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爱亲朋

摘要：目前，最值得向人介绍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的至爱亲人，一个是我的至爱朋友，他们都有可爱之处。 【宝贝】
　　
　　 七个月大的孙女，才“一小把”年纪，已经学会做各种各样的鬼脸了。比如，她在高兴的时候，不单是咯咯地笑，还会努力地把双眼和小嘴向位于中心位置的鼻子集中，那付怪模怪样，天真俏皮，叫人忍俊不禁。最近，她又学会把小嘴嘟起，不断发出“扑、扑、扑”的声音。听阿姨对我说，有天早上，外婆刚把一勺蛋黄喂进她的口中，她却不老老实实地咽下去，而把嘴嘟起“扑、扑、扑”，结果“扑”得外婆一脸蛋黄。前几天，我把她抱在手里照相，但任凭奶奶和她的爸爸妈妈怎样努力呼唤，她就是不规规矩矩地注视镜头，故意把脸侧向一边，同时又调动眼珠看着另一边，结果在洗出来的照片上，一付桀骜不驯的样子，用四川方言来说，就是“扯兮兮”的。一辈子从事小学一年级教学的奶奶看了有点担心：小东西长大了会不会是个不听话的“野小子”？
　　 其实奶奶的担心纯属多余，我家的孙女文静起来，那是“相当”的文静，大人聊天的时候，内容根本是天马行空与她无关，但她总是认真地循声而听，全神贯注，好像她也参与谈话一样。最值得称道的是，我抱她在屋内行走，若站在镜子面前，她的小手会使劲地拍打镜面，嘴里哼哼唧唧，完全是不耐烦不乐意的意思，不用问，她对“红妆”并不十分兴趣；但若走近书橱，她则兴奋不已，着急地把薄薄的书捏在手上，还不允许别人从她手中把书抽走，真要强力抽走，她就哭着不依。看到如此热爱书籍的孙女，显然孺子可教，于是喜上心头，赶紧喊她爸爸拿照相机过来为她的求知欲“定格”。现在照片出来了，是一个标准的扑向知识海洋的姿势。我很得意，且已郑重地指示她父亲，快去照相馆放大，以便日后挂在她自己的“学习室”里。
　　 半个月前，外婆为孙女买了一架三轮推车，她坐在上面高兴得手舞足蹈，以至于才坐上不久就从车上滑落出来，众人大惊，她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咯咯笑个不停。上个礼拜天，我专程跑了大半个城区，又买回一架坐在里面仍可手舞足蹈但绝对滑落不出来小推车，用这车推她出门逛街，坐在车中的孙女变得异常安静，两眼兴奋地向前方、左方或右方急切张望，嘴里不断发出哼哼哈哈的长短音符，有时候，她会在车中挺直身体，把头尽力后仰，那是她想知道在后面推小车的人究竟是奶奶还是爷爷……她之所以如此专注，我想，大概是自她出生后，要么在床上睡着，要么翻身打滚，要么被众人抱在手中，以至于在她七个月的生命历程里（不知道短短七个月能不能用“历程”这么沉重的字眼），还从来没有在离地60厘米的高度上连续张望行驶的车、摇曳的树枝、过来过去的人和突然从眼前闪过的飞鸟。
　　 说到翻身打滚，真值得大书一笔。所谓“3翻6坐8爬”，孙女半岁一过，趴在地板上就有爬行的意思，但不知是臂力不够还是腿劲不足，想爬着过去拿玩具蛮困难的，但小东西有办法，为了拿到她要的玩具，会连续翻滚，以不断改变方向和缩短她与玩具的距离，直到她把玩具拿到手为止。我很惊异她有如此能力，因为在我的印象中，她父亲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实在没有这种能力。由此可见，社会学家说“一代强于一代”是有根据的。
　　 孙女半岁之前，见人就笑，引得小区内的爷爷奶奶常常把她围在中间，而她笑容可掬一点也不怯场，跟李奶奶笑过又转过脸向着王爷爷笑，把这些位爷爷奶奶喜得合不拢嘴，但半岁一过，好像是谁教了似的，她开始淑女般的不苟言笑了，不要说见到常喜欢逗她的王爷爷李奶奶等难见一笑，就是见到我这个具有法律肯定的爷爷，也要瞪着一双清澄的大眼睛审视一两分钟后才咧开小嘴，展示笑容表示“认祖归宗”——大概因为她现在住到外婆家去了，要隔两三天才和我见面一次，小东西需要搜索记忆的缘故。儿科专家听了我对上述情况的介绍，高兴地说：“嗯，是这样，有‘认人’的意愿并‘认’出人来，说明你的孙女大脑发育正常。”
　　 前一阵子，我突然眼睛红肿，医生说要隔离，这使我十分伤心，当然，我伤心不是因为眼疾而是由此不能见到我的宝贝孙女了。十天过后，当医生说我已经痊愈，可以解除隔离时，我如遇大赦，赶忙回家洗澡换衣，又买了两大瓶消毒液，把家里的角角落落洗得干干净净，第二天，孙女见到我，对爷爷的美好记忆瞬间出现，一点也不生疏，我喊了一声“小乖乖，爷爷想死你了！”她就急不可待地展开双臂扑了过来，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我的胸前，此时此刻，我只有一个感觉：幸福。
　　
　　 【小景老师】
　　
　　 小景老师已过不惑，儿子都读高二了，但无论是皤首华发还是年轻后生，无论是人前还是背后，一律都称他为小景老师。究其原因，全是他那张与生俱来可爱的娃娃脸，白白净净，几十年一以贯之所致。
　　 小景老师名气很大，他是本城“非著名”电脑专家，其电脑研究和操作不仅与电脑的日新月异同步，还常常能领先一步。比如他最近在鼓捣一个名叫Linux的系统，一付废寝忘食的架式。我有些不解，问他鼓捣的这玩艺与流行的Windows系统有何区别？他说跟Windows的作用大致相同，我更疑惑了：“既然大致相同，你还瞎忙个啥？”小景老师听罢，有点不以为然：“Windows虽然不赖，但它里面的程序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人家微软的商业秘密，任何使用者都不知道那套系统里面究竟是否收纳了自己的秘密？收纳了多少？而且Windows正版价格不菲；而我现在学习的这个系统则是公开了所有程序的源代码，任凭使用者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意修改，且完全是免费的。这就是Linux的出色之处。”说到这里，一脸得意，孩子般的笑容绽放。
　　 小景老师最欣赏的一句格言是“跟自己过不去的人才会有出息”。二十年前他触摸电脑的时候，许多人甚至还没听说过电脑，以至于本城电脑界的头头脑脑一提到他，就有点新兵念想老红军的感觉，可见他是电脑资深人士。但小景老师虽是“资深”，但却是地地道道的无师自通，二十年前，哪有多少电脑方面的专业书籍，更没有486之类的豪华机型，他就凭着最简陋的苹果机、中华学习机开始学习，“在黑暗中摸索”。十年前，他所任教的学校组建了一间网络教室，小景老师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铺盖卷搬了进去，年三十晚上、大年初一都不回家。有一天，不知怎么的，服务器崩溃了，他就凭感觉东摸西搞，历时两天一夜，硬是化险为夷，据他说，就是这次磨难使他对电脑的认识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现在，小景老师在教育信息中心主持一个庞大的城域网，是“名人”了，但仍旧兢兢业业，穿着随便，头发乱乱的，唇上胡须也长短不一，根本不像一位有成就的电脑专家。
　　 小景老师虽然是专家，但教师本色依旧，诲人不倦，有教无类。我学电脑，全是小景老师手把手教的，“放学”后还可随时找他答疑，叫人感动得不得了。有一回，不知怎的，键盘右边的17个键突然失去功能，任你怎么按，荧屏上就是没有反应，弄得我心烦意乱，只得打电话向小景老师求救，他听完，在电话里笑了：“不是问题，你轻轻按一下左上角的Num Lock键即可。”事后，我向他表达“一段朽木”兼“一只菜鸟”的羞愧，小景老师竟然自我批评：“怪我对你没说仔细。”老师的“检讨”让我的羞愧变得“相当”羞愧，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一回，我心血来潮，想学Photoshop，在小景老师处接受几日面授后回家自行操作，糟糕的是，我就像许多总考不出好成绩的中学生一样，一听就懂，一用就忘，手足无措之时忽然想起小景老师还送给了我一本关于这Photoshop的《实用教程》，赶快翻出按图索骥。谁知这《实用教程》并不实用，大约是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少了过渡，我的操作一次次间断，我又去请教小景老师，他说“教程”都是这个样子，“过渡”总是有的，只是这些“过渡”有的是显然，有的需要自悟，我这才明白自己和小景老师是不能比的，我缺乏执着精神而且悟性也差。
　　 小景老师和所有“著名”的电脑专家一样，只要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和电脑浑然一体，其它什么都不知道了，因此常常忘记去会议室开会，发个言也是临时凑句结结巴巴的，把领导弄得哭笑不得，但说起电脑疑难杂症的排除，他精神就来了，侃侃而谈，眉飞色舞；有人请他帮忙做“课件”，他饭都不吃，觉也不睡，做毕交给别人后还记着问人家效果怎样，要不要改进等等，这“售后服务”比起微软、联想这些赫赫有名的公司来，不知好到哪里去了。只是到年度展示科研成果时，小景老师的成绩寥寥，而请他帮忙做课件老师们却硕果累累，有人为他打抱不平，也有朋友说他高风亮节，他只是淡淡一笑：“说什么呢？人家老师在第一线，辛苦得多。”
　　 小景老师不抽烟且沾酒即醉，太太是高他一级的学姐，当年大概就是因为看上了他的清纯特别是看上了他对电脑的执着而相信他对爱情也必定同样执着而嫁给他的。他们的独子也温文尔雅、聪慧敏捷，在“示范高中”同年级的近两千学生中稳坐三甲。那天，我和妻在马路上碰见这父子俩牵手而行，妻笑着说：“哟，小景啊，不知道的人看到你们，肯定要以为是兄弟俩逛街……”我连忙打断妻：“胡言乱语，见到我的老师怎能如此没有礼貌？小‘小景’是高才，明年笃定清华，小景老师正忙着筹集学费呢！”小景老师听罢，真诚地说：“刘老师，师母说得对，我是小景，你千万别叫我‘小景老师’，怪吓人的，我不敢承应。”接着就是一声叹息：“只是搞不懂，现在读个大学咋要交那么多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