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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离开

作者: 霜扣儿 时间: 2016-12-29 阅读: 100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又一个暮晚    拿不掉眉头的暗光  就放在皱纹上  这一年字迹如烟,字迹比沉默遥远    又一个暮晚了。冬日如浑厚的嗓音  挑不出昨夜梦的

◆又一个暮晚
  
   拿不掉眉头的暗光
   就放在皱纹上
   这一年字迹如烟,字迹比沉默遥远
  
   又一个暮晚了。冬日如浑厚的嗓音
   挑不出昨夜梦的线条
   串连新的呼唤或乱麻里的叹息
   此时胸口如闭
   世界是我冻住的双唇
  
   伤感是倏然的,又不肯走
   铺在月色前面的这些事
   渐成了人形
   在枕边等雪声——这多么幼稚
   留在光阴里的耳朵多么幼稚
   明白又不及时回头的人
   不被好梦所容
  
   又一个暮晚了。从烟里掉出的时光
   又一次拂过墙壁的脸庞
   又一个暮晚了。摘线头的人
   坐在自己的身影里
   她顺着我的名字,落在地上
  
   ◆与夜等深
  
   相忆的人拿什么当做金缕
   夜的门槛横成紫色
  
   坐在门槛上的人把什么看作哨声
   为浓郁打开一个洞
  
   想要得到洞口的人把什么看作通途
   一步当一万步
   回不到当初
  
   能记起的都要被忘记
   不能忘的都要扔在身体里
   下弦月勾起的人影趟着水波纹
   他的脚越来越轻
   他的声音越来越浅,他将成为一个句号
   住回另一个人的额头
  
   合作过的一生落发为萍草
  
   再说下去就要弯腰了
   沿山脚而行的风丢了声音
   没有枯叶找到行人
   在冰粒的坎上,有个声音说
  
   谁不回家谁就是自己的天涯
  
   夜晚被落木放倒
   被我们倚靠了一生的人间,空落落的
  
   ◆当我离开
  
   麻雀披雪,野山化为微岚
   不再回忆银色的雪和斜出的梅花
   沟渠与明月没有界限
   大地与天空没有区别
  
   关上心声
   无所谓青樟,也无所谓菊花
   在车水马龙的烟雾里撤下自己的颜色
   在马铃的余音里消除奔波
   人生的酒淡如溪水
   醉过的桑麻旧如老歌
   当我离开,灯光成为远者的心
   不复淹没温度的长河
  
   一切都静而如死
   唱过的雨滴尽数回归茶盏
   画过的残雪隐入焦墨
   栏杆不再成为木马,我以放弃作为顿悟
   为彩漆剥下霓虹
  
   当我离开,春天还会在你们的世界到来
   新生的道路仍然走在海水
   与火焰之中
   我没有用完的笑容或泪水
   是与我相似的女子
   ——当我离开
   破败而遥远的美仍会被轮回主宰
   当我走完白茫茫的大地,仍有风树
   站在这首诗中
  
   如灵魂站在苦难外,苦苦招呼着幸福
  
   ◆没有一次岁末不是魂灭
  
   灰色这么多
   灰色在冻结的湖畔堆积
   一片,两片,后来升做炊烟
  
   沿袭陈旧视线,是飞还是落
   在高山上或在平原上
   在风中或是风中的旅途上
   我与它是寂寥的两端
   叹息是消磨里最脆弱的结果
   还未腐朽
   意气已被我说破
  
   没有一次岁末不是一次魂灭
   时光越来越低于理想
   我抓不住的话题飞如碎语
   我是其中的一句
   以留白之意,祭奠不能到达的山河
  
   最后的灰色会扩成深夜
   风将梦吹得更远
   旅人划出的虚线连上我的发际线
   微白的一根,牵着我的身体
  
   做为零星的痛感
   继续被不出意料的结果消磨
  
   ◆以水作画
  
   大雪日,无酒饮
   以水作画
   竹子在山坡上生长
   一枝挡住一枝,然后消失
  
   成形的鸟刚想叫一声
   羽毛就没了。时光进水
   水进我的胸膛
   无法收拾
  
   以水作画
   言外之言将低头的姿势注满
   越凝视越涣散
   越涣散越明显
  
   逝水即流年
   足迹即边缘
   山鹰把雄心推进阴影
   飞翔,正在为坠落准备行程
  
   ◆想一枝梅,或其它
  
   显然是寂静的
   水墨沾唇形。在关好的门后
   眼睛一直望着别处——隐着的另双眼晴
  
   途经冗长。北方的冬天有穿不过去的心情
   而花香高悬
   为之红脸而盼的人
   多么悲伤
  
   感知的心屑落纷纷。堆出胳膊上的雪冡
   也不敢动——也许再捱过一阵奇冷
   你就来了
  
   使梦境艳丽的,使我的色彩复活的
   隔着人间的一段
   怕人之想
  
   使冬天下沉的,使我的世界歌舞的
   隔着骨头的一件
   新衣裳
  
   ◆那样的星星
  
   它是跳着过来的。撞动窗子
   它的声音混进了窗帘上的花朵
   它使我从暗室进入
   更暗的微光
  
   在空杯上跳动。在熄灭的烟头上跳动
   它的身体从细小到庞大
   我看不清我时
   我的时光也跳出去
   希望如绝望
  
   不记得是某一刻还是常年
   有凝视的欲望时
   欲望会痛。星星啊,它一跳
   就有另一片天空分裂我的爱与人生
   永不愈合
  
   ◆剪辑
  
   饮酒。掐落窗上的冰花
   没有家的猫走在没有家的路上
   那么遥迢
  
   何处有老歌。唱到一半,人就走了
   一条街抻长了余音
   越来越虚
  
   雾气如绵
   鸿爪拈着残雪,表述以窗棂为枝头
   行程到跌落为止
  
   炊烟漫上来
   冬天更大,存在感刚一抬头
   就被林梢辍坏了落日
  
   ◆冬至
  
   天际的白落下碎玉
   ——雪,或者来路上的我
   或者隐于这雪中的日月
  
   转不过天蓝。眼神镶在青松上
   我是谁命运的细纹
   在这寂静的早上
   我的路穿着雪,又被省略成光线
  
   漏到心头的白
   一滑,就点起冷的火焰
   在荒而未绝的草身上
   我是谁的念想,在人间空隙里
   被借用成诗歌的语言
  
   黄叶退进冻土
   一片雪抱走另一片雪
   冬至春回。我知道再走几步
   就是明年的山河
  
   ◆大雪
  
   大雪来时,我是安静的
   它覆盖我的身体及视线所能到达的空间
  
   沉默来时,我是安静的
   神经及思虑忍于方寸的烛光
   由此成全凝视的典故
   ——殒石之于流星正在变幻
   些许生死之喻散发透骨的定数
  
   冬天里的大雪是不能融化的
   我的沉默也是
   腕表的盘面如此清楚
   分秒切近,我仿佛看到前生
   与现在的不同
  
   我已与大雪与沉默概念相近了
   浑然一体,天地叠合
   一首诗以楔子的形式钉住我的面容
  
   这是最后的呈现
   无法生动,无法潦草的这人生
   累黩的抒情或优美的零星的这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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