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怀 ——夜色惊魂

摘要：看着盖着两床被子的瑛瑛，雨涵感觉她身子有些颤栗，就伸手从床边上把自己的手伸入到被子里面去握住瑛瑛的手。她的手是冰凉冰凉，感觉没有一丝热度，雨涵不由然的用自己的双手来包裹着瑛瑛的冰凉，好让自己把手上的温暖传递给她。 医院的一个病房内，瑛瑛虚弱地躺在靠墙边的一张病床上。她的头上缠着纱布，脸颊和嘴角都是血痕，那是擦伤之后留下的痕迹，手臂上也还在打着点滴，药水无声的一滴一滴缓缓流入瑛瑛的体内。观其脸部，只见鼻梁上端的缝合部位，看在眼里就像是两条三四公分长的蜈蚣，呈八字横在双眼的中间。盖在被子下的左脚也搁放在七八公分左右高的铁架子上。看着这一幕，雨涵轻问道：“好些了没有？”“好些了，没之前那么疼了。”瑛瑛回答了一声，同时并张嘴让雨涵看她的口腔。这一看让雨涵心头为之一紧，只见舌头上也似横了一条小小的蜈蚣在那。瑛瑛说舌头缝了九针，只有四分之一粘连在上面。看着瑛瑛肿胀的整张脸，雨涵脑海中又在重现着十一月九日那日夜晚发生在瑛瑛身上的飞来横祸……
　　 文斌，文斌，在室内包饺子的雨涵听到有人在门外大声喊叫着丈夫的名字，听声音好像是文斌的哥哥文庆。雨涵回应了一声“文斌不在家”，想包好手中的这个饺子再去开门。饺子尚且只捏好一半，只听得文庆急促惊慌的声音再次传来：雨涵，你快点出来去帮我叫车，你嫂子瑛瑛被摩托车撞了。听到这话，雨涵顾不得包饺子了，随即开门，如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此时，外面一片漆黑，雨涵高一脚低一脚跑出了七八米长的巷子，很快就来到了巷子口。巷子口与街面相连，站在那就模糊的看到有一辆摩托车横卧在街的中间，文庆和瑛瑛就在离车的不远处。跑到他们跟前，透过微弱的手机灯光，雨涵看到瑛瑛斜躺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脸上手上全是血迹，文庆蹲在那托着瑛瑛的头部。耳边只听得瑛瑛口齿不清的在说着什么，而文庆也在语无伦次的责备自己，“怪我，这一切都怪我……”
　　 这一幕让雨涵看的是怵目惊心，她边往有打车的方向跑嘴里还在边说，我去喊车即刻就来。在瑛瑛的一声声呻吟中，雨涵踏着夜色快速跑到了打车的位置，停在那里几辆的士车就只有一辆车里亮着灯光。雨涵对着灯光处大喊：师傅，前面不远处有人出车祸了，麻烦你去救人。车内的人应了一句并发问：“前面什么位置？能不能倒车？”“能，就在前面不远的超市那里。”雨涵回答道。话音一落，雨涵又如一阵风一样跑到了出事的地点。其实，司机是谁？车是怎样的？雨涵一概不知。那儿能不能倒车雨涵也不知道，只知道叫到了车就可以把瑛瑛早些送到医院里去，因为时间就是生命。
　　 初冬的夜晚，风凉丝丝的，路上也根本看不到行人，事故地点只有文庆夫妻俩和那个肇事的年轻小伙。天上也没有一丝星光，无边的黑暗吞噬着这一切，它用它的黑掩盖着尘世间这一刻所发生的一起飞来横祸。几分钟后，车来了，瑛瑛的娘家哥哥、嫂子和妹妹水英也闻讯赶来。在搬动瑛瑛上车的时候，耳边只听得一声呛人肺腑的呻吟声从瑛瑛口中哼了出来，众人生怕弄疼了她，小心翼翼的将瑛瑛抱上了车。同时，也将肇事小伙一并带了去。在车出发后，雨涵赶紧打电话给文彬让他在那边接应，并赶紧去医院联系医生，因为文彬上班的地点隔条街的对面就是医院。瑛瑛送去医院了，雨涵和水英也要上医院去，之前的车因为刚好入座乘客四人，所以她俩只得另外找车。俩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停车处转悠，看到车是有好几辆停在那，可是司机全部没有踪影。就在二人心中万分焦急时，自街的那一头缓缓驶过来一辆小轿车，车内的人在喊着：雨涵，快上车。雨涵听声音辨别不出来是谁，打开车门拉着水英就上了车。待坐稳后，才看清是曾经同事的妻子小罗和她的儿子。小罗问：“雨涵，你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你要去哪里？”“我要去医院，文彬的嫂子被车撞了。”听到雨涵急促的话语，小罗的儿子开足了马力在夜色中朝医院的方向急驰而去。幸好在这关头遇上了及时雨，雨涵心中念道。
　　 到了医院后，雨涵和水英赶紧往外科三楼住院部跑了去。只见病房外围了许多人，病房内医生、护士也都在紧张的忙碌着，量体温的量体温，查看伤情的医生边在查看瑛瑛的伤势，边在指挥着护士应该做哪些的伤口处理。因护士还未来得及给瑛瑛包扎伤口，只见瑛瑛鼻梁的那一处不断的有鲜血渗了出来。眼角、口鼻全是鲜血，且左右眼角到双眉之间各有一道两指宽的血口子，口子边有一块皮肉耷拉下来。细看可以看到骨头，血就从那流至眼角，这一幕凄惨让所有家人看着心中都是为之一痛。看着瑛瑛躺在病床上残喘一息的模样，鼻中还插着氧气管，悲痛的气息充诉在病房内的每一个角落。文庆站在瑛瑛的病床旁边，脸上写满了担心和焦虑。眉宇之间尽显心痛之色，身上穿着的夹克左半边也全被鲜血给染上了红红的色彩。病房内的人多，大家都在诉说着这场事故的起因，嘈杂中只听得病房外有医生叫家属过来填写入院表，文庆此时正在接交警大队打来的电话，于是对雨涵说：“你去填表。”在看到是雨涵出来填写住院表格之后，医生好奇的看着雨涵说：“怎么又是你？伤者是你什么人？”“是嫂子。”其实因为工作的关系雨涵跑医院多，上个月又因为家人住院也是雨涵填写的住院表格。这次又是雨涵，也难怪医生会有此一问。
　　 在填写好了住院的所有表格之后，医生说要交两千元住院费。雨涵身上是分文全无，就赶紧跑到病房对众人说：谁身上有两千元钱？医院要交住院费。众人面面相覰，因为太过于匆忙谁身上也没有带那么多的现金。见此情景，雨涵赶紧去找医生沟通，并对医生说：江医生，钱不是问题，这样好不好？该做什么检查您给先做，明日我就把钱拿来绝不会让您为难。因为熟悉的缘故，江医生点头应允了。同时他也听到了瑛瑛的嫂子打电话回家，让那边过来的家人赶紧送钱过来。片刻之后，有护士拿着监测的仪器给瑛瑛做脉搏血压测定，并打了止血针。雨涵问医生：不做CT检查吗？医生回答：待伤者生命体征平稳了再做检查。雨涵走近床边，靠近瑛瑛低语道：“很疼吧！忍一忍，待会医生会给你做全面检查。”瑛瑛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回应雨涵：“雨涵，我怎么办？伤势这么严重怎么办？我里面还在出血，我都把血往肚子里面吞了。”声音稍微有一点点含糊，但还是听得清楚。看着一脸是血的瑛瑛，眼里流露出来的是那种无助绝望的眼神，雨涵悲从心来，她再也压抑不住，拥着瑛瑛的肩头哭了出来。边哭边安慰瑛瑛说：“不怕了，到医院了有医生呢！”雨涵的抽泣声以及瑛瑛的凄惨模样，更是给病房增添了悲伤的气息。为了让瑛瑛心中不再难过和绝望，雨涵止住了泪对瑛瑛说：“还在出血？你可别睡着了，叫你了你可要应一声，有医生在咱不怕。”雨涵再次这样安慰着瑛瑛，这个时候也只有用话语来安慰瑛瑛了。虽然伤势很严重，但是意识很清楚。看着盖着两床被子的瑛瑛，雨涵感觉她身子有些颤栗，就伸手从床边上把自己的手伸入到被子里面去握住瑛瑛的手。她的手是冰凉冰凉，感觉没有一丝热度，雨涵不由然的用自己的双手来包裹着瑛瑛的冰凉，好让自己把手上的温暖传递给她。
　　 在点滴打了十几分钟后，医生看了看仪器上显示的血压和脉搏的跳动次数，在确定了瑛瑛的生命体征平稳了之后，就让家属抬着担架把瑛瑛送去CT室做全身扫描。室内的男人们抬担架的抬担架，抬人的抬人，所有的动作都是轻缓小心，生怕有一个闪失就弄疼了瑛瑛。尽管大家都是小心翼翼，在抬到瑛瑛的脚时，呻吟声还是一声声的自耳际传来。医生说：瑛瑛的小腿骨断了。经CT扫描后，医生说内脏大脑都没事，但整个鼻梁骨全碎了，里面全是碎骨头。站在边上的文庆由于担心，惊恐，焦灼，满脸都是汗水。初冬的夜晚，已经是寒意袭人了，这满脸的汗可想而知那是因为什么而造成的。因脚部扫描不到，就要给脚的受伤部位做X光拍片，拍片的结果就是脚踝上端四指的部位小腿骨的两根骨头全部断掉，万幸的是不是粉碎性骨折。瑛瑛的生命是没有危险，但伤势还是很严重，医生建议转院治疗。
　　 在病房内等待市120救护车的空档时间里，交警大队也来人做笔录了，他们仔细询问了文庆事故发生的地点及始因。在同一时间里，雨涵也打来了热水，站在床边瑛瑛的嫂子赶紧给瑛瑛擦拭脸上手上的血迹。在擦到嘴角的时候，瑛瑛的嫂子问怎么嘴角总有血呀？小护士就过来拿着棉签帮着擦拭了起来，擦拭完毕之后小护士说：“好像她的舌头破裂了，舌头在流血呢，等到了那边的医院，那儿的医生会处理的。”难怪之前瑛瑛说在吞血。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十分钟，120急救车也终于来了，首先进入病房的是瑛瑛的儿子羽庭。他是在市医院工作随车前来，一见到自己的妈妈那么凄惨的模样，偌大个男子汉未语就呜咽有声，瑛瑛的眼角泪水掺和着血水也一并流下。雨涵赶紧制止羽庭，“别哭，你别哭，你一哭你妈妈更难过，你妈妈不能受到刺激。”听到雨涵的话语，孩子听话止住了哭声。唉！这情景怎么会不让人掉泪？几分钟后，大家又把瑛瑛抬上了救护车，车在夜色中飞快的往市医院急驰而去。从事故发生到送走瑛瑛这其间经历了几个小时，等雨涵坐车回到家已是半夜10点40几分了。
　　 看着桌上依然是张着半张嘴的饺子，雨涵洗洗手又重新捏了起来，也知道这时雨涵才觉得肚子有点饥肠辘辘了，当时也没吃晚饭就急匆匆的跑去医院了。忙碌了一阵子之后，雨涵为自己煮了一碗香气溢人的饺子。正在吃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一听是文彬打来的，他让雨涵到事故地点那儿去，说交警要来事故现场即刻就会赶到。一碗饺子在雨涵来不及品尝它的味道，就被囫囵吞枣般落入了肚中，连雨涵自己都觉得像是猪八戒吃人生果一样。就在雨涵走出家门到达事故地点的同时，交警也赶到了。车上下来瑛瑛的哥哥和嫂子以及交警大队的两个警员，在事故地点的几米外众人看到有一辆紫色车身的摩托车立在那。交警问道：“这就是撞人的那部摩托车吗？”瑛瑛的哥嫂说不是，雨涵说不知道。因为在黑暗中大家都无暇顾及到其它，一心都在顾着瑛瑛了。在询问无果的情况下，交警拍照了事故现场，记录了事故点与街面的具体位置。在走之前让雨涵保管这辆无主的摩托车，并说：如果是肇事车辆就是作案工具，如果不是就权且是做好事帮别人保管。这一夜，让雨涵过的是惊心动魄；这一夜，也让雨涵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