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车见闻

清晨走在碧波荡漾的湖畔，湖上薄雾轻绕，阳光透过云雾照射下来，横跨湖面的铁索吊桥一半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一半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我哼着小曲，欣赏着美景，很快就到了公交站台。
　　 上了车，我赶快走到后排坐下，刚坐稳，就听到前面有走调的歌声传来。我顺着声音朝前看去，发现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在旁若无人地唱着歌。他头发花白，皮肤黝黑，露着青筋的双手紧抱着一个落地电风扇，他正摇头晃脑、劲头十足地摆着姿势演唱。我心里一惊，暗自嘀咕别是疯子呀，我想着对策，若他发疯袭击别人时我该如何自保。他引吭高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我还没缓过神来，他又唱出：“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我都忍不住想笑了。但全车的其他人偶尔扫他一眼，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车子在浓荫树下继续行驶，他唱歌没有尽兴，见没有掌声，就用蹩脚的普通话念台词，那抑扬顿挫的腔调，就像播新闻的主持人一样。我在家里也会自娱自乐演唱歌曲，还常跟着播音员看着字母学播晚间新闻，但在公共场所我还从没尝试过，除了那次同学聚会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主持晚会外。坐车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这趟车是从汽车南站开往火车站的，车程很长，上上下下的旅客越来越多。刚上来的乘客开始都会被他的表演所吸引，但很快就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有的人闭目假寐，有的人远望窗外，有的人低头玩手机。
　　 我见他表现欲那么强烈，心里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神态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上学时的趣事儿，每年到了“六一"儿童节，学校庆祝现场总有一个管文教的干部准时出现，他走路摇摇晃晃，手脚并用爬上舞台，摇头晃脑吟诗”六一啊，六一??????”，然后就东一句西一句地演唱那时流行的歌曲，台下孩子们一起哄，他更加得意，一曲接一曲地唱。庆祝会散了，他意犹未尽，被人扶下台，步履踉踉跄跄行走。我们远远跟在他身后。据说他常喝得酩酊大醉，在大街上唱歌。我们保持着距离，怕他发酒疯打人，实际上他很善良，从没动过粗。
　　 现在车上的男子，换着不同的歌曲继续跑调地唱着，车子停在一个站台时，上来了一对母女。妈妈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女儿娇柔妩媚、楚楚动人。那对母女朝后面走来，坐在了那男子的身后，他不停地回头张望，用余光扫着她们。那当妈妈的和女儿说着话，女儿则撒娇地靠着妈妈的肩头。太阳透过玻璃照射进来，那位妈妈拉了一下天蓝色的窗帘，唱歌的男子就趁机与她搭腔，说：“太阳真刺眼啊。”，那妈妈礼节性地回了一句就沉默了，女儿轻轻地与妈妈说着悄悄话，妈妈时而点头，时而摇头。那位男子嘴里唱着歌，每次回头都想与那母女俩交流，但那母女亲热地依偎在一起，沉浸在忘我的世界里，他只好欲言又止。
　　 车开到三分之二的路程，一个穿着黄T恤衫的中年男子上车来到唱歌的男子身旁，唱歌的男子热情地把自己靠走廊的座位让给他，自己挪到了有阳光照射的窗户边的位子。唱歌的男子问他：“是回家吗？你家在哪里？”，黄T恤男子轻声作答。他告诉黄T恤男子，自己也是回家，带着很多礼物回家过中秋节。见对方没有说话的欲望，唱歌的男子兴高采烈地又开始唱歌了。
　　 我从他友善的举动看出他不是疯子，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现在乘车，既要防疯子，防小偷，又要眼观四方防止有什么不测的风云。疯子、小偷不是太可怕。发现小偷可握紧钱包；发现疯子可提前下车，逃离现场；就是天不测风云难掌控。
　　 那人继续表演着，不时帮助后面的母女拉那滑动的窗帘，不时趁机与那妈妈搭讪，说他好开心，终于能回家过中秋节了。儿子今年考上大学了，以后不用拼命打工赚钱了。打了几年工，离开家乡都没有回家过年，这次是出来后第一次踏上回家的路。他继续唠唠叨叨：好想念每年中秋节家人做的啤酒鸭子肉，好久没有吃到村里小卖部买的花生馅的大圆月饼了，好久没有看到屋后面山上高高挂起的圆月了。
　　 听他不停地自言自语，我仔细环顾了一下车子里的人们，真的是和他一样带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地准备赶往故乡的游子呢。我脑海里立马浮现王菲的歌曲《但愿人长久》来，真心祝福这些游子旅途顺利，早早回家与家人团聚，一起赏月。月是故乡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