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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豆腐香里

作者: 辰之我心 时间: 2017-01-23 阅读: 99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快过年了,有朋友在微信里发了几张老家人在豆腐坊里磨豆腐的照片。一瞬间,心湿润湿润的。  妈妈好多年不磨豆腐了。我们老家现在几乎已经没有豆腐坊提供磨豆

摘要:记忆是奇妙的,它会带给我们许多美好。
   快过年了,有朋友在微信里发了几张老家人在豆腐坊里磨豆腐的照片。一瞬间,心湿润湿润的。
   妈妈好多年不磨豆腐了。我们老家现在几乎已经没有豆腐坊提供磨豆腐这项服务。有时,我会问妈妈:“妈妈,如今真得没有豆腐坊可以磨豆腐了?”妈妈摇摇头笑笑说:“是的,没有了。就算有,也不想磨了。磨豆腐太烦,太累。磨出来的豆腐一时吃不完,得用水养着。养着养着,就不新鲜了。你们又吃不了多少,最后还得我消灭掉,扔了又舍不得。不磨,就算有也不想磨。吃力不讨好,要吃上街买几块。”
   好吧,不磨就不磨。妈妈也老了,为人子女本就不该强求老人。
   “丫头,你爸爸妈妈要到腊月三十才能回来,或者年后家来。明天,你跟我去磨豆腐,抬豆腐。”奶奶走过来对我说。我没有说话,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那年,我十二岁。爸爸妈妈从没有这么晚回来过年过,况且他们有可能不回来过年。
   屋檐下,有长得像水晶利剑似的冰棱。屋外,三棵落光了叶子的水杉树像三个孤独列队的士兵,抬头仰面寂寞地望向苍穹。
   奶奶拿来一大袋子黄豆倒在小匾里让我挑选。拣去霉变的黄豆才能保证豆腐的质量。坐在小板凳上,一颗一颗地挑拣霉变的豆子。一边挑,一边在心里不停地嘀咕。爸爸妈妈为什么这么晚回家,是鞋子卖不出去,还是钱要不回来?伤心难过此时已经被无尽的焦急所替代。
   跟着奶奶去河边洗黄豆。结了冰的河水真冷啊。手一伸进水里,骨头就开始尖锐地刺痛。真得不想洗,但是不能不洗。爸爸妈妈交代过,他们不在家,我得帮奶奶做所有的活计。洗着洗着,就不觉得冷了,也许那双手早已感觉不到寒冷的滋味。
   大而圆的黄豆安静地躺在大木桶里接受清水的滋养。奶奶关照不要随便去触碰它们。但伤心焦急的我根本听不进奶奶的任何话,我用手一遍一遍翻动着大木桶里那些没有办法宽慰我的黄豆,直到夜深了,奶奶赶我去床上睡觉。
   皎洁的月光,透过屋顶上的窗户,柔柔地照进我的房间。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早点回家过年。爸爸,我想吃你做的豆腐大斩肉。
   天蒙蒙亮的时候,奶奶叫我起床。我和奶奶抬着一大袋黄豆往三公里以外的另一个村子走去。下了霜的乡村寒冷而寂寥,远处落光了叶子的高树上,有几只黑乎乎的鸟巢。那鸟巢里不知道有没有鸟儿。应该没有吧,它们肯定早就飞回温暖的南方一家团聚去了。一路上,奶奶时不时问我:“抬得动吗?抬不动就息息。”“抬得动。抬得动。不用息。”
   终于到豆腐坊了。热情的男主人一把拎过我们的袋子,大踏步地走向石磨。
   热气腾腾的豆腐坊弥漫着浓郁的豆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大人们忙来忙去。豆浆在大锅里翻滚。锅开了,豆浆可以喝了。不熟识的大妈舀了满满一搪瓷缸子的豆浆递给我。“丫头,来,喝。刚开锅的豆浆,香着呢,喝了身上就热乎了。”我没有伸手去接。大人们异口同声地说:“喝吧,喝吧。”我不好意思再不接,伸手端过搪瓷缸子,低头少少地喝了一口。有点苦,但那浓郁的豆香味熨帖着舌头,熨帖着身体里每一个寒冷的细胞。“好喝吧?”不熟识的大妈眼角里有着豆浆一样浓郁化不开的笑意。“嗯,好喝,好喝。”我抬头也笑意盈盈。
   在豆腐坊待了一整天。那浓郁温暖的空气暂时让我忘了所有的烦恼伤心焦急。人们的热情欢喜感染着我,我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欢喜。
   豆腐磨好了。我和奶奶要把它们抬回家。从温暖的豆腐坊出来,加倍觉得冬日的夜晚无比严寒。肩上的扁担压得肩头生疼,生疼。不敢直接把扁担放在肩头上。我用双手举着扁担,尽量不让扁担压上肩头。奶奶觉察到了我的异样,把大木桶又往她那头挪了挪。“哎,早知道我就带两个桶来挑了。”“不疼,不疼。我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玩。”我把扁担往肩头上一放,啊,真疼。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才腊月二十六啊。“钱要到了,我们就回来了。”“豆腐磨好了。”“好,我跟你妈等会儿就给你做豆腐大斩肉。”
   没多久,厨房里就想起了乒乒乓乓的剁肉声。“嗞。”豆腐大斩肉下油锅了。空气里不再是寒冷的味道,空气里是美妙的肉香。
   时光走得真快。现在我不喜欢吃豆腐了,爸爸妈妈也很少吃大斩肉了,磨坊也没有了。
   年还是一年一年地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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