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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又一年

作者: 病酒 时间: 2012-04-16 阅读: 23次 点赞: 687个 评分: 3.0分

一  “冯琼,女,36岁,A市附属实验小学校长市教研教改课题研究带头人心理学硕士学龄儿童教育研究硕士市《教育研究》半月刊名誉顾问……”  百度“冯琼”张


   “冯琼,女,36岁,A市附属实验小学校长市教研教改课题研究带头人心理学硕士学龄儿童教育研究硕士市《教育研究》半月刊名誉顾问……”
   百度“冯琼”张凯歌找到了有关于冯琼的个人资料,上边还有一张冯琼的生活照,照片中的冯琼穿着紫色套装,戴一副紫色边框的眼镜,镜片后一双如水的眸子晶亮有神。张凯歌一双手上下揉搓了几下有些麻木的脸颊,扔了眼镜,让自己的上半身完全埋进靠背里,脚尖点地,使皮椅左右转动着。外面夜色沉沉,无形中渐渐生发着一些寒意。此时正值凌晨两点,张凯歌却毫无睡意。
   昨天渔船在市区外沿江处打上来一具女尸,女尸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支淡紫色的手包,里面身份证驾驶证和各种卡一应俱全,上边都显示出此人就是本市重点高中附属实验小学的校长冯琼。
   A市公安局刑侦队以张凯歌为首以冯琼的居住点为中心,向四周展开地毯式排查,先是邻居,再是朋友,然后是同事,最后是些与冯琼稍有接触的人,邻居说冯琼一直一个人居住,与邻居很少来往,只是看到她家最近总是房门紧锁。几个要好的朋友说冯琼是个独身主义者,异性朋友也很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一周前她说工作紧张压力大一个人要出去旅行放松心境,临走还问我们要些什么礼物。小学副校长说冯琼一周前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取消了所有工作档期,把工作安排都交代给自己,说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学校事务就交给他打理。安排妥当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她。也就是说自十二月十四号那天起,谁也没见过冯琼,不管是和她多么亲近的人,所有人对这样的结果都感到骇然。排查结果,没有找到任何被杀动机,而且在现场取证也没有得到任何蛛丝马迹,难道冯琼是自杀?如果是自杀她在自杀前何必紧紧地攥着一只手包,都不想活了,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干什么?由此看来又疑点重重。
   闭上眼睛,张凯歌陷入了深深的冥想,外面夜幕已经不再阑珊,只有路灯静静地散发着白晕,一个清冷的冬夜。
   二
   天气越来越冷,大街小巷在上班下班的时候仍然川流不息,生活并没有因为缺少谁而改变既定的生活节奏。
   侦查还没有任何线索,大家都在等待3号冯琼的父母从郓州赶过来对尸体进行认领。冯琼的尸体经过长时间浸泡已经变形。张凯歌一组这两天一直在冯琼的家里,想从中发现点什么。冯琼家里是个两居室的小平米,按照冯琼的个人收入而言,这样的生活水准并不张扬,看来冯琼是个很低调的女人。室内以紫色为主,暗紫色的地毯上边有玛雅人涉猎的图案,淡紫色碎花的窗帘,淡紫色的床单枕套,张凯歌发现室内很多小物件都是紫色系列。室内床后的背景墙上挂着一幅冯琼的艺术照,长发飘逸,目光如水,身上一件紫色方格衬衣,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走进室内的张凯歌鼻翼里充满了淡淡的女人的气息。似乎能够想象的到她走进室内,或坐或卧,静静地洗澡吃饭,听CD,看电视,慵懒的睡在沙发上,猫儿一样窝在床上看书发呆的样子。张凯歌不知不觉的沉浸在这个女人的气味中。90平米角角落落很快就走完了,张凯歌他们没有发现一丝男人的痕迹,说明这个女人的生活中似乎真的没有男人,或者已经很久没有男人,根据朋友的述说,她是一个独身主义者,应该是符合事实的。客厅有个小吧角,咖啡的煮具一应俱全,吧台上摆着一只雪白的玩具熊。张凯歌看到这只憨态可掬的玩具熊不禁内心深处滑过一丝暖流,暖流过后就有了轻轻地抽搐,抽搐的动作很轻一闪即逝,却足以让他打了个激灵,随即他摇了摇头。
   液晶电视超大的显示屏旁边有一个碟架,不太整齐的挤满了各种碟片和CD,张凯歌逐一看去都是国内外一些经典大片,CD则张雨生的居多,很多也都是自己喜欢的,不过在碟片的封面上很多都用黑色的笔打了个大大的“X”,这样的符号只有在作业薄上看得到,张凯歌感到有些好奇,他发现在碟片的一本书大小的空档上,有一本厚厚的日记薄。张凯歌拿起日记薄,打开来看,原来上边都是一些散碎的文字,有的像日程安排,有的像心情随笔,但更多的是对每一部国内外影视作品的分析评论,写得很中肯,角度也别致,张凯歌不禁逐一看去,才知道这个符号代表这部片子拍得不怎么样。另一个房间是书房,四周靠墙都是书架,靠南窗户前挂着一个很精致的风铃,而风铃的每一个挂串上都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小企鹅。张凯歌看着室内高及屋顶的藏书,然后把目光投到书案上,书案的旁边一株法兰静静的低垂着,伸手打开前边的落地窗帘,原来后边是一整面落地的玻璃窗,玻璃是咖啡色特殊材质,里边的人可以把外边看得一清二楚,而外边的人却看不到里边。张凯歌顺势坐下来,打开电源,启动了冯琼的电脑。
   桌面是很原始的蓝天白云和绿草。冯琼有自己的资讯网站,做得很成功。桌面上有QQ,张凯歌点击登录,因为QQ的桌面上设置了密码保存。冯琼的好友并不是很多,三十几个,而且全部标明了身份地位,有教育局局长,副局长,一些刊物的主编,教研室主任等等。于是张凯歌决定放弃这些细致入微的调查,看到冯琼的电脑桌面干净整洁,他实在揣测不出,这落水的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
   3号这天冯琼的父母没有按时过来,电话说她母亲得知后住进了医院,情况危急,还没度过危险期。冯琼的父亲在电话里提出了一些疑问,他说12月17号女儿给他打过电话,说要出去一阵子散散心,一个月后回家过年,好好让自己放松一下,并陪陪我们。电话里她心情不错,似乎对假期有很多期待。二十五号又来过一次电话,话里行间听得出她玩得很开心,不时地笑,还告诉我二十几天后就回家了。我和她妈妈天气好时就出去购物,把孩子喜欢的东西重新布置一下,毕竟她难得回家长住,不可能有自杀的想法。
   “我想你们一定搞错了,那不会是我的女儿,你们一定弄错了,你们再查查,一定弄错了……”电话里老人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于是张凯歌收了线,如果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是他杀,也只能按不慎落水或者自杀定论了。
   寒流过来的很快,七号华北地区大幅度降温,不过到一月七号为止,华北还没有任何降雪,空气里就像包藏了许多利器,让人随时都能感受到被刀锋划过的痛楚。张凯歌接到冯琼父亲的电话,上午就能到达。张凯歌有些兴奋,过几天就要结案了,他希望老人的到来能给他带来一些线索。凭执业的敏感度张凯歌总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虽然现场取证,尸检报告都告诉他的确属于溺水身亡,死亡时间应该在发现尸体两天前,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可是没有一个相当的理由能够说明她自杀的动机,那么如果不是自杀,也不是他杀的,就应该是个意外。按照打捞地点就是江边,而江边如果不是渡口沿江和过江桥都有护栏,就算稍有不慎也不至于掉进去,如果是白天也不会没有任何人发现,这样一想又觉得一头雾水。
   冯琼的父亲头发已经花白,身体看上去还算健朗,只是神情黯然,老人在张凯歌的引导下来到停尸房,在值班人员把冯琼推出来时,老人已经满脸泪水,他蹒跚着走过去,手颤抖着掀开遮在冯琼脸上的布,尸体已经肿大变形,老人不禁揉了揉眼睛,老人拿起尸体的一只手,把衣袖向上翻开,再把手臂抬起老人弯下腰仔细地看了看手臂的内侧,看了之后,老人的突然扔下那只手,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嘴唇抖动地说不出话来,然后用力抓住张凯歌的手,“弄,弄,弄错了……你们……弄错了,呵呵,错了……我就说,不可能的……不是我女儿,不是我女儿!我女儿还活着!”老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生色,语不成声,仍然泪流满面。张凯歌也紧紧地握着老人的手,把老人搀出停尸房,到了办公室让老人坐下,给老人倒了杯茶,喝了几口茶之后,老人才镇定下来,不过眼泪还是滴滴答答往下掉,张凯歌理解,也能真切的感受得到老人此时激动的心境。他坐到老人的对面,等老人镇定以后恢复一下常态。他想:如果这具尸体不是冯琼的,那么又是谁呢?为什么她手里拿着冯琼的手包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
   张凯歌授意冯琼的父亲通知所有亲友,然后张凯歌也通知了冯琼的所有朋友和同事在不同的时间段给冯琼打电话,以便取得冯琼的消息,手包里所有的卡都是冯琼的,那么这具尸体或者制造尸体的整个过程应该和冯琼有关,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知道冯琼的下落。
   一个星期过去,没有任何消息,城市的上空偶尔响起几声爆竹的钝响,循着声音向夜空望去,那浩渺的夜空爆开一朵朵炫美的烟花,就像某一个人生的梦境抖开美丽的翅膀,转瞬间就向着那不可预知的方向遁去。
   张凯歌趴在窗口,弹下一个又一个烟头,那一撮一撮闪亮的星火就像坠入深渊的灵魂,在无奈的惶惑和挣扎中消逝。他隐隐觉得也许冯琼已经死了,第二天,张凯歌申请市内通过媒体进行尸体认领,但仍然毫无结果,张凯歌和同事们再次仔细分析验尸报告,死者年龄身形就连血型都跟冯琼一样。但经过冯琼父亲的辨认,再加上AND验证,这具女尸的确不是冯琼,公告发出全市上下这么多天一点回应都没有,冯琼那边也不见一点消息。似乎这在青天白日发生的事情成了无头公案。这让张凯歌觉得非常沮丧,从来没有一个案件在他手头这么久没有蛛丝马迹,同事们都把目光集中在张凯歌的脸上。张凯歌又习惯性的用手掌上下揉搓了一下脸颊,然后摆摆手让同事们回家休息。
   正当张凯歌独自坐在会议室里发呆的时候,他收到了冯琼父亲的电话,老人告诉他刚才他收到了女儿的短信,女儿告诉他过年回不了家,有点事路上绊住了,让他不要担心,解决完后就回家过年。把电话拨回去,又是一阵茫音。老人说他很担心,也许冯琼真的遇到了什么状况,希望警方赶紧找到线索,让他女儿脱离危险。张凯歌让老人把号码给他,老人说是个新号,不是冯琼常用的号码,张凯歌记下后赶紧找人查询号码的来源,还有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案件终于有了转机。
   五
   很快经过查询和目标锁定,讯号的来源地竟然在云州境内,张凯歌嘱咐冯琼的父亲一定要保持单线联系,最好能和冯琼通上话。警方派人到冯琼的家里设置了监听器,冯琼父亲在不同的时间内把电话打给冯琼,原号加上这个新号,几次都未接通,而且讯号显示不在服务区。
   与此同时尸体仍然无人认领。十五号晚,冯琼的父亲终于接到了冯琼的电话,老人很激动,手紧紧地握着听筒:“爸,我在云州!走了好多地方了。现在在普若曦,估计二十五号可以到家!”
   “你这死丫头,跑这么远,电话都不通,再不来电话,估计你老爸老妈都要牺牲了!”
   “怎么了爸爸,我这不是隔段时间给你您电话了吗?平时打电话也不勤快啊,也没见您这么在意,到底怎么了?我妈还好吧?”
   老人握着听筒的手哆嗦起来,显然冯琼的爸爸很生气。
   “爸,到底怎么了?您说话啊。”
   “你的身份证,各种银行卡,不知道丢了吗?没身份证,你怎么住的店,银行卡没带,你花什么?你不知道自己丢东西了吗?”老人很严肃,“老爸您怎么知道我把这些东西丢了?我记得很清楚把这些东西放在一个紫色的小手包里,不过等到了火车站怎么找都没找到,还好我有现金,云州又有朋友等着我。所以想回来再补办。”
   “你这丫头,赶紧回来吧,越快越好,有些事等着你处理呢,你妈因为这些事差点把命搭了进去。”
   “到底怎么了?爸你快说啊,说清楚点。”
   老人沉吟着看了张凯歌一眼,张凯歌点了点头,“有个渔民在金沙江打捞上来一具女尸手里拿着你的手包,里面有你的身份证银行卡,初步认定是你,所以前段时间警察同志我和你妈妈前去认领尸体,你妈当场就晕过去了,医院住了十几天,回来后我去警察局认领,发现不是你,在经过DNA验证确实不是你,你知道吗你把我跟你妈都吓死了,这么长时间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你又换号,一直联系不上,警察现在就在咱们家,要求你回来协助调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只是丢了一个包而已,这几天我一直在山上,山上讯号不通,刚从山上下来昨天晚上发了条信息,今天下来安顿好了就给你打电话,那好,我马上订车票,大后天到家。”
   “恩,这样就好,知道你没事,我跟你妈就放心了,路上记着要小心。”
   “恩,很晚了,老爸早点休息吧。”
   “好的,别多想,明天就回来。”
   “恩,知道了。”
   父女两个都收了线。张凯歌吩咐同事们收了监听器,大家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许冯琼回家后案件会柳暗花明。
   六
   那天天上飘着零星的雪花,街道上房子上树上都罩了淡淡的一层白,仔细看去这里或者那里会闪着点点莹光,不能不说这样的天气这样日子有点梦幻。
   冯琼是在这样的日子赶回来的,如水的眼睛,紫色的防寒服,黑色的高筒雪地靴。他老爸陪她一起过来,见了张凯歌互相问了好之后一直到停尸房,冯琼都面无表情,一鼻子和嘴都埋在白色的围巾里。见到尸体后,冯琼的目光定格在那张脸上,张凯歌看着冯琼,老人也看着冯琼。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冯琼挽了父亲的胳膊走出来,一直无语。张凯歌仍然把他们带到了办公室,给父女两个倒了杯茶后,坐到了他们的对面。同事小李也坐到了旁边,打开了笔录本。冯琼喝了口茶之后,抬起眼睛看着张凯歌:“人我认识,虽然已经变形,但大体样貌我能看出来。她是路小雨,南师大毕业心理学硕士,我网站的一个重要的策划者和管理者,我出门前一天喊她过来,交代了一下网站的事,因为我的网站有个工作室,有十个员工在做心理答询,她主要根据客户需要预约做心理疏导。人精明能干,发生这样的事我很遗憾也很难过,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的手包怎么会在她的手里?我也纳闷,请你们尽快查清。你们有什么话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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