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色彩

青春的色彩
　　
　　 一
　　 “请问你是八·一班班长郑风吗？”我的QQ里收到一个陌生人的信息。
　　 “请问你是……”
　　 “齐蔚！”
　　 齐蔚！就是那个八·六班的班长，不但学习成绩优异，本年级唯一能与我比肩的学生，而且人长得很漂亮的齐蔚！我不假思索地将她加为好友。
　　 我俩云淡风轻般地闲聊了几句，然后她的QQ头像隐去，我俩又像先前一样，在各自学习的轨道上运行。
　　 期末考试后，我正待在家休养生息。齐蔚突然给我发来一条信息：“恭喜啊！又考了第一名！”
　　 “通知书还没拿，你怎么知道？”
　　 “我在网上看到的。”
　　 “那你呢？”
　　 “这次我输得心服口服，你把我甩了二十多分。”
　　 寒假里，我们QQ聊天渐渐频繁。我俩经常观注对方的空间，评论“说说”或日志。在她的“说说”里，我看出她是一个外表坚强而内心柔弱的人，她对自己要求很高，但却不够自信。
　　 “我何尝没有考清华北大的梦，但现实让我看到了差距。”她写道。
　　 “不就是差二三十分么？第科提高几分不就能超过了吗？只要我们还有梦，就会有希望。”我跟贴鼓励她。
　　 第二学期，我很少登Ｑ，偶尔上线，也只是逛一下空间，也很少发表“说说”，日志，或评论别人的内容。但有一人例外，她就是齐蔚。只要是她发来的信息，我一般都要回复。她的一些感言我也要评赞一番，可能是因为我和我她志趣相投吧。
　　 六周星期二晚自习，六班的三个女生与我的同桌浩阳窃窃私语。
　　 “那天齐蔚跟杨辉斗嘴，齐蔚说找男朋友就要找成绩好，人品好，又有安全感的男生。像一班的郑风……”这几句话飘进我的耳里，我朝他们看了看，他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第二天，学校举行八年级数学竞赛。竞赛结束后，我收拾好书本准备回家。刚迈出教室门来到走廊上，齐蔚迎面走来，绿黄色的衣服，修长的身材，清秀的眉宇，泉水般清澈透明的眼睛，一瞬间我怦然心动。
　　 “考得怎样？齐蔚。”当我说出这话时，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我竟然一反常态，主动与她打起招呼来。齐蔚也颇为惊讶地望着我，没一会儿，低着头羞涩地答道：“嗯，噢，不……不太好，还有许多没做。”
　　 “哦！”我答道。在与她擦肩而过的一刹那，衣服的红与绿，交织在一起，色彩交映，灿烂夺目。
　　 二
　　 今年的春天比往年来得晚，加之两次寒雨侵袭，让人真切地体会到“二月天倍寒。”如今已是三月，本应如古人描绘的“江南草长，群莺乱飞”的景象，我家屋外桃树枝头上却只是点点粉红，像小女孩额头上用胭脂点的美人痣，煞是惹人爱怜。
　　 晚上，手机像一个淘气的孩子一样自顾自的闹着。原来是齐蔚想要我赠送一幅毛笔字给她，又怕我不同意。我倒是挺爽快地答应了。对于像她这样既优秀又漂亮的女生的请求，我真是求之不得的呢！
　　 我立马行动起来。裁了一张一尺见方的纸，然后搦管挥毫，尽平生所学写下了几行字——人生的岔路口分出许多条路，但我们只能选择一条，三思而后行，作无悔的选择。
　　 星期天下午到学校，齐蔚没来拿，而是叫她的闺密来拿。
　　 晚自习时，阳与旁边的女生的谈话又飘进我的耳中：“今天齐蔚得到了郑风的一幅字，得意忘形地到处炫耀，比捡到金元宝还要得意。”
　　 齐蔚这是怎么啦？在我的印象中，她可不是那么喜欢张扬的女生啊！
　　 晚上，我登上ＱＱ，发现齐蔚把个性签名换成了我赠她的那句话。
　　 Ｏｈ，ｍｙｇｏｄ！难道她真的……
　　 三
　　 “在你心里，我就一文不值吗？你可以不理我，我知道我是一厢情愿，不奢求别人的热情……”署名——皆运于心，是蔚。
　　 面对这赤祼祼的表白，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该怎么回答她呢？接受她的表白吗？不能吧，我们才多大，会有结果吗？直接拒绝她吗？她会不会难过？让她独自品尝被拒绝地痛苦，我真的不忍心。
　　 我怕被室友发现，躲在被褥里，辗转反侧地思考着这问题。
　　 “霍去病说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我没有能力接受你的表白，只能说声对不起。我是个看重结果的人。”
　　 “不需要对不起，你高洁的灵魂，让我感到汗颜……不是我不看重结果，只是不知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感情，我没空去考虑是否有结果，就那样义无反顾了……”
　　 蔚的这些话好似一杯烈酒将我灌醉，是啊，当炽烈的感情与理智发生冲突时，我们还能保持理智去考虑后果吗？其实我很想接受蔚的表白，但我觉得我俩还是做为朋友和学习上的竞争对手最好。
　　 “请你不要为我感到痛苦，你还是把我忘了吧！我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十全十美。”我在打出这些字时，觉得心像被一双手慢慢地，狠狠地撕开，似乎有殷红的血在浸出。我还在坚持，可我对自己是否能坚持到底有些不那么自信的了。
　　 “我喜欢你，又何必要你是十全十美的人呢？你怎样对我那是你的事，我怎样对你那是我的事。纵使伤害再多也是我一个人承受。我会偷偷躲在一个角落，用时间为我疗伤。总之，我不会刻意逃避，我顺其自然。”
　　 “逃避”一词，像一记重锤，沉重地敲击着我紧闭的情感之门，我感觉之门已有了裂缝。
　　 “你有喜欢的人吗？”
　　 “曾经对两三个女孩产生过好感，对一个女孩有一点点的喜欢。”
　　 “那女孩是谁？你对她表白过吗？”
　　 “你很关心这个问题吗？告诉你别吃醋，她是张欣悦。”我随便说了歌星的名字试探她。
　　 “不吃才怪！为什么没在一起？”
　　 “在一起又怎样？我们都还太稚嫩……”
　　 “你就是没勇气。你不试怎么知道呢？”
　　 也许我真的太懦弱了。
　　 “蔚，跟你开玩笑的。瞧你急成那样。”我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大堤似坍塌了，涌出一股潮水，不可阻挡。
　　 “叫这么亲热干嘛？哦，那竞赛的试题你没做出来的去问老师了吗？”
　　 “你说我去问不？”
　　 “还要我说，你没长脑袋呀？当然去啦。我都要去，虽然没进决赛。”
　　 “想听听你意见嘛？”
　　 “咦，我的意见你也会听？不错哦，那我建议你……嘿嘿，马上午夜十二点了，这个时间很邪门，外面似乎在刮风噢。”
　　 我一看时间，呀，竟然十一点五十七分了。以前我早就进入梦乡了，而现在竟没有丝毫睡意。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我辗转反侧，彻夜未眠。我一直在等她的回信。当回信迟迟不来时，我紧张不安，而当回信来时，我的大脑神经立即活跃——这从未有过的感觉。
　　 四
　　 又到了周末，我回到了家中。
　　 不知为什么，蔚一整天都没发短信来。
　　 晚上写作业直到十二点，这是我的习惯。有睡意袭来，当我一闭眼，脑海里浮现出她的面容。很想登Q看她是否在线，可这几个月我没开通套餐，流量很少，现在用完了，想给她发短信，又怕打扰她。
　　 “睡了吗？在干嘛呢？今天你到挺安静嘛！？”我第一次主动给她发了条短信。
　　 “终于等到你的主动来信了。我怕自己过于主动，你嫌我烦。不主动吧，又怕你忘了我的存在，很纠结。”
　　 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太冷漠了，给她带来不必要的烦恼。
　　 “这么晚了还不睡，女生熬夜会长黑眼圈呦！对青少年大脑发育也不好。”
　　 我很少关心人，这次不知怎么……
　　 “谢谢，我边听音乐边想一个人。你呢？你也是吗？你没睡又在干嘛？”
　　 “你说呢？这么晚了，我还给你发信息，你都不明白吗？”
　　 “呵呵，想我了么？想我干什么？”
　　 ……
　　 “想了解我过去吗？”她似乎很严肃。
　　 “你想说就说吧！”
　　 “我曾耍过男朋友，而且还不少，有三四个。”
　　 犹如睛空霹雳，我的神经顿时收缩了，我只知道她曾与她班的副班长杨辉耍过一段时间，可没想到竟然……面对她的坦白，我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它就像被压在胸腔中的孙猴子，随时都可能挣脱出来。我紧握双拳，狠狠地锤着床沿。
　　 “怎么了？失望了？”她见我久久没答复，猜出了我的心思。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只是静静地，静静地望着窗外。
　　 “不奢求你原谅！也许你认为我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吧。不过请相信，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至少现在是。”
　　 “谢谢你的真诚，我没权利怪你。毕竟你有交朋友的自由，现在也是。如果我们以后分手了，你的下一个男朋友也会怪我吗？所以，我没资格责备你。”我用这些话安慰着自己和蔚。
　　 “你的难过，我也很无奈。请原谅我的年少无知……”她似乎读懂了我的心。
　　 我将手机掷于床头，瞑目回想她的各方面。夜静得让我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早晨，我到坡上散步，缓解心中的抑郁。此时的原野，五彩缤纷，繁花似锦，生机盎然，红的桃花，白的梨花李花，金黄的油菜花，在金色的阳光下，如一个个小仙女俏立枝头。
　　 “蔚，我在山坡上逛了一圈，漫山遍野都是争奇斗艳的鲜花，春天又来了。”
　　 “我们的春天！谢谢，郑，我也看春天去咯！”
　　 又是一个周末，我收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跟齐蔚说什么了？她高兴得跟疯了似的！”
　　 我问蔚那人是谁，她只告诉我是她的“闺密”。
　　 “是你们班学习委员刘颜吗？”
　　 “你怎么净是想美女？不是的啦！”
　　 “她有你美吗？”为了解嘲，我故意夸她。不过说实话，论容貌，蔚确实不如颜。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最后，我也没好意思继续追问了。
　　 下午，我刚洗完衣服，便接到一个电话。
　　 “你怎么不回短信？”是蔚，语气温和，略带责怪之意。
　　 “我不知道呀？你说什么了？”
　　 “没有。”
　　 “马上就来了，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还不是因为你。快点，再不出发小心迟到。”
　　 我整理好课本，出了家门，一路飞跑到学校。
　　 校门口，站着五六个六班的女生。蔚在其中。粉红的棉质长衫衬托出她柔和的性格，瘦小的瓜子脸带着笑容，在夕阳映照下，好似一朵绽放的鲜花。她直直地盯着我，我的脸倏地一下烫了起来，我垂下头，不敢正视她。当我走近她时，我抬起了头。
　　 “你们都在这里为我接风洗尘么？”我打趣道，脚步并未停下。我是不想让那些认识我的同学看见，免得他们说三道四。
　　 “嗯，就是。”蔚快步跟了上来。我对她一笑。然后向右转进了宿舍楼道。她也许是想陪我上教学楼的，没想到我却……
　　 晚自习，我时不时抬起头偷看蔚的背影。顺直的秀发垂于双肩，纤纤玉手置于桌面，头埋得很低。偶尔，她的目光透过人群与我的目光碰在一起，犹似受到惊吓的小兔，赶紧逃逸。就这样，两节自习课，我根本没做多少功课，想来她也一样。
　　 回到寝室，待就熄灯号吹响后，我又躲在被褥里。
　　 “晚自习一个人回去害怕不？”
　　 “当然怕啦！你陪我呀！”很快便有了回应。
　　 “晚自习你看我干嘛呢？你们班主任该找你谈话了。”
　　 “他知道呀。别吓我哦。”
　　 我戴着耳机听着《十一年》，幻想着十一年后我与蔚的生活。
　　 现在，蔚已深深装入我的心，她的音容笑貌，总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在她面前，我改变了雷厉风行的作风，变得文绉绉的，走路尽量慢，说话尽量温和，我很在乎在她心中的形象。我上课时也心神不宁，只有思考难题的那一瞬，脑海中才暂时没有浮现出她。
　　 一天，我去背英语，连许多知识点都没记住。感觉我那不是在背，而是在回忆被风吹得极遥远的往事。刘老师瞪着我，“its,wrong！”这天，这句话算破了记录。
　　 “郑风，你背得好熟练呐！”旁边的黄老师说道。
　　 我知道黄老师在调侃我，便惭愧地笑了笑。
　　 五
　　 “蔚，我们不能这样，这样会让我们疲惫。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霍去病说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句话么？我们还是做为学习上的竞争对手吧！让我俩在求学的道路上携手前进吧！”
　　 “好啊！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俩做一个约定，我俩要考上清华大学，像范仲淹说的那样‘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