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黑皮书
作者: 老丁丁
时间: 2012-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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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晚饭时我端着碗走进了饭堂,饭堂里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我来了,都热情地把我往自己的饭桌前招呼,我知道这些被校园单调生活弄得软不拉几的对毛老大政权不满的人,
晚饭时我端着碗走进了饭堂,饭堂里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我来了,都热情地把我往自己的饭桌前招呼,我知道这些被校园单调生活弄得软不拉几的对毛老大政权不满的人,平时很希望学校能隔三差五地出一些与己无关的新鲜事,好刺激他们麻木平板的灵魂,所以他们表现出过节似的的兴奋就不足为奇了。我瞥了一眼那一张张空虚疲软的脸,装做没在意地走到买饭口。
校园后勤社会化的受益者——老朱正忙活着。
我说,老朱,打饭。
老朱好像没听见一样,我再次叫他时内容就变味了。
我说,老猪,打饭。
老朱回过头,龇着一嘴焦黄近黑的虫牙,吃啥?
我朝卖饭桌上的几个菜盆看去,一个里仿佛盛过麻辣豆腐,一个里仿佛盛过土豆片,一个里仿佛盛过西红柿炒尖椒,但现在它们都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一些令人不舒服的脏兮兮的痕迹。
老朱朝空盆子看了一眼说,啥都没有了,要不然我给你拍两个黄瓜,怎么样?
老朱兼做卧室的贮藏室里存了一大堆又老又皮又蔫的黄瓜,可是说到拍黄瓜几个字时他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梨瓜一样。我赶紧说算了,我从小见了黄瓜就怕,你有葱没有?给个葱算了。老朱就递给我一个葱,我剥了,把葱皮丢在地上,接过两个冷馍。
大家把我当成了这场滑稽闹剧的民间发言人,希望从我嘴里套出些许实情。
这几个人里就有学校的特殊人物——国民党的后代司马不讳,他常感荣耀的是他的亲爷是国民党某师团长,在一次与共产党的战斗中整团被包了饺子。因为有这样的一个反动先人,文革中他家受到了恶劣对待,他自然对共产党怀有刻骨仇恨,他甚至公开表示支持台湾独立,崇拜一些好像不应该崇拜的人物,说这两个人如果在大陆招兵买马,他就会扔下教师这碗饭去终身追随,他的不讳的名字或许就预示着什么也说不定。每次学校遇到什么麻烦,他都会喜气扬扬,好像娶妻纳妾一样,上次老牛顺口溜事件的民议主角就是他,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大家习惯叫他司马先生,而不叫他司马老师,我觉得是有道理的。
司马凑过嘴说,马力,听说你还制造了一出英雄救美?给大伙儿说说。
我不说话,咔嚓咬下一截葱大声地嚼着。
一个说,司马呀,我看马力把你当成死马了,也不喘一声。
我仍旧不说话,张大嘴咬下一口馍,费力地嚼着。
司马对刚才说话的人说,马力不喘一声,你糟蹋我是闲了?
真正闲着的是老朱,老朱嘴里叼着黑棒棒卷烟,端着满是茶垢的茶缸转出了灶房,也凑了过来。
司马说,老朱,给马力嘴灌茶水。
大家说,灌茶水灌茶水!
老朱说,马力啥人呢,咱啥人呢,咱就敢给人家嘴里灌茶水!
我觉得深沉地差不多了,再深沉下去也讲不过去了,再深沉下去就要失去同志了,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司马先生一把抓下了我的半截生葱。
司马说,吃锤子呢?吃!
大家说,就是!
遇见这样一伙流氓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只好说,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司马再次凑过满脸是毛的脸,说,听说你把女学生杨梅弄出了毛桃地?
弄在我们这里是用得非常广泛的一个词,比如弄饭就是做饭,问你弄啥去就是你干啥去,但是弄用之于男女,就包含了暧昧的贬意,想起杨梅最后把手搂在我的腰上的事,我心里竟然有些发虚,不自觉地脸红了,好像我真的在毛桃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样一想我的脸不争气地红了。大家就指着我说看呀,马力脸都红了,心里虚成啥样子了。
我说,哎哎哎,怎么说话啊,一把年纪了,积点口德好不啊!你们是不是有点口淫啊!
司马就说,看看看,都恼羞成怒了。
大家齐声说,就是!
司马顿了一下,环顾一周,取得了众人的支持和鼓舞,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说,马力可怜的这几年一直单打独斗,遇上这好差事,真是旱地下了一场及时雨,哎,你没趁机占了人家女娃便宜?说!
大家就说,说!
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对付这样一帮狼娃子,只好说,好好好,说得好,我就是占了女娃的便宜,行了吧?
但是他们还是不放过我,又把矛头指向了罪恶深重的老牛,他们问老牛是不是还想啃一口嫩苜蓿,要不然杨梅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跳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