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之思考
作者: 酋黄
时间: 2015-06-01
阅读: 774次
点赞: 3个
评分: 4.0分
前不久,我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说中南某大学有位研究生因论文答辩未过而跳楼。近些年,通过各种媒体报道和周围人的谈论可知,在现实生活中,有人为情所困,有人畏罪难
摘要:让死者安息吧!但作为生者我们应该惊醒。我想:人既然活着,就要学会思考生命的意义和生命的方式。来来回回,啰哩啰嗦,我把我想说的和要说的都一起倒了出来,这对于我也是一种莫大的解脱。
前不久,我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说中南某大学有位研究生因论文答辩未过而跳楼。近些年,通过各种媒体报道和周围人的谈论可知,在现实生活中,有人为情所困,有人畏罪难逃,甚至有人因病难熬,所谓的“跳楼事件”还真不少。我想,病是人体的恶魔,情乃精神的枷锁,均属自身所带,只有多研究、多开导;而罪为咎由自取,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可对于“跳楼”者来讲,死则死矣,精神得以“解脱”,还哪管身后别人如何去评说。
最近我看到网上有人慨叹说: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生存和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了,并且还联想到前段时间发生的“几连跳”。对于这种泛泛的观点,我真的不敢苟同。科技的发展、条件的改善、物质的丰富,应该说是从很大程度上拓宽了人类生存的空间,客观上极大地提高了人们的生存能力。我认为无论如何说,也不能把“跳楼”现象的出现与增多完全归咎于社会的发展。
可话又说回来,社会的发展虽然不是“跳楼”的罪魁祸首,但“跳楼”作为结束生命的一种选择方式,的确与其相关。“跳楼”属于自杀,是一种非正常死亡的方式。据我所知,从前也不要说太早,大概在上世纪末或本世纪初,选择跳楼而死的就很少。记得小时候,那时也有因生活琐事想不开、自杀的,我们通常都叫做“轻生”或“寻短见”。从字面意义上来看,这“轻生”就是轻视生命,或者说“没有把生命当成一回事”。我们都知道,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没有了生命,也就没有了一切。这样说来,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当时我就觉得,“自杀”真像人们说的一样,是“自寻短见”,是一种缺乏理性的狭隘意识,是一种完全的自我否定。说到“跳楼”,回想当年,或许是在我生活的农村,“楼”的影子本身就很少,也或许是穷乡僻壤媒体极不发达,反正当时听说“哪里有跳楼的”,真的就不信。偶尔有说“跳楼”的,那也一定是说书艺人或武侠小说里讲到的了不起的英雄施展的轻功。
作为“自杀”的方式,在我早年的记忆中,仿佛就只有两种:一是“上吊”,二是“投水”。当然,“投水”又分为“跳井”或“投河”(也包括坑塘)。现在说来还真有意思,古老的国度,死法也有讲究。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气是万物之本。人活一口气,当然,人“死”就是断气。无论是用绳子勒着脖子的“上吊”,还是沉入水中戕着七窍的“投水”,都是断气的一种方法,都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过“上吊”讲的是离开红尘的“精神解脱”,而“投水”寻求的是自身的干净,因为生活中人们就是以水为净的。至于“喝毒药”的死法,从前用于“自杀”的很少,后来随着农药的出现,大概多是出于选择的方便,也不顾及其他了。
从自杀方式的选择来看,“跳楼”确与社会的发展有关。一是当今作为客观条件的绳子已不多见,即使是坑水或河水也多有污染,更何况现在的井已很难容身,跳井还真是够麻烦的。二是现代人多讲究浪漫,表现勇敢,常常渲染气氛,平常就玩什么挑战自我的惊险。当然我这里并不是反对蹦极或探险,但挑战并非人生的目的,获取人生的体验或乐趣,也要安全为保证。对于跳楼者来讲,或许是想做生命的最后一搏,干脆就来一次高空飞翔吧!“跳楼”看起来不就是眼睛一闭、身子一纵吗?试想生命没有了意义,还不就是一种物理上所说的单纯的“自由落体”运动吗?
关于“跳楼”,网传的“研究生一事”,据说该事件的主人在完成此举之前,还洋洋洒洒地写了五千字的遗书,发在了贴吧上。相关报道说:“无数不眠夜,一跳轻松解决。你要我陪着你,那就永远陪着你吧。你要留我,我就长留,我会经常去机电院和图书馆逛逛的。”这其中的“我”也就是那位研究生,“你”则是指未让他论文答辩通过的那位导师。在网传的遗书中,这位“跳楼事件”的主人称是导师故意为难他,理由是别人“很水的论文”都通过了,唯独对自己的论文十分苛刻,还要求其延期答辩。
从这段文字中我们不难看出,所谓的“无数不眠夜”,就是说这位“研究生”他一直“纠结”在别人和自己之间。白天想不通,夜晚也很难睡着,别人“很水”的论文都能通过,为什么唯独自己的论文通不过。凡事大都是这样,如果多从主观方面或事情本身找原因,或许会豁然开朗。可一旦拿自己和别人相比,明显是人为地扩大了范围。我们不就经常说,人比人气死人吗?天下的人和事,本来就各有各的情况。这世界上的公平和正义,人们一直在寻找。我相信,绝对的公平和正义恐怕最终也很难找到。找不到的东西却硬要坚持,这就好比钻了牛角尖、走进了死胡洞,自己把自己给困死了。
人如果思维方向出了问题,就会很难有结果。误入歧途首先的表现就是迷茫。别人的论文“水不水”,那不是“你”一个同学说了算的,那是有一班子别的教授做决定的。如果“你”只把关注的焦点放在了别人身上,自以为别人的论文“很水”就通过了,便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似很正当的理由,就不会再去认真地考虑自己的论文本身。于是,自己就放弃了再努力的机会,得出了“是导师在故意地为难自己”的结果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至于材料中“揭发”的导师其他的事,与跳楼无关。如果经调查属实,那是导师的事;如果查无此事,我们不说恶意报复的话,也是一种不良的心理反应。
毕业论文及其答辩是检验研究生学业水平和科研能力的重要尺度,论文质量的如何和答辩通过与否是研究生能否顺利毕业的最后一道关卡。可想而知,“难度”一定会有的。它像漫漫“长征”途中的最后一座雪山,可千难万难都过来了,眼看着翻阅了这座雪山,就能见到胜利的曙光了。要说知难而进,不也就行了吗?或许是艰苦而漫长的学习早已是身心俱疲,或许是有些平常的要求本来就不够严格,或许是其他什么或未可知的原因。总之,他一个转身走上了“比”这条道路。我们知道,靠“比”绝对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只有行动、果敢地行动,才是取得胜利的唯一方法。
可是,就这“一比”不当紧,自己的信心没有了,本来或者应该说“论文答辩”只是研究生学习生涯中的一件平常的事,“答辩”的过与不过也是这件平常事的自然结果。或许是大学生面子的原因,或许是对家庭对本人没法交代的想法,加之这人为地“一比”,原本平常事或自然结果却成了心灵上的一道坎,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山。
到了这个时候,当局者也就迷了。这原本的“难”,也就变成了想象中的“刁难”了。“刁”是“刁钻”,奸诈狡猾的意思,这明显具有了感情色彩。可见,“对方”的心里是多么的阴暗。注意我所说“对方”就是那位导师,从死者心理上来讲讲,这时的“导师”已经是对手,甚至是“敌手”了。仅仅是“阴暗”倒也罢了,他会使“绊子”。“难”已到了“刁”的程度,似乎是智慧上的拼搏,学生哪是老师的对手,心理上早已是败下阵来。但明显为心不甘,所以只能表现出极度的无奈和愤恨,选择极端的做法大概也就在所难免了。
听听遗书中的这句话吧。“你要我陪着你,那就永远的陪着你吧!”“陪着”一词明显是带有赌气的味道,明显是已经脱离了解决问题的轨道。“陪着”说得好听些,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奉陪”,大家一起干;说得明白些,就是干熬着,或两人对着干。“论文答辩未过”已经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或者说“答辩未过”他已经彻底地理解为是导师在刁难他,导师“要留”他。所以他才说出了“你要留我,我就长留,我会经常去机电院和图书馆逛逛的。”这后半句除了表现出“对着干”或以死相胁的味道外,“逛逛”一词还真有点“死得其所”的得意之味。
要说论文这东西,纯属于学术问题,它不像文学作品那样“智者见智,仁者见仁”;就其本身来讲应该来说也有一个较为客观的标准。一个普通的研究生论文,又不是什么重大的科研论题,它只是看一看研究生的学术水平和研究能力罢了。说的明白些不也就是研究生毕业前的一次作业吗?我想导师也好,教授也罢,作为一个学者,如果没有其他原因,借用一句我们都知道的鲁迅先生的话,“我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更何况是自己的导师。而且从报道材料的后面内容来看,一位不愿透露自己姓名的死者的师兄弟说,该导师对学术要求十分严格,每一届都会有答辩不合格的学生,而且据说就连他本人也是曾经首次答辩不合格被要求过延期的。
“导师”,亦“导”亦“师”,从一般意义上来说,它不仅是学生专业和学术上的老师,也是学生生活和精神上领袖。可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我们生活的这个物质世界诱惑太多,当今的大学校园里,师徒关系一度闹得特别紧张,甚至对簿公堂的也大有人在。要说真的是想讨公道,有证据,完全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要说是真勇敢,想证明,我想“跳楼”这一极端的方式也不是唯一的选择,说不定法律的渠道也可能走得通。至少走通走不通,还应该试试看。
可无论怎么“想不通”,我觉得也不能去“跳楼”。我不怀疑“论文答辩”的通过与否对于研究生毕业来说很重要。可对于一个人来讲,它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在当今这个有人只看文凭不看水平的社会里,对于一个没有拿到毕业证只能领取肄业证的大学生来说,就业压力确实很大。可对于“跳楼事件”的主人来说,他毕竟手里还有原来的本科证在。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证都没有的人还有过得很好的吗,甚至有些人凭自己的能力,过得比有证的或者说比拥有似乎含金量很高的证的还滋润呢?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什么也没有,根据材料的报道,“你”不是还有一个深深地爱着操持着家的母亲和一个同样愿意为你付出而一直在外打工的哥哥吗?你至少还有亲情在,你还有一双手和所学的知识,又有什么“想不开”去跳楼的理由呢?要知道你的“死”、你的“轻生”或赌气,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悲痛。如果稍微再一想,你还有朝夕相处的师兄师弟师姐和师妹,你还有培养你多年的学校,甚至包括你自以为“刁难”你的导师。他们在你死后,都无不表现出难过和遗憾。难道“跳楼”真的是一种解脱吗?难道你真的解脱得了吗?
面对你的“跳楼”,我真的有些茫然了。我无法理解什么叫“解脱”,我只感觉这有些像坍塌,像崩盘,像坠落。于是我上网查了查“解脱”一词。“解脱”原来是个佛教用语,意思就是“解放”,指生命体脱离在世间之中的生死轮回及其伴随而来的各种苦,是一种“人神合一”。一般认为,“解脱”就是解除烦恼,摆脱束缚,从而获得身心的自由。
可我始终认为,人是一个社会人,它不同于自然界中的一般的生命体,生命的个体是无权剥夺自身或他人的生命的。作为一名教师或者说一个有良知的人,我是不能原谅这种做法的。换一句话说,对于跳楼者,我不但没有同情,还从骨子里有一种排斥,觉得这是一种放纵,甚至是一种自私。一直认为自杀就是轻生,就是一种自寻短见。要说同情,我只对“跳楼”者的母亲或亲人表示同情,并致以悲哀。
但在表示同情和悲哀的感情之外,我还想提出一个问题,与死者的亲人和我们社会上的所有人,特别是承担着教育的家长老师和学校共同思考。当今的孩子们到底是怎么了?我们的教育是不是出了问题。面对我们生活的这纷繁的世界,必要的挫折感和对生命价值的认知,对于整个人生来讲,不是比所谓的成绩或成就更重要吗?平时的心灵解放比最终“跳楼”的心理解脱要轻松的多吧?没有生活中的“自由飞翔”,临死的高楼一跳,我想只能说是虚幻的,是悲哀的,也是沉重的。
我知道我所说的这些话,对于那个跳楼的“研究生”来说,生命已矣,一切都没有了任何意义。我也不想过多的指责谁,生命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值得我们去尊重。我之所以反反复复地说了这么多,只想唤起人们对生命意义的思考和对教育方式的转变。记得著名作家史铁生在他的《我与地坛》中说:“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来临的节日。”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通,可怜的孩子,你为何连一次给家人接电话的都来不及就匆匆走了呢?亲人在你那里到底算什么?可见,他平常是很少和家人沟通的。
让死者安息吧!但作为生者我们应该惊醒。我想:人既然活着,就要学会思考生命的意义和生命的方式。来来回回,啰哩啰嗦,我把我想说的和要说的都一起倒了出来,这对于我也是一种莫大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