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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怡馨盈盈 时间: 2014-11-14 阅读: 624次 点赞: 22个 评分: 1.0分

(一)  高科从范家台监狱走出来的时候,感觉到秋天的太阳是如此燥热。她迈着沉重步子和陈律师一起来到一辆上面标有“法院”字样轿车旁边。着一身职业装,腰间束一

(一)
   高科从范家台监狱走出来的时候,感觉到秋天的太阳是如此燥热。她迈着沉重步子和陈律师一起来到一辆上面标有“法院”字样轿车旁边。着一身职业装,腰间束一根白色腰带的高科用右手理了理齐耳的短发,干练中略带沉稳,眼角再次向监狱大门凝视了几秒,秀气的面容盈满了几丝忧伤。也许是美女凝目,也许是法院的车停在此处,引起了一些过路的行人驻足观看,监狱内也不时有脑袋向外探。高科没有注意那些目光,也没有听清谁在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该和谁说话。只见陈律师已经拉开车门坐在车的后排座上,她若有所思的拉开了车门上车坐下。陈律师说:“走吧!”司机老张开着车就向正阳律师事务所的方向行驶。
   “同学们好!从今天开始呢?就由老夫来代理你们的语文课。当然,我今天,就也不落俗套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本人姓吴,口天吴的吴,是本市的高级优秀教师,现年五十八岁。我呢?上课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朗读,不光我读,也希望同学们跟着我大声的,并带有感情的去读课文,那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这位吴老师就是高科高中一年级的语文老师。清瘦而高,面容温和而平静,讲起课来还真有点孔乙己的味道,这是吴老师给高科的初印象。
   “去食堂吗?小高,快开晚饭了。”一路沉默,到了律师事务所门口,陈律师把高科的思绪截断了,轻声问道。
   “不,”高科说,“陈律师,你以前认识吴老师吗?我想接他这个案子,可是现在思绪较乱,不知从何下手,想安静想一想。”
   “尝试一下是好事,人总是要迈出第一步。还有,我认识吴老师只是因为他是汪老师的同事,而汪老师是我大学同学,仅此而已,所以目前在案情上我并不能给你任何帮助。”
   “谢谢!你说汪老师,可是一中的汪主任——我的叔叔。”
   “看来,你并不知道,我与你叔叔是同学。”
   “现在不是知道了么?走啦!拜拜!”说完,高科冲陈律师顽皮一笑,拉开车门用力一甩,扬长而去。
  
   (二)
   “生了,生了,恭喜你,是一个千金。”当接生婆把刚出生的高科托举着向高科父亲报喜时,父亲一脸苦瓜相,看了看瘦小的婴儿,父亲说:“我家的千金也太多了,这怎么能养得活呢?”
   可是,这位在父亲眼中活不长的婴儿喝着淡米汤,吃着蒸鸡蛋,穿着老大老二旧衣服,依然乖巧可爱,茁壮成长。父亲总说高科生命力强,像小草,可在亲朋好友眼中,她却是一个宝。别看高科长着一个女儿身,可骨子里却有着男孩子的野性。攀枣树,像小猫似的一纵就跃到树杈上,坐在树上摘枣吃,急得家人到处寻找,她却坐在树上默不作声,听见家人带着哭调声得寻呼,她才使劲向家人头上扔下一把枣,然后哈哈大笑。家人看到她这幅模样,这时总是将握紧的拳头松开,跟随着偷笑。爬到桑树上摘桑吃饱后躺卧在树杆上睡着了,不小心掉进池塘里,溅满洗衣人的一身水,把别人吓得半死,还说洗衣人的嗓门大。与同伴们去小河里捉鱼,大人们发现了,高科立急跳出水面,慌乱中穿上男伙伴的短裤褪下短裙撒腿就跑……
   不知道何时,高科弟弟也悄悄长大了,父亲就对她说:“你该和弟弟一起去念书,要像一个女孩的样子,也要像一个当姐姐的样子,保护好你弟弟,弟弟可是家里独子。”正因为,父亲给了高科这样一个神圣使命,其它女生受了什么委屈都请哥哥姐姐来讨回公道,高科却自己抡起拳头奋力对抗,终于因为拳头没有男孩子们硬而哭泣。小学五年级时,语文老师曾布置过一篇作文《二十年后的我》。同学们有的写自己是教授,有的写自己是医生……而高科就写她二十年后是一名律师。因为,高科经常在电视中看到律师是那样神气,可以用法律来伸张正义。老师也问过高科,为什么要当一名律师呢?高科毫不犹豫地回答:“保护自己,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上了初中,高科长大了,开始知道男女有别,也有了一个女孩的羞涩。她不再像男孩子似的淘气,而变成酷爱学习。叔叔是陈律师的高中同学,后来在高中做了一名英文教师,他常说:“高科你不是想当律师吗?不好好学习考上重点高中,就当不了律师。”叔叔不断地鼓励高科为理想努力。
   中考,高科如愿考上了叔叔所在那所市重点高中。
   大学毕业后,高科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当了一名律师。
  
   (三)
   回到家里,高科沐浴着灯光斜靠在床上,手中拿着高中一年级的结业照片。盯着照片上的吴老师。高科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位有些滑稽,读起课文来声情并茂,或举起右手,或摇头踱步的高中吴老师。
   最初,高科并不喜欢这位老师。虽然他的课很吸引人,新鲜而有趣。但是,她总认为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师,确还那么激情饱满,从情理方面来说,有些那个,还有些精神病。每次,吴老师叫高科起来朗读课文,她总不能像吴老师那样放得开,不是憋得满脸通红,就是像念经似得通过。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高科还会偷偷窃笑。
   如里说这位老师从什么时候走进她的生活,占据她的记忆,那么还得从那次她的一篇作文发表到市报上说起。
   高一下学期,高科写了一篇关于父亲的文章,经吴老师推荐发表在市报上。从那以后,高科的每写一篇作文,吴老师都要写长达一页多字的评语,作文本上更是圈圈点点满本红。温暖和感动像一股股清泉注入高科的心间。高科由一名上课不爱回答问题的学生变成了一位课堂活跃者,吴老师也常常会关心地问高科平常课间爱看一些什么书。他得知高科有一个爱写日记的好习惯,只是家贫自己没有太多的课外书籍看,就把自己的书送给高科看。吴老师鼓励她,高科的性格与学习在班上是180度大转弯,学习名列前茅,还积极参加一些集体活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活跃份子。可那一学期还没有上完,吴老师就病倒了,具体什么病,大家不知道。校方体谅到吴老师年岁已高,身体欠佳,令其不必代课,在家里好好静养治病。班主任从班费中抽出了班费,派高科带着班委会的几个同学去医院看望生病的吴老师。
   老师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有点不正常,说话声音很小。“好好学习,你的写作有潜力,一定要坚持下去!”
   老师说这句话时,眼中充满了希望的眼神,临走时,他还送了一本《平凡的世界》给高科,直到现在《平凡世界》这本书还在高科的书柜里存放着。看到疾病缠身,骨瘦如柴、两鬓布满银丝的吴老师,高科哽咽了,她都不知道当时是如何走出医院。吴老师离开了讲坛,就像隐身了一般,没有再在学校露过面,高科自此也从未见过他。
   刚才,在范家台监狱里看到满头发白,已是七十多岁高龄的吴老师,高科的心无法平静下来。她明明知道老师的这个案子非同一般,但说不清这个案子是简单还是复杂。只是他是高科的老师,而且是一名对高科颇有影响的老师。眼前这位古稀老人,高科是无论如何都要帮助的他度过这个盲区。
   但,如何帮呢?帮得了吗?想到这些,高科熄了灯躺在床上,虽说初秋的天气已经渐凉,可是她像是闷入蒸笼般难受得无法入睡。老师怎么会关在监狱呢?他在一中任教之前曾干过什么呢?离开了那所一中,他又做了些什么呢?……许多疑问盘绕在高科的脑海。
   “老师,学生来看你,你身体还好吧!”此时看到老师虽然衰老,但还健康。
   “好!你们来啦!”今天去看望老师时,老师就这一句,似乎不太认识她,不过看吴老师那个样子好像谁也不认识,又好像谁都认识似的。
  
   (四)
   第二天,天没大亮,高科匆匆地起了床。正阳律师事务所离家并不远,高科梳洗完毕后,右手从冰箱拿出一杯牛奶,左手拿着妈妈烙得鸡蛋饼亲了一下妈妈那张亲切的面容,转眼鸡蛋饼已塞在嘴中,左手拉开了门,向正阳律师事务所奔去。
   “赖律师,早!”高科推开门,见赖律师一人坐在办公桌旁,热情地招呼道。高科的办公桌同赖律师办公桌是面对面摆放着。“减肥呀!赖律师,怎么没见你吃早餐呢?”
   她边擦桌子上的灰尘,边同赖律师说着话。
   “怎么没吃呢?早晨吃的热干面。你别以为我长得胖,就该节食,我这样你不觉得很富态?”赖律师说完就同高科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只见张律师西装革履匆忙走了进来,说:“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还在楼下就听见你们爽朗的笑声。”
   “我在打趣赖律师呢?张律师你看你多帅,哪里像赖律师净横向发展。”高科坐在办公桌前笑道,“今天又要去哪里出差呢?张律师!”“昨天,向主任不是说过,中国刑法有新的修改、补充。我今天要去省城开会,带回修改后的刑法条例。”张律师边说边整理他的公文包。“这是继1997年全面修订后的第几次修改?”高科追问张律师。“第九次!再见!”张律师走了不到十分钟。向主任右手握住一个茶杯慢步踱了进来,他身后晃晃悠悠跟着一位四十左右的女人,瘦小个子,穿戴时尚,细高跟,卷发。紧随陌生女人身后的就是沉稳的陈律师,他看见向主任走在他前面,便冲高科他们点点头,快速绕到向主任前面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向主任说:“你们今天不忙?”
   “我……”“我今天有一个案子要出庭。”高科还没有说完,常与高科哥们相称的赖律师把话抢了过去,两只小眼睛紧盯着向主任后面那个女人的高跟鞋,大概看习惯了不穿高跟鞋的高科,对眼前这个异类有些不解吧!高科也不解,还以为她是向主任的家属呢?“谁提出的离婚?”听了向主任这句话,高科才明白是一位顾客。“是呀!我怎么忘了呢?向主任是负责婚姻法呀!”高科小声冲赖律师说道。
   “向主任,范家台监狱里那位吴老先生是我的老师,我想……”
   “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是那个案子有案底。出于感情,我赞成你的意见。如果想接案子可以选择其它案子,这个案子,你目前最好不要介入。”
   “知道了!……”
   高科还想说点什么,却从向主任的办室里走出来了。赖律师正要出去,问道:“你有新的案子吗?”
   “还是范家台监狱的那个案子。”“又是那一个案子!”看到高科一脸茫然,赖律师又道,“如果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就暂时放一放,陪我出庭,下午就回来。”说着塞了一叠关于案子的材料给高科。高科接过边看资料边跟随赖律师坐上了局里的公车,来到法院,法院在三楼,上楼左拐就是民事厅。他俩走进民事厅,只见审判长,陪审员,原告、被告,都坐在民事厅内,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前排的那个年轻而漂亮的女书记员。高科眼睛盯了她好久,赖律师说:“这个书记员是我爱人。”
   “有眼光哥们,真漂亮!”高科回过神,坚起大姆指称赞道。
   这一次审理的是一件关于交通事故的案子:被告秦某撞伤公路施工人员原告林某,林某要求秦某赔赏人民币三万元,但秦某所有财产只是一辆三轮车,三万元对别人来说,太微不足道,可是对秦某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林某就上告秦某要求他赔赏。考虑到被告的经济条件,法院进行了酌情裁决:被告赔赏原告一万五千元的医药费和五千元的营养费。
   这样的判决,高科同许多人一样都有些同情原告,可是,赖律师却说这是酌情裁量。这个小小案子,高科终于记起书上曾说:法律也要遵守公序良俗,酌情裁量,作为一个律师并不是照着条例行事,要将书本知识是与现实结合起来。
   回到律师事务所里,陈律师正在与向主任计论他明天要代理的一个经济方面的案子,见高科回来,说:“小高,把笔记本电脑带上,一会儿有时间,我陪你去看望吴老师。”
   下午四点多钟,高科与陈律师再次来到范家台监狱时,老师不知是对高科有印象还是好感,只见他轻轻地冲高科微微点点头,嘴里不停地叨唠着“大法好!大法好!……身体好!”高科起初以为他是在赞美她选了一个好专业呢?也没有在意。
   “老师,你还记得一九九七年吗?香港回归那一年,你生病了,我们牵挂你多年,不曾想现在你看起来竟然比以前还健康。”高科说出一九九七时,只见吴老师有些反应,她顺手把那张结业时拍得照片拿出来放在了吴老师的眼前。“我的学生多,桃李满天下,新疆比这里学生还多。”听见老师挤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高科激动地说:“是呀!老师,你学生众多,我也是你的学生,现在回来看你了啦!你好吗?你还记得我吗?高科……”高科眼中透露出期望,心中有万言千语想要对老师说,接连问了好多问题,可老师没有回答一句。七十多岁高龄吴老师迷迷糊糊的状态,好一阵,坏一阵,有一句没一句的,她不忍心再问。高科拿出给老师带的食物放在老师旁边,只得同陈律师扫兴离开了。
   陈律师同叔叔、向主任的意见一致,叫高科不要介入,却没有强烈阻止。
   高科还是自己偷偷去看望了老师多回,心里很难受,因为吴老师那缕缕白发始终飘拂在高科的心海之上。
   想当初从外省学校回到家乡,司法局长亲自迎接她的情景还仿如昨天。那份荣耀不是人人都可得到,她可是作为秦水市的人才,领导们迎接回来的新人。那一句句“家乡欢迎你!”听后,她是多么的斗智昂扬。她曾经发誓一定要做一名令人尊敬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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