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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小屋遛书架五

作者: 散文小屋 时间: 2015-06-01 阅读: 60次 点赞: 9个 评分: 2.0分

第六季《天宫》  真实的天宫,那是宇宙,那东西需要凭借高科技探测。传说的天宫,那事儿热闹得多,而且有些离谱。咱小时候听故事多了,有个印象,今天还这样认为:

第六季《天宫》
   真实的天宫,那是宇宙,那东西需要凭借高科技探测。传说的天宫,那事儿热闹得多,而且有些离谱。咱小时候听故事多了,有个印象,今天还这样认为:天上美女多。传说的天宫,美女确实多,太多太多。什么嫦娥仙子、百花仙子、七仙女、织女、三圣母,等等等等等,多了去。仙女多了,制度管理又严,总是有仙女们思凡下界。这些事儿,戏曲剧情里面多的是。倒是茫茫大千世界,也有人间天宫,那里一样有美女,事情跟仙女下凡大同小异。谁不信,就读读《聊斋》。
   郭生京都人,年二十余,仪容修美。一日薄暮,有老妪贻尊酒,怪其无因,妪笑曰:“无须问。但饮之自有佳境。”遂径去。揭尊微嗅,冽香四射,遂饮之。忽大醉,冥然罔觉。及醒,则与一人并枕卧。抚之肤腻如脂,麝兰喷溢,盖女子也。问之不答,遂与交。交已,以手扪壁,壁皆石,阴阴有土气,酷类坟冢。大惊,疑为鬼迷,因问女子:“卿何神也?”女曰:“我非神,乃仙耳。此是洞府。与有夙缘,勿相讶,但耐居之。再入一重门,有漏光处,可以溲便。”既而女起,闭户而去。久之腹馁,遂有女僮来,饷以面饼、鸭臛,使扪索而啖之。黑漆不知昏晓。无何女子来寝,始知夜矣。郭曰:“昼无天日,夜无灯火,食炙不知口处;常常如此,则姮娥何殊于罗刹,天堂何别于地狱哉!”女笑曰:“为尔俗中人,多言喜泄,故不欲以形色相见。且暗中摸索,妍媸亦当有别,何必灯烛!”
   居数日,幽闷异常,屡请暂归。女曰:“来夕当与君一游天宫,便即为别。”次日忽有小鬟笼灯入,曰:“娘子伺郎久矣。”从之出。星斗光中,但见楼阁无数。经几曲画廓,始至一处,堂上垂珠帘,烧巨烛如昼。入,则美人华妆南向坐,年约二十许,锦袍炫目,头上明珠,翘颤四垂;地下皆设短烛,裙底皆照,诚天人也。郭迷乱失次,不觉屈膝。女令婢扶曳入坐。俄顷八珍罗列。女行酒曰:“饮此以送君行。”郭鞠躬曰:“向觌面不识仙人,实所惶悔;如容自赎,愿收为没齿不二之臣。”女顾婢微笑,便命移席卧室。室中流苏绣帐,衾褥香软。使郭就榻坐。饮次,女屡言:“君离家久,暂归亦无妨。”更尽一筹,郭不言别。女唤婢笼烛送之。郭仍不言,伪醉眠榻上,抁之不动。女使诸婢扶裸之。一婢排私处曰:“个男子容貌温雅,此物何不文也!”举置床上,大笑而去。
   女亦寝,郭乃转侧。女问:“醉乎?”曰:“小生何醉!甫见仙人,神志颠倒耳。”女曰:“此是天宫。未明宜早去。如嫌洞中怏闷,不如早别。”郭曰:“今有人夜得名花,闻香扪干,而苦无灯火,此情何以能堪?”女笑,允给灯火。漏下四点,呼婢笼烛抱衣而送之。入洞,见丹垩精工,寝处褥革棕毡尺许厚。郭解履拥衾,婢徘徊不去。郭凝视之,风致娟好,戏曰:“谓我不文者卿耶?”婢笑,以足蹴枕曰:“子宜僵矣!勿复多言,”视履端嵌珠如巨菽。捉而曳之,婢仆于怀,遂相狎,而呻楚不胜。郭问:“年几何矣?”答云:“十七。”问:“处子亦知情否?”曰:“妾非处子,然荒疏已三年矣。”郭研诘仙人姓氏,及其清贯、尊行。婢曰:“勿问!即非天上,亦异人间。若必知其确耗,恐觅死无地矣。”郭遂不敢复问。次夕女果以烛来,相就寝食,以此为常。一夜女入曰:
   “期以永好;不意人情乖阻,今将粪除天宫,不能复相容矣。请以厄酒为别。”郭泣下,请得脂泽为爱。女不许,赠以黄金一斤、珠百颗。三盏既尽,忽已昏醉。
   既醒,觉四体如缚,纠缠甚密,股不得伸,首不得出。极力转侧,晕堕床下。出手摸之,则锦被囊裹,细绳束焉。起坐凝思,略见床棂,始知为己斋中。时离家已三月,家人谓其已死。郭初不敢明言,惧被仙谴,然心疑怪之。窃间以告知交,莫有测其故者。被置床头,香盈一室;拆视,则湖绵杂香屑为之,因珍藏焉。后某达官闻而诘之,笑曰:“此贾后之故智也。仙人乌得如此?虽然,此亦宜甚秘,泄之,族矣!”有巫常出入贵家,言其楼阁形状,绝似严东楼家。郭闻之大惧,携家亡去。未几严伏诛,始归。
   《聊斋》写的天宫,不属玉皇大帝管辖,是严世藩的老窝儿。严世藩也算苦心经营,在里面养了无数美女,“淫筹”和“香唾壶”,那是出了名的事儿,而且还上了书。当时美女之多,美女之美,绝对非同一般。严世藩,当然美美气气地享受了好些年。看着严世藩的天宫,很容易联想到今天的有些事儿。达官贵人,土豪大款,官儿做大了,钱赚多了,养女人,似乎顺理成章。有个说法,叫“饮食男女”,还有圣人的话,叫“食色,性也”。这大千世界,就是这样,芸芸众生,谁都离不了人间烟火,少有人能清如水,洁似冰,纤尘不染,杂念不生。被压抑的时间长了,想出格,那事儿自然而然。天上神仙还偷偷往下界跑,还要嫁给如意郎君,何况寻常百姓?这神话传奇描绘的事儿,严世藩竟然视而不见,丝毫不接受高台劝化,一意孤行,把自己的安乐窝打造成天宫,搜罗天下美色圈养其中,使之变成汉朝温柔乡。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些宠妾爱姬,虽然无法思凡下界,逃出天宫配如意郎君,却能把漂亮小伙儿弄进天宫享受,给自己带上绿帽子。
   像这样的事儿,严世藩有,今天有没有?今天也不稀奇。早些时候弄出来个武爷,不知道养了多少如花美女,据说生了九个私生子。事情蹊跷,那九个私生子竟然有六个来路不明,起码跟武爷没有血缘关系。这事儿真叫绝,令人拍案惊奇。想来武爷也是跟严世藩一样,妻妾多了,队伍庞大,精力有限,又疏于管理,才闹出了笑话。严世藩的事儿精彩,武爷的事儿一样精彩,还有些没有曝光的事儿说不定更精彩。这里面还有一件事,就是忠诚度。论起忠诚来,结发妻子,一般政治可靠,没有问题。这妾呀,姬呀一类,包括今天的二奶小三小蜜,就难说了。古时候的事儿,需要查史书,太费功夫。今儿个的二奶小三反腐,就足以证明她们的忠诚度打折了。然而,对于二奶小三一类的忠诚度,想来严世藩一定很自信,绝对不会有怀疑。倘若没有自信,对自己的爱妾有怀疑,那一定会有非常严厉的防范措施,郭生的桃花运,恐怕是没门儿了。
   这蒲松龄写人物,都鲜明。《天宫》,写了两个女人。一个是严世藩的小妾;另一个是婢女。那一妾一婢,着墨不多,性格却大相径庭,非常突出。那小妾,二十许美人儿,肤腻如脂,麝兰喷溢,锦袍炫目,头上明珠,翘颤四垂,天人一般。郭生被其容貌气质深深折服,竟然“迷乱失次,不觉屈膝”。这人漂亮没得说,只是胆儿有些小,迟迟疑疑,动不动就说要郭生回家,处事没有干脆利索,面对心爱的人儿,只能偷偷摸摸,不敢花前月下,甚至连灯火都要管制。这人干着出轨的事儿,当然胆战心惊。这样做虽然可以相对平安,降低风险,但不能无拘无束地痛快享受,实在有遗憾。这人还有一点,就是分别时,郭生“请得脂泽为爱。女不许,赠以黄金一斤、珠百颗”。显而易见,郭生跟小妾,已经有了情感;小妾对郭生,没有恩爱可言。在小妾看来,他们之间是纯粹的买卖,跟嫖娼没有区别。这样的事儿,没有了情分,只有买卖,快乐会不会大打折扣呢?婢,不是这样。这人诙谐放达,敢说敢做:“一婢排私处曰:‘个男子容貌温雅,此物何不文也!’举置床上,大笑而去。”当然,这婢女,在众多姐妹中,单单自己享受了主人偷汉子的好福分,那也是见识使然。这个婢女,说话见识不凡,不像主人小妾吞吞吐吐,小心翼翼,而是直截了当,点名厉害:“勿问!即非天上,亦异人间。若必知其确耗,恐觅死无地矣。”其实,出于保密起见,这婢女的话,应该更有效。婢女这样说,应该是给郭生实实在在地交了底,主观上是保护他,当然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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