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的情人

淸月随着大会工作人员的引导，来到嘉宾位坐定，她习惯性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每位嘉宾面前都设有一个红色丝绒的座牌，上面写着姓名，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面前也有一个：哦！我还是嘉宾呢！淸月将座位牌名字转向自己，上面写着：彦焱。“不是我的名字，我说呢！”清月自语着，然后稍稍提高了声音，“彦焱！了不起呀你，原来你还是嘉宾呢！”她说着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彦焱，这时她才发现彦焱不知何时不见了。
　　 淸月无聊的坐着，不时的看看四周陌生的人：这个彦焱，还说自己开会闷，找个说话的，我来了坐到了他的位置上，他不见了，李代桃僵，我被这家伙骗了！他一准去外面会朋友去了，他的朋友遍天下！我也是，开什么劳神的大会！彦焱一说就相信了，这下好了，在家里是寂寞，到了这里，是寂寞加上无聊，现在才知道李白的“悔作商人妇”的真正含义。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商人呢？其实也不能一概而论，并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如自己的丈夫一样，这个彦焱也是个商人，他就不同，他有情有义还有文采，不然怎么会在文代会上相识呢！呵呵，我不是还送给他一个雅号“儒商”吗！现在这个儒商也变成奸商了，居然把我骗到这里，等我见到他不会饶过他，罚他为我作诗！这个时候天都黑了，坐公车回家是不可能了，只有等彦焱一起走了，既来之则安之，就听一听这个会，也算对彦焱的生活多一些了解！
　　 淸月定下心来，开始仔细观察整个会场：奇怪！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会，上千人的座位座无虚席，每个与会者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热烈的交谈着，那份激昂的情绪与自己参加的历次会议都不同！
　　 清月的目光扫遍整个会场后，重新的窝在座椅里：这个倒霉的彦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随他出来本来是想逃避家里的寂寞的，没想到却是更寂寞，这叫不叫做孤独呢？对了，听歌吧！手机里不是有许多歌吗！，
　　 淸月把手机的耳机放入耳中，刘若英的歌传了出来“我想我会一辈子孤单，这一辈子就这么孤单，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好听的钢琴曲代替了刘若英的歌，有电话打进来，淸月打开耳机接听电话，好听的男子的声音传来：“让你来不是听手机里的歌，关掉！到家里在听，记住，跟我出来永远别想听那里面的歌！”是彦焱霸道的声音。
　　 “没有呀，想打电话给你的，你就打进来了！”淸月撒谎。
　　 “你什么时候想起过给我打电话！欲盖弥彰！”彦焱半是责备的语气里又充满了笑意。
　　 清月也笑了：是的，自己从来不主动给他打电话，宁肯自己孤独的死掉，也不愿打扰他，每次都是彦焱，仿佛是通灵，只要自己郁闷或难过的时候，他的电话一定打过来，好像他就在身边看着我一样。这次，难道他在看着我？清月向四周寻找着彦焱。
　　 “别找了！在你的右边座位到头，看见我了吗？”
　　 淸月向彦焱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彦焱玉树临风般的站在那里，迎着清月的目光送出一个得意的笑。
　　 淸月的怔住了：今天的彦焱好帅，颀长的身材，灰色的笔挺的西服，浅格子的白衬衫配上与西装同色调的领带，显得清爽而干练。流行的发型还特意打了摩丝！今天的彦炎真是特意收拾一番呢！
　　 “看什么看？不认识我了？”彦焱笑着看淸月。
　　 清月嘴不饶人：“你为什么不坐过来，怕我又老又丑的玷污你美男子的美名！是不是？”
　　 “亲姐！你刚才看到座牌了，这个位置很珍贵的，我肯把它让给你，别人哪肯让给我啊，再有一分可能，我都会坐到你身边的，能和大名鼎鼎的美女作家坐的一起，荣幸还来不及呢！”
　　 淸月笑了：“就你会说，哪天你想拍卖自己的时候提前打招呼，我一定去拍你的嘴，太会说了！”
　　 “呵呵！别人都抢着拍马，只有你抢着拍嘴，你就是与众不同！”彦焱冲着淸月伸了一下大拇指。
　　 淸月虽然每次和彦焱在一起，都会突然的被彦焱逗笑，这一次还是差一点笑喷：“行了，你有事吗？放电话吧，浪费电话费！”
　　 “记住，别听歌，看台上！不然我站在台上喊亲姐！你信不信！”彦焱还在威胁淸月。
　　 “知道了！不听歌！”淸月急忙答应，乖乖的关掉手机里的歌。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一个场面：彦焱站在公寓的十六楼，对着地面上的自己大喊亲姐，那可是在人流如梭的商业区，当时自己身上承担的目光有多少双可想而知。
　　 “这次可以了吧，我挂电话了！”清月说完不等彦焱答应就挂掉电话。
　　 提前挂电话也是清月和彦焱通电话的惯例，因为彦焱永远不会第一个挂掉电话。
　　 淸月把目光投向台上，揣测着会议的内容：看台上面悬挂着拼搏、进取、向上的横幅，应该是工作会议，可台上的背景却是温暖的夕阳红色，与会议的精神大相径庭，这到底是个什么会议呢，让彦焱大晚上的偏要把我拽了来，彦焱只说一个人参加会议闷，让我陪他，可是看刚才他的表情充满了兴奋。管他呢！来都来了！彦焱不会害我，从认识他那天起就知道，他正直、善良，与原来不同的是那个忧郁的诗人不见了，他的诗里再也找不到“躲在十六层公寓的窗帘后，窥看外面的世界，任泪水和雨水流成忧郁的河！”的悲观的句子，而是充满斗志的“梦想吹起出发的号角，扬起帆，起航！”激昂的诗句。
　　 淸月的脸上现出一个笑：刚认识他的时候，总担心他会被忧郁杀死，于是千方百计的让他笑，现在变成他担心我会被寂寞杀死，地位变得好快。我虽然喜欢那个忧郁充满才气的诗人，可是我更喜欢这个意气风发的诗人！清月突然不笑了：我和他走的是不是太近了，让别人知道会说我们什么呢？
　　 这时音乐响起，霓虹闪烁，身穿粉色晚礼服的主持人款款走到麦克风前面：“在座的诸位，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感谢你们来参加今天的会议，今晚我们工作者为大家献上一台特殊的晚会，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今天是情人节？原来彦焱带我来是为了这个特殊的节日！”淸月向右边的彦焱看去。
　　 彦焱故意不看淸月把目光转到台上，可是清月刚才的表情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她刚才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凝重？
　　 清月的不快马上一扫而光：管别人说什么呢，不辜负彦焱的美意才是真的！已经好久没看晚会了，不错！今天不虚此行，美中不足的是的彦焱没提前告诉我。可是如果彦焱告诉我今天是情人节，我还会随他来吗？他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就是宁愿被寂寞杀死，也不会和他来这里。因为两个有家室的人在一起过情人节，传出去又会怎样！不会有好听的！可是我与彦焱是清白的，纯洁的！
　　 节目在一个个进行着，一个节奏明快的现代舞把场上的气氛渲染到极点，清月兴奋地鼓着掌。
　　 清月手机有电话打进来。她急忙接听，是彦焱：“这个现代舞怎么样？”
　　 “不错！充满朝气，我太老了，如果倒退十年我会加入他们的队伍！”
　　 “你并不老啊！老的只是心态！我要让你年轻起来！”彦焱的声音满是兴奋，看得出他的心情也被现代舞渲染起来。
　　 “嘘！”彦焱和清月同时停止了对话。
　　 整个会场彩灯关闭，刚才还气氛沸腾的会场，此时寂静的只有轻柔的音乐在会场上空袅袅回荡。这时会场两侧缓缓走来两队身着白色纱裙，头戴美丽纱帽的少女，她们双手合实奉着闪闪跳跃的红烛随着如梦如幻的音乐，飘到舞台之上，然后彩灯亮起，美轮美奂的光与红烛交相辉映着一个身穿黄色裙裾，长发披肩头戴皇冠的高贵女王来到台上，高贵绝美的气质让会场沉寂片刻后，掌声雷动，叫好声响成一片。
　　 “这个女王好高贵好漂亮啊！！”清月兴奋地赞叹。
　　 “我看没有你漂亮！”彦焱的声音。
　　 “说正经的呢！”清月目光片刻没有离开场上，“我又忘了挂电话了！才听你瞎说！”
　　 “我也没瞎说，现在的你就比她们漂亮！”
　　 “彦焱！不理你了！”清月冲电话里的彦焱喊，挂掉电话。
　　 彦焱收起手机，目光依然停在清月的身上：你大概不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优雅的让人心动！你的才情又让人不能忘怀！清月，你才是世界上最高贵的女王！
　　 主持人继续报幕：“下面的节目是情歌对唱，要求每首歌必须与爱情有关！”
　　 清月笑：浪漫的日子，晚会都如此浪漫。
　　 音乐响起，一首首耳熟能详的经典爱情歌曲流淌出来。清月美美的欣赏着。这时又一首老歌飘了出来：“高山在云雾里，我和你在一起，别徘徊别犹豫，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突然清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好、熟悉的歌词，熟悉的旋律。唱歌的人却已不再，当年与他并肩走在河边，去看落日，然后追着数牧归的羊群有多少只羊，然后打赌说儿歌，我们一起说：一只羊四条腿，两只羊八条腿，数到十只羊的时候，他输了，然后罚他唱歌，他就对着我唱高山在云雾里，那时的自己好幸福，他说：你是快乐的天使！自己就伸着双臂转着圈，喊：我是天使，我要飞上天了。他突然大喊：别飞，我没有翅膀！追不上你！可是最终，自己却成了折翼的天使，留在了人间。他飞走了。
　　 清月悄悄抹了一下潮湿的眼睛。
　　 “怎么了？”彦焱的声音在身边传来。
　　 “没怎么！”清月给彦焱一个笑脸，可是鼻音很重。
　　 “声音怎么变了？”彦焱察看着清月的脸。
　　 清月低下头避开彦焱的目光：“有点困！”
　　 “咱们回家吧！”彦焱说着一手拿起清月的包，一手牵起清月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会场。
　　 彦焱开的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驶。
　　 清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也不说话，迷茫的看着向后掠去的夜景，陷入往事里，突然从侧面岔道冲出一辆汽车，直撞向清月和彦焱的汽车。
　　 彦焱一面踩制动，一面打着方向盘躲闪。他们的车瞬间在路上横了过来。清月恐惧的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怕影响彦焱处理路况。清月的身体在惯性之下撞向挡风玻璃，完了！清月恐惧的闭上眼睛。
　　 一双有力的手把清月固定在座位上。
　　 汽车停了下来，放在清月肩上的手也滑了下去。
　　 清月恐惧的去看身边的彦焱，他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刚刚滑下的手还搭在清月的座位上。
　　 “彦焱！”清月吓得声音都变了。
　　 “我没事！”彦焱收回手，双手撑了一下方向盘，坐直身体，然后看向清月：“你没事吧？”
　　 “嗯！”清月的声音颤抖着，“我以……我以为……吓死我了！”清月突然放声哭了起来。
　　 彦焱费力的移了移身体，抽出面巾纸，给清月擦眼泪：“别哭！我们还都好好的！”
　　 清月哭得更厉害了：“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啊！”清月说着抱住了彦焱。
　　 “我们都是好人！不会有事的，是不是！”彦焱轻轻地拍着清月的后背，哄着她。
　　 一辆汽车停在彦焱的汽车边，降下玻璃，彦焱也降下玻璃。
　　 司机笑：“有惊无险！还不庆祝一下！”然后看着还在哭的清月，笑着说，“美女！情人节快乐！”然后嘀的一声，汽车开进了夜色。
　　 彦焱内疚的看着满脸泪痕的清月：“姐！对不起！我带你出来，是想让你快乐！”
　　 清月用力地点着头算是回答。
　　 “我们离开这里！”彦焱发动了汽车。
　　 上岛咖啡厅，霓虹在欢快的跳跃，彦焱的车刚停下，服务生快步迎了上来，给清月打开车门：“欢迎光临！”
　　 清月没有下车，而是去看彦焱。
　　 彦焱不看清月，下了车，快步绕过车头，拉住清月的手：“姐！我们去喝咖啡！”然后对着服务生说，“找一个临窗的位置！”
　　 清月想拒绝，已经被彦焱拉进了咖啡厅。
　　 咖啡厅柔和的灯光，轻柔的音乐，一对对或低语，或凝望的情侣，把咖啡厅温柔的气氛渲染到极致。
　　 清月坐在柔软的靠背椅上，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问：“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来这里？”
　　 “不为什么，就因为刚才司机师傅的一句‘情人节快乐！’，今夜我们要过一个快乐的情人节！”
　　 清月想起刚才的会场，和演出：“你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才要带我参加这个工作会议的，你早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内容的会议！”
　　 “是！我想带你融入大家，不想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听单调的挂钟响，你是我的姐姐，一个有灵性的作家，我不想你被孤独吞噬掉，就像你不想我被失败和忧郁打倒一样！”
　　 清月的目光停在不远处，那里一对情人在絮语：“这里的人都在谈情说爱，我们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啊！”
　　 彦焱扫了一下四周：“没觉出来，我看这里所有的女孩都没有你漂亮，我也很帅！”彦焱说完笑了。
　　 “我是说，今天是情人节，我们两个坐在一起，有些煞这里的风景！”
　　 “怎么会？我们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男才女貌！”彦焱看着清月微红的脸坏坏的笑着。
　　 “别人在谈情说爱，我们谈什么呢？”清月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彦焱。
　　 “我们的话题很广呀，从古汉语到现代文学，从诗词歌赋到小说散文，谈小说中的爱情观！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题！”
　　 “我觉得我们的话题应该在课堂讲，现在是在咖啡厅，今天可是情人节呀！”清月又看了一遍四周或絮语，或凝望的情侣。
　　 “我们也谈情说爱吧！”彦焱眼里闪着光辉。
　　 清月想起了开会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心里慌慌的：“你瞎说什么！我们是姐弟！”
　　 “那我们什么都不说，只坐着品咖啡，可以了吧？”彦焱说完，危襟正坐，却给了他仔细端详清月的机会：腹有诗书气自华，就是形容她吧，如果她是我的妻子，我会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