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联想
作者: 劦石
时间: 2015-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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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那只苍蝇始终不离不弃地围绕着我,似乎怕我,又似乎爱着我。我动的时候,它就静静地立于墙角、屋顶,甚至是窗帘的后面、杂物堆里,娴静而又自律。有时晃一晃脑袋,有时
摘要:缺乏了底线,科学创新机会徒然增多!砖头不仅能砌墙还能打狗的开创性思维遍地开花,饮尿疗法也曾风行一时。屎里面捡豆豆吃本来是一个讽刺,地沟油很快就把讽刺变成事实。
那只苍蝇始终不离不弃地围绕着我,似乎怕我,又似乎爱着我。我动的时候,它就静静地立于墙角、屋顶,甚至是窗帘的后面、杂物堆里,娴静而又自律。有时晃一晃脑袋,有时舞动一下它的趾爪,是手舞足蹈还是歉意致敬?那轻柔的样子,绝不弄出半点声响,不有意招惹一丁点眼光。像恋爱中的少女,羞怯地又不自觉地想窥知。当我静下来的时候,一时、两时、三时,只要我有意防范它的侵扰,它也总能按兵不动,也许我手上将要挥舞的毛巾是威慑它的法器。
一旦我完全沉浸于我的文字,它总能不失时机地停在我的手上、臂上,甚至头发、甚至眉毛。虽然轻柔、虽然小心翼翼,不知道是它毛刷样的腿踩到了我敏感的神经还是它煽动的翼翅吹动了我的汗毛或是它真用它肮脏的舔舐式口器亲吻了我的皮肤,它的确触动了我的触角。我潜意识中的不容忍愤然涌动。对小人肮脏感的零容忍使我如弹簧般奋起,暴筋的胳膊铿锵挥舞。我相信那玩意的柔弱渺小,这样的挥动犹如巨人国主人驱赶那些可怜的小矮人,挨着死撞上亡。
但我终是徒然。我动的时候,它总能回归它的地方:墙角、屋顶,甚至是窗帘的后面,杂物堆里,静静地矗立,娴静而又自律。这是我不能接受的,被渺小骚扰,被弱智所愚弄。
苍蝇蹲在屋顶上,似乎有点幸灾乐祸,或者像世外高人,看着我东冲西撞。我挥动毛巾,而它表现着它灵巧的技艺,忽高忽低、忽前忽后,急行转弯、滑翔漂移,很长时间,愣是不走出我小小的屋室。莽汉拳脚生风,高人游刃有余,苍蝇似乎就是导演,而我正是那莽汉。蚊子与狮子的比拼,狮子不但受到了叮咬,还自己把脸抓得稀巴烂。
一不留神,苍蝇又躲在了我的视线之外。徒然坐地,稻田里的农夫和稻草人浮现眼前,低垂的谷穗、静怡的田野。农夫站着、蹲坐、甚至是藏匿、甚至屏住呼吸。鸟雀总是站在树稍上不即不离,用耐心打磨着农夫的伪装。农夫终究失去了耐心,扭身走出稻间,鸟儿立马呼啦一声扑进它们早已瞄准的地方;农夫无奈地给田间树立了很多个神似的自己,拿长杆的、带草帽的、穿蓑衣的。入静工作的时我恰似矗立的稻草人,手上的毛巾是稻草人拿的长长的驱鸟杆子,无论怎样的传神如画,鸟儿依旧来去自由,甚至停息在稻草人的帽檐上,肆无忌惮的拉一堆鸟粪。苍蝇能感知我注意力的所在,能窥见我灵魂的深处,它甚至超越了鸟儿,在我入神的时候肆意地爬在我的手上、脸上;它的勇敢胜过了斗牛士,不用刀枪、也不用那遮羞的红布。它是勇敢的弄潮儿,敢耍弄在风头浪尖。
我无奈地接受了这只苍蝇。见过人工饲养苍蝇,无菌室、网箱,白而透亮的蛆收满容器,涌动着,扭曲着,养苍蝇人抓起几只,讲说营养多么地丰富,顺手放几只在嘴里,嘎巴嘎巴地咀嚼。他虽然表情自然,但我终是有点反胃。道理我完全明白,无病菌的蛆就是一堆蛋白质。小时候也曾听老人讲过,杀了羊以后,大夏天的,羊皮反钉在墙上,下面放一个簸箕,盛上白面,蛆生在羊皮上,长大了就从上面滚下来,在白面里打几个滚,就是一个很好的带馅的馅饼,收齐了,放油锅里以炸,香脆可口。但我始终不喜欢这美食,因为看见它的时候,我就联想到了大粪、垃圾、茅厕。
百度下苍蝇。其幼虫在生态系中扮演动植物尸体分解者的重要角色;其成虫嗜食甜物质,能代替蜜蜂用于作物授粉。临床医学上,活蝇蛆可接种于伤口之中,起杀菌清创作用;蝇蛆富含蛋白质,是重要的饵料、饲料。
定位很高,我抵触性地认为这是道德底线沦丧之评述,四害之一的恶物,确成了人类受用匪浅的益虫。缺乏了底线,科学创新机会徒然增多!砖头不仅能砌墙还能打狗的开创性思维遍地开花,饮尿疗法也曾风行一时。屎里面捡豆豆吃本来是一个讽刺,地沟油很快就把讽刺变成事实。有了三聚氰胺制成的高氮奶粉、有了苏丹红染色的辣椒面、有廋肉精饲养的瘦猪肉。听说给黄瓜也用上了避孕药,这些创新都在古人非礼勿视的范畴,今人做了,而且属创新发明。
我决定不在追逐这黑白难辨的家伙,任它在这世界里自由飞翔。我打来了水,擦洗了我的桌椅板凳,冲洗了拖把,把地板拖地荧光发亮。苍蝇在空中飞着舞着,没有了看见毛巾时疲于奔命的样子。我越发觉得这玩意就是一个精灵,我专心看我的书,任它在我桌角上、书面上起落,偶尔挥手吓唬一下,算是示意不要过分越界。
我不在意它,它飞临的时候我没察觉,它走的时候我也不回眸。用志不分,乃达于神,虽有过客,视而不见,我坦然入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