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桑葚树

偶见超市货架上陈列着一盒盒包装精美的桑葚，个大色美，圆润饱满，极能诱惑人的味觉，我也不免为之心动，但一看标价签，顿时让我咋舌不止，这么一盒小小的桑葚，竟然售价达几十元之多，不禁让我想起了家乡那些自由自在的桑葚树，它们可没有这样金贵，结出的桑葚也没有这样的整齐划一，相比之下，超市的桑葚虽然美得很有卖相，但像是加工厂加工出来的商品，没有了桑葚的泥土味，也没有了一种自由自在生长的惬意，而家乡的桑葚树就不同了，它们是自由的，就像自由的我一样，无拘无束地度过乡村里的每一天。
　　 说桑葚树自由，是因为即使是在随意的乡村，大多数的树也是人们种出来的，或为木材之用，或为庇荫之用，或为食其果，但，从没见过谁刻意地栽下一棵桑葚树，也许桑葚树不挺拔高大，成不了木材，也许桑葚树没有浓密的稠叶，不能为人们带来阴凉，也许桑葚树结出的桑葚算不上一种果蔬佳品，被人们不屑一顾地怠慢着，总之，从没见农家人正眼看过一棵桑葚树，在他们眼中，桑葚树简直算不上一棵树。虽然连朴实的农家人也瞧不上桑葚树，但桑葚树却像是天生属于乡村，总是从家前屋后的空地上冒出芽来，然后成长为一棵不起眼的小树苗，再慢慢成长为一棵能结桑果的老树，但身为老树的桑葚树也并不高大，这也许也是农家人瞧不上桑葚树的原因吧，枝干不像别的大树那样参入云天，也不像别的大树那样挺立，即使成了一棵老树，也像一个卑微的老人家那样，佝偻着身子，自顾自地逍遥在岁月中。
　　 虽说大人们对桑葚树不屑一顾，却是我们孩子眼中的宝，从桑葚树挂上青涩的桑果开始，几乎每天都要到桑葚树前转悠一下，盼着那小小的桑果快点长大，快点变红、变黑，就像急切地盼望自己长大成人一样，可桑葚树并不着急，像个沉稳的智者似的，自由地享受着阳光雨露的滋润，慢慢地等待岁月给它带来收获和沧桑。忽然有一天，馋嘴的孩子们终于发现桑果有的变红了，有的转黑了，于是乎，一帮淘气的孩子立马变成了一群猴子，争相往桑葚树上爬去，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摘下熟透的桑果往嘴里塞去，塞不下了，也不顾桑果是否会染了衣服，便朝口袋装去。此时，桑葚树极仁厚，任由我们爬高弄低，也许，它在想，自由的它正适合自由的孩子们呢。
　　 第一次见到有人卖桑果，是在小学的校门口，一位老人家挽着篮子，上面用一层棉布罩着，在棉布的上方，放着一酒盅的桑果，五分钱一酒盅，那些镇上的孩子们很是稀奇，放学后纷纷围在篮子周围，争相将钱塞给老人家，再看着老人家小心翼翼地将一酒盅的桑果倒在他们的手心，那份快乐溢在眉梢间，而我，却嬉笑在心间，我知道，这些孩子的快乐哪里比得上乡村的孩子爬上桑葚树，亲自采摘的那份快乐呀，那份自由的快乐。
　　 看着超市里被委屈在包装里的桑葚，我更怀念家乡土生土长的桑葚，自由自在地摇摆在乡野的风中，一如我自由自在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