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黑皮书

密斯文已经回来了，她的门口围着一堆女老师，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惊讶、同情、关切啥情绪都有，表现出了女人特有的善良的本性，她们脸上多变的表情和频繁运用的叹词无意中证明了这一点，然而她们的兴奋照样溢于言表。她们纷纷夸赞我的见义勇为的做法，同时眉眼里也流露了友好的暧昧的成分。她们还说，这下陈嫂可要大闹天宫啦，几棵玉米被杨梅压断了。
　　 密斯文神秘兮兮地对我说，糟透啦，杨梅的尾巴骨可能摔断啦！
　　 看着密斯文脸上表情认真的样子，我觉得好笑，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医生是这么说的吗？
　　 密斯文说，我回来早，这是杨梅她妈说的。
　　 我努力回忆着当时的一些片段，杨梅摇摇晃晃地站着时，一只手好像是捂着屁股的，我作为一个男老师当然不好意思问，更不好意思给她揉了，如果真给她揉那么几揉，雷锋也成了流氓了。我产生了一些很荒唐的想法，人的尾巴骨只有那么一点点，又有两片肥厚的屁股垫着，怎么说摔断就摔断了呢？杨梅的屁股虽然过于扁平，尾巴骨也不至于戳出来，除非……
　　 密斯文说，除非什么？
　　 我说，除非那儿正好有一块石头或砖头，瓦片也行，杨梅落地时尾巴骨偏不凑巧地戳在上面，两硬必有一伤，杨梅的尾巴骨自然没有石头硬，摔断也就具备了某种可能。
　　 密斯文笑得胸脯鼓鼓涌涌的，伸出巴掌要打我的头。
　　 我被一种离奇的推理笼罩着，赶忙爬到围栏上往地里看，透过被压得横七竖八的几个玉米，我找寻着可以作为推理证据的石头、砖头或瓦片之类的硬物，然而什么也没有，那里只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屁股坐地时留下的荷叶形痕迹。
　　 我肯定地说，杨梅她妈说了慌，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揩学校的油，当然了这可以理解，你想，人家娃从楼上跳了下来，家长能不生气？
　　 密斯文一下子就释然了，说，当时杨梅她妈说得很认真，真把我给吓住了。
　　 密斯文放了心，就愉快地和我继续探讨人的尾巴骨问题，我说人的尾巴如果保留下来，也不见得是个坏事，杨梅如果长个蓬松的松鼠尾巴，跳下去时，尾巴像降落伞一样敞开，尾巴骨怎么能摔断呢？最多把尾巴摔肿！抹些红花油就好了。我还列举了人有尾巴的种种好处，比如长个牛尾巴就可以赶蚊子，晚上就不用支蚊帐，不用点蚊香，不用请枪手，也不用放炸弹；长个燕子尾巴就可以定方向，指南针的发明也就显得多余；长个狗尾巴也不错，见了领导再也不用阿谀奉承，摇两下就行了，多省事。
　　 真的，有时进化是很糟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