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痛的悼念

2015年公历4月20日，也就是农历三月初二。这天是父亲的大限之日，就是在这春光灿烂、众生皆乐的日子里，我聪明能干的父亲，采取另类的方式结束了辛苦而操劳的一生。享年77岁。
　　 没有屋入，没有响声，没有大锣大钹，没有厚棺，没有打斋超渡，没有风光大葬……这一切的一切，难道真的是您的宿命吗？我苦命的父亲啊！
　　 您的一生，坎坷而曲折，当过教师，做过公销社职员，做过编织篾货师傅，也当过织高机布师傅，还自学成材成为裁剪师傅。又无师自通成为泥水匠师傅……我多才多艺的父亲啊，我知道您一生最理想职业就是当一名治病救人的医者。您虽然没有正规的医师资格，却用自己的医学知识默默地帮助乡亲邻里……
　　 记得孩时，我刁蛮、任性、霸道。而您总是包容着我，笑呵呵地称我为“女王陛下”，以至兄弟们都眼红。有一次，您从广州省城回来时，给我买了条火红色的百褶裙，还有一条彩虹色的围巾。我那个高兴劲啊，马上穿上裙子，围着颈巾在村子里显摆游荡了几圈，引得众小闺蜜个个都来围观喝彩，那颗小小虚荣的心啊，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因为在那个年代，这是城里人才配拥有的啊。那时，我就为有这样的爸爸而自豪。我总觉得爸爸是最爱我的。
　　 大哥说您最爱他，因为您总是把好吃的留给他。现在想起来是因为当时大哥身体弱，经常感冒的缘故。二哥也说您最疼爱他，因为您总夸老二最聪明、懂事，一时半刻不见二哥在家，就从村头呼唤到村尾，那声声呼唤，仿佛仍在耳际响起。小弟也说您最疼爱他，因为他顽皮、捣蛋、闯祸连连，而您总是循循善诱教他如何做人的道理。爸爸您真了不起啊，您能让四个子女都自认为是您最疼爱的一员！您平凡而了不起啊，真是父爱如山！
　　 诚然，您也有不完美甚至不光彩的一面，在众人皆指责您的情况下，作为您至疼爱的唯一的女儿。我理解您这是情感的需要，生理上的需求。虽然晚节略有暇疵，但丝毫不减在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因为您是最疼爱我的啊，我永远记得您对我的千般好，万般爱，我又怎能不包容您呢？试问连父母也包容不下的人，又如何能包容这个世界呢？人人都有自尊，人人都有苦衷，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做法、活法。理念不同，做法不同，活法就不同。然而世人却不理解您，总说您性格孤僻，偏执，牛脾气。做事有时不合常规，但我理解您。芸芸众生，一人难合千人意，何苦为了迎合他人，而刻意改变自己呢？或许正是你这倔强，自强不息的秉性把您送上了不归路。假如前年不出车祸，身体继续硬朗，能自供自给，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话，您也不至于钻牛角尖，魂归黄泉了啊！又假如，我不是长年奔波在外，能时刻侍奉在您的左右，及时化解您内心的无穷郁结，调整您的心态，或许您会看得破，放得下，看淡世事沧桑，内心就会安然无恙，定其心，应天下之变也。再假如，您只生一个儿子，儿媳之间就不会相互指责，也不会互相推诿，那么，也不至于有今天这个结局。但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这结果将成为我永远的遗憾，成为心底里永远的最痛!
　　 生老病死，本是在所难免，但以您的生命体征来看，起码有百岁寿，我的大姑妈九十九，大伯父八十八，二伯父八十四，都还健壮，我们的家族个个是长寿之星。而你……
　　 没能见您最后一面，没能聆听您最后一句叮咛，没有机会再喊一声“爸爸”，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正是：
　　 闲云往事悲
　　 渺渺离人泪
　　 为父歌一曲
　　 小窗空月对
　　 颔首蹙柳眉
　　 掩泪悲千古啊！永别了，我亲爱的父亲！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梦中仙境是你追求的理想境界，愿您永游仙乡。往生极乐世界！
　　
　　 不孝女儿顶礼
　　 书于三月初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