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抉择

一
　　 杜广心事重重，心情十分糟糕，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一支香烟接着一支香烟的抽，门窗紧闭开着空调，房间里乌烟瘴气，有人敲门，他不做声，电话响了，他置之不理。
　　 刘芳告诉他，要他在夫人与和她之间，选择一个，无论结果如何，刘芳都要痛下决心执意离开，去闯自己的天地。
　　 杜广想到自己从一个普通人员走到今天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一但放弃，所有的奋斗和追求的目标，都会随之付诸东流，这一份事业和未来的发展前景，令他割舍不下。说到离婚，与妻子分手，撇下儿子，这一份亲情，同样令他割舍不下。如果不与刘芳结婚，不与她一起离开去寻求新的生活，他感觉太愧对刘芳了，这一份浓浓的爱意也令他割舍不下。
　　 刘芳是他的办公室干事，长得清秀苗条，气质优雅，美丽动人，在单位上算得上鹤立鸡群，聪明能干，她头脑反映特别快，会察颜观色，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办公室的工作就是一些琐碎事情，上请下达，传阅文件。最开始的时候，杜广并没有太在意刘芳，只是每天按部就班的下达工作指令，什么打文件，什么下通知，什么传阅文件。很多时候，三言两语就布置完了，然后再去埋头忙别的事去，从没有正眼好好看过刘芳。在杜广看来，刘芳就是一个小丫头，天真活泼，单纯可爱，对她说话从来都是发号施令，刘芳也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下达的任务，她三下五除二，就能轻松的完成，叫你挑不出毛病来。
　　 有一次打印一个文件，其中有一个关键的字漏掉了，没有校对出来，造成了不好的影响。结果局长把杜广叫到办公室狠狠的批评了一通：“你看看，一个文件都办不好，你还能够办什么事？我反复叮嘱过你，这个文件很重要，一定要谨慎，要斟字酌句，结果呢？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遭到训斥的杜广垂头丧气的回到办公室，还没有坐稳，刘芳进来了，惶恐不安的问道：怎么了？局长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杜广看到刘芳，气就不打一处来，横眉竖起，刚要张口，突然看到刘芳那小鸟依人样子，满脸的怒气马上消失了，“去去去！不关你的事，凑什么热闹”。刘芳一听也不高兴了，嘴里也叽哩咕噜起来：“狼心狗肺，有什么了不起的，走就走，好心没好报的家伙。”说完，一扭腰就要出门。
　　 “给我站住，刚才嘴里嘟囔的什么？一点规矩也不懂。”
　　 “这是什么破规矩啊，你挨了局长的训，想来安慰你、关心你，你却冲着我发火，这就是你的规矩？这就是你堂堂大主任的风度？少见！本姑娘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哼！”话音未落，一转身不见了人影。
　　 此时的杜广，就象是被人突然揍了一顿，心里直冒火。他完全没有想到，平时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刘芳竟敢在自己面前竖挑鼻子，横挑眼，反了！真是反了！转念一想，这小丫头心肠倒是蛮好的，知道关心人，真可爱。
　　 年底，局里组织就组织篮球和乒乓球比赛，杜广和刘芳代表科室双双参加了篮球和乒乓球比赛。
　　 杜广从学校就是篮球运动的尖子，一米八的身高，打篮球是一把好手，运球、传球、上栏投球，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只要球到了他的手中，投栏命中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每当这个时候，观众席的刘芳就嗓子特别大，好球！好球！好球！一次又一次，听到刘芳的叫声，杜广也会向刘芳站的地方投去微笑。
　　 刘芳则是市里业余体校毕业的乒乓球选手，曾参加全市业余乒乓球比赛得过女子单打亚军，轮倒刘芳参加比赛的时候，杜广就自然成了拉拉队员，给刘芳呐喊助威，只要有杜广在场，刘芳那拼杀劲头也格外的带劲，似乎打球就是给杜广看的。在刘芳心里，杜广的形象很高大，很帅气。不管局里搞什么文娱活动，作为办公室主任的杜广，既是组织者又是参与者，充分展示着自己的实力。杜广能写一手漂亮的钢笔字，文章也写的好，刘芳感觉这个杜广很神！很帅！总愿多看几眼非常阳刚的杜广，刘芳越看心里越甜，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敲击着自己的心扉，她知道，她似乎爱上了杜广，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
　　 一种微妙的心态在杜广和刘芳的交往中发生着变化……
　　 二
　　 做办公室的工作，就是要有一种责任心和自觉性，什么环境卫生，什么抹桌子、什么拖地、什么打开水，大家一起动手，不分彼此。
　　 杜广是办公室主任，自己单独一间办公室，他不在的时候，或是来晚了，都由刘芳和另一位男干事可杰负责清理。其实平常来的最早的算是杜广，走的最晚的也是杜广，很多时候，办公室的卫生都是他包了。刘芳和可杰也习惯成自然了，进了办公室，只用泡茶就行了，桌子是杜广抹的，地也是他拖的，开水也是他打的，所以来了就先泡茶，如果杜广不吩咐其它的事做，就各自做各自的事。
　　 连着几天下来，杜广感觉到诧异了，他发现刘芳天天比他还来的早，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以前，刘芳上班迟到，杜广还严厉的批评过她，当时她还满脸的不高兴。这几天怎么了？吃错药了？杜广准备端杯子泡茶，嗨？这是谁呀，茶泡好了，喝一口，新茶，清香的，润嗓子，好喝！不用问，准是刘芳干的。
　　 有一天，一个长的胖呼呼的小伙子突然闯进杜广的办公室，请问：“刘芳在吗？”杜广头一抬，皱着眉头说：“在隔壁。”杜广想，这是谁呀，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这么没规没矩。过了一会，只听到刘芳在隔壁嚷嚷起来：“谁叫你来的，快走、快走。”只听到那个胖小伙噜噜的说道：“来看看你不行吗？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我妈还让我叫你到我家去吃饺子呢。”刘芳怕这胖小子纠缠不清，只好妥协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有时间一定去。”一边说一边推着胖小子向外走。
　　 看着刘芳送走了胖小伙，杜广端着茶杯走到了隔壁办公室，朝着刘芳笑眯眯地问道：“这是谁呀？”刘芳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腼腆的不知道如何回答。杜广故意绕着圈子问，刘芳越是如坐针毡，气鼓鼓的说道：“讨厌，有事说事，无事请你走人，废话少说。”杜广看到刘芳生气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我讨厌、我废话、我走人。”
　　 每天，刘芳都是主动的把杜广的茶杯泡好茶，把办公室桌上的文件和资料整理的有条不紊，工作的积极性变得主动起来，看杜广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这一些微妙的变化，杜广刚开始并没有觉察到，只认为这是一种工作态度的表现和变化，根本就没有从情感两字上去想。只到有几次，刘芳总是有事没事来到杜广的办公室问东扯西，眼神里总是放射出灼灼逼人的光亮，有时候刘芳还要问寒嘘暖，表示出不一样的关心。女孩子一旦有了情，就像将喷发的火山，热烈而灼人，杜广似乎体会到了刘芳那即将喷发的岩浆的炽烤。杜广有了警觉和醒悟。他感觉到这样下去不行，很危险，必须找刘芳好好谈谈。
　　 一次下班后，杜广把刘芳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好好谈谈。说实话，杜广的内心对这个小丫头的爱还是蛮舒服的，有一种隐约的幸福感，但是毕竟自己有家庭，不能误人前途。刘芳站在杜广办公室门口，眼睛盯着杜广，一言不发。她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知道要吩咐什么，但是只要站在杜广对面，心里就有一份激动。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杜广几次想说话，却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单凭刘芳的表现即便就是有爱的成分也不便直言，那样会给刘芳一个措手不及，没法下台阶。这时的刘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口道：“杜主任同志，有事请吩咐，没事我下班，让我站在这里，你什么也不说这是做什么啊？”说完诡秘的一笑，脸上还飞过一丝红晕。
　　 “哦！哦！哦！”连着三声，杜广镇静了一下情绪。“我以为你哑巴了呢，呵呵。”
　　 刘芳心里很清楚，杜广绝对不会是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她把对杜广的仰慕和挚爱全部都泡到了浓浓的茶杯之中。刘芳用一种女孩子特有的温情瞅着杜广，听着他想对自己说什么。杜广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说话了：“知道我今天想对你说什么吗？”
　　 “不知道！本丫头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刘芳俏皮的一笑，落落大方的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的主任大人。”
　　 “严肃一点，别嘻嘻哈哈的，说正经事。”
　　 杜广紧锁眉头，很严肃的望着刘芳。
　　 “我给你谈谈工作。第一、你要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别胡思乱想，你年轻，有朝气，工作踏实，善于思考，很有发展的空间。第二、我有家庭、有老婆、有孩子，是有妇之夫，这一点你是很清楚的；再说，你也有男朋友，可以寻找到自己的爱情生活，可以找到好的归宿，为什么要去自讨苦吃呢？第三、你我之间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一起，我的年龄比你大八岁，结了婚；而你是黄花闺女，年轻漂亮，选择的余地多的很。还有来自家庭的压力、来自社会的压力，你承受的起吗？不管你是否喜欢听，总之，这是我对你的劝告和忠告。”
　　 刘芳瞪着双眼：“哦，你今天就是想说这些？那你想知道我的回答是什么吗？两个字‘不听’。”刘芳的回答斩钉截铁、干净利落。
　　 杜广对刘芳的回答感觉到有些措手不及，他完全没想到刘芳会有这么坚定和固执。他突然感觉自己在瞬间乱了方寸，把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抛到了九宵云外。
　　 “你不会这样傻吧？我说的话你真不明白？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对你对我都不会有好的结果？”杜广激动的说道。
　　 “结果？还没有开始，还没有过程，要什么结果？那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我就想知道，你对我的爱有感觉吗？你是否喜欢我？请你真诚的告诉我。”刘芳以企盼的眼神期待着杜广的回答……
　　 三
　　 面对着刘芳的深情和渴望，杜广慢悠悠地拿起一支香烟，用打火机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想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不料，刘芳走过来一下子把叼在杜广嘴上的香烟夺了过去。“不好好回答我别想抽烟，回答不满意也别想抽。”
　　 杜广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状，苦涩的笑了一下，眼睛瞅了一下刘芳，这一瞅不打紧，眼前的这个女孩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好看，加之青春的双颊有一丝丝的红润，那叫一个动人：乌黑的头发、柳叶般的眉毛、微翘的鼻尖、樱桃小嘴、修长的小腿、隆起的胸部，性感这个词杜广早就知道，唯有眼前的刘芳才是最好的诠释。加之刘芳那颗机灵、敏锐、聪慧的脑壳，怎不叫人可喜可爱呢？但这同时也叫杜广可怕，让她这一问，反客为主，以守为攻，令自己进退维谷。
　　 “请讲话，能说会道的主任大人，在本姑娘面前害羞了？哑巴了？”刘芳用调侃的语气挑逗杜广。
　　 杜广很镇定，策略的回答道：“这感觉吗？”他故意拉长语气“说没有那是假话，正是因为有感觉，我才郑重其事的找你谈话，你要知道这是玩火，我是过来人，这池子水到底有多深、有多浅、有多么可怕、有多么厉害，我比你清楚，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向你说明道理。说喜欢你，根本谈不上，说爱你，那更是无稽之谈。”
　　 “请你不要给我上政治课好不好？更没必要给我打官腔，你就是个懦夫！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以为我还是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什么有妇之夫？什么这压力哪压力？我统统不管，统统不理睬，我就两个字‘爱你’！无论你接受还是不接受，今天我把话挑明了，说开了，看你怎么办？”语气坚决，语速很快，就像连珠炮一般一口气说完。
　　 刘芳的话句句炸在杜广的心坎上。杜广和刘芳接触这么久今天才真正领教了刘芳的辣汤辣水，平时太小瞧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说话是那样的一针顶一线，是如此的针尖对麦芒。他躲避刘芳射过来的灼热目光，把视线引向了窗外的天空，许许多多的小鸟在空中盘旋，此时的杜广多想做一只小鸟啊？飞啊飞，能飞多高飞多高，能飞多远飞多远。
　　 刘芳仿佛看穿了杜广的心思，她自己也很明白，杜广说的一切，考虑的很周全，句句都在理，在为他自己考虑的同时，也在为我考虑，这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志，是一个精明强干男人的体现。这样的男人，是我青春灿烂的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位。他有健康的体魄、运动员的身材、演员般的相貌、睿智的才思，品行兼优的魅力，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心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这么优秀的男人不去爱，还爱什么样的男人呢？说我思想前卫也好，说是我第三者插足也罢，我都不怕，我都不在乎，只要我能够得到他，我能豁出我的一切，任别人说去！
　　 谈话失败了，无果而终，谁也不能说服谁。刘芳转身招呼也不打走出了杜广的办公室。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轮明月爬上了夜空。杜广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出局办公大楼。他不想回家，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他要让自己的思绪随着穿梭的汽车、熙攘的人群、凌乱的音乐任意飞扬。他的心被刘芳的爱撞乱了，他想努力的使自己镇静下来梳理一下烦乱的心绪，却是剪不断，理还乱。心里真的很喜欢刘芳，有很多时候产生一种男人的冲动，有很多时候想拥有刘芳的委婉的温情，每每这个时候那种蠢蠢欲动的心总是让他坐卧不宁。
　　 刘芳无心留恋美丽的街景，急匆匆赶回家中。她来到自己的闺房，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进行着内心世界的矛盾冲突和较量。“丫头，你这样做不傻吗？本来有一个岁数相当的男朋友爱着你，你却要去爱一个有妇之夫，这不是给自己脖子上套枷锁吗？”镜子外面的刘芳对着镜子里面的刘芳说。“无庸置疑，对这种事情，谁都会认为你是傻人做蠢事。但我无法抵挡和消除内心里激起的爱的冲击波，长到这么大，我爱的第一个男人，是父亲，第二个男人就是杜广。我从没有对一个所爱的男人有如此巨大的心灵震憾，我看准了他，我就选择了他，无论前面的路上有多么大的阻力，我都会朝着自己决定的目标一直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