。卡尔维诺说，事实上，它愈是填满，就愈不可能飞翔。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他的穷，成就了他的轻盈飞翔。他的轻盈飞翔，则与煤老板及其女人的自私吝啬世俗势利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的，欲望是把双刃剑。抓得越紧，丢得越多；贪得越多，自身越是沉重，就越无法实现心灵的轻盈。心灵沉重，也是一种穷困，比物质穷困更让人无法忍受的穷困。而纵然你家财万贯，但心灵贫穷，那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