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草都动容了
作者: 殳问
时间: 2012-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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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青曾喜欢过一个男孩,她说他就像温和朝阳。她也说他家里很有钱。但只是忽略带过。她不想让人觉得她功于名利。 她很爱他,他们有着很美好的回忆。但是后来分
我记得青曾喜欢过一个男孩,她说他就像温和朝阳。她也说他家里很有钱。但只是忽略带过。她不想让人觉得她功于名利。
她很爱他,他们有着很美好的回忆。但是后来分开了,是青提出分手的。
“既然爱他,为什么要分手呢?”我问青。
她整理着裙摆,低着头,然后一切释然的笑着:“我和他之间不可能。因为他家里很有钱,人也很优秀,他喜欢数学还得过奥林匹克奖。在和他认识时,我就告诉自己,不能爱上他,是见上第一面我就这么告诉自己的,可是后来……”她的头又低下去了,似乎在嘲笑自己,拨弄着地上刚出芽的小草,“我父亲去世很早,一切全靠妈妈,弟弟也要读书。妈妈的收入又很低。”
“于是你就觉得你们不可能。”
“嗯,也许吧。”
黄昏时间,轻轻的晚风在柳条上戏弄了很久,柳条被溪水倒影在如镜的水面上。到了暑假我就陪着她在小溪边坐着。她倚靠着柳树,把脚丫放到溪水里。她叫我不要大声说话,怕惊扰了围着她脚边的小青鱼。
“那一年,我们都读高三,我们相识很久了,大多时间只是看着对方,心暖暖的。”
“然而,有一次……”
“然而有一次他却吻了你,当着老师和全班同学的眼下,你没想过吧?”
“我第一次感觉世界除了我和他外在没有其他人了——谁又会想的到呢?”
如果可以,让我把这段故事记录下来——如果青同意。只是,美丽的总是短暂的。
我们都爱着对方,却不得不分离。我们藕断丝连,却只能梦中相见。直到有一天我们走在陌生的街上,擦肩而过。
青说那时她是寄宿在他家的,缘分这东西很奇怪。它会将你往上推,然后在从高处你摔下来,毫不留情。
青和他认识还是高一下学期的事。他从城里来到镇上,是因为心脏刚做了手术,镇上安静,来静养的。
青有一头乌黑披肩的长发,微卷。她喜欢披散在肩头,可是生活并不允许,她要做很多工作,所以常见到她都是绑着马尾的。
这是一个叫乌托的美丽小镇。镇的前方有一河名为白马河,河水是咸的。不远就是出海口。白马河的周围是一片葱葱郁郁的红树林。河堤就在红树林后,隐没在期间。所以人们常坐到河堤边乘凉,靠着树林过滤的海风,散去一天的疲劳。
河堤是乌托镇人堆建,那时没有挖土机没有吨位的货车,靠的的是镇上勤劳的人们一手一手堆建出来了。于是被河堤围起来了地方成了乌托镇人的土地。
乌托镇只有一条街,街口和高速路出口连接在一起。尾部延绵到群山之间。这条路是镇是交通枢纽。乌托镇有许多路,它有许多分散的人家。房屋的建起就像无意间散落在地上的蚕豆。并无规则可循。
青的原籍是北方人,她有着北方女子高挑身材。但他的父亲是一名水手。她的家乡没有海,一如泰戈尔笔下愿将毕生付诸理想的英雄般,他的父亲在一切的嘲笑和不解中千里迢迢来到南方,来到这靠海的美丽的城镇。他还带来了他的子女妻子,他对未来的展望就如同春日破土而出的嫩芽对阳光的向往。他坚信能在他喜爱的事业上将根深深扎下。然而他是不幸的。犹如一去不归的战士般,他和他的理想、他的战友在台风无情的肆虐下,永远的沉入海底。
青对她父亲的爱,不仅有着子女对生养父母的爱,更有的是一种对偶像的爱。青告诉我人并不会死亡。就如同万物守恒的道理一样,人是思想不会平白无故的产生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他会从一个人身上继承到另一个人身上。而最容易受其影响的便是他的子女。青是那样坚强的面对生活,从未害怕过。我想大概就是她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意志。
那年春天了青受同学邀约去天马山上祭拜白塔。天马山上有一仙足峰,白塔就在仙足封绝崖峭壁上,青告诉我她常做一梦,梦里她躺在白塔前石凳上很安稳的睡觉。那个梦很美她感到无比的轻松。我说这梦是因为你过度劳累了,生活不该如此。她说我总该学会忘记。
游玩回来后,她租借的家里就多出来一个人,是一个很斯文的男孩。看上去有些憔悴。他走的很慢,他的姑姑问他话,只是回答:好的或者嗯,便不再说话了。
青的母亲是这家当保姆。别野的主人是市里的政要。已经四十岁了,现在还是单身,脾气并不好。常常为难她的母亲。青说她的母亲就像古时受封建势力压迫却还沉默无声的女人。这种忍耐只有中国的妇女身上才有。青在背后称她为灭绝师太。
青回房间,她出于好奇问她母亲来人是谁。
“好像是委员的侄子,来这养病的”青的母亲很瘦弱,她每天总有做不完的活。委员是对女主人的称呼,也是她在市里的职位。
青不喜欢病弱的男生,她觉得男生就该像她父亲摸样。勇于和狂风恶浪搏击。
她对他并没有在意,她每天还是早起上学,回家帮母亲打理家务。晚上打临时工。她早上起来时,总会看到他站在阳台上看日出,他穿的很单薄,一件淡蓝色衬衫和休闲裤,脚下穿着棉质拖鞋。青从门口进来时他会暂时忘记日出的温暖看着青。而青总是低着头,像只老鼠躲过他的目光。
别墅坐落在村尾靠山处。哪里有一个小湖,水从山间来,湖水清澈见底。湖边有个草坪,是委员晨跑的地方。然而至青来她家从未见过她来这边跑过。草已经到了膝盖。青闲暇时就到草地上,草是软软的,她就躺在上面。然而躺是时间总不长,很快就被母亲叫去,帮忙打理家务。
她去了他的房间。母亲在几天前已经将房间整理出来,但还有许多杂物要取出。他就倚在床上,无精打采的看着书。她背着他,擦拭着衣柜。她觉得他在看着她。她尽量擦的干净些。他怕他也像灭绝师太一样挑着她的毛病。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的如同对她的呵护。
青没有回答,他觉得他是在自言自语。她若回答了,就出丑了。
“我叫宇。”他说,“我能看看你吗?”
她想他不是每天都看着吗?
他像是听懂她的心理话:“我每天都看着你的背影,从门口出去,现在也只是看着你的背影。”他说,“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她被他的话弄的心烦意乱。在擦拭时走神了,把摆放在梨花木架上的明清瓷摔碎在地上。声音很响。她的心一下从胸口蹦出来。突突的跳着。她常听母亲说这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古董,一个瓶子便有百万的市直。她害怕极了,这样多的钱她和她母亲一辈子也还不完。
她几乎绝望的跪在地上。然而他却很安静,静悄悄的来到她的身边:“不要害怕,不会有事的。”
“如果不是你那么多话,瓶子也不会摔碎的。”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她想他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我跟姑姑说,瓶子是我摔坏的,她就不会怪你了。”
灭绝师太听到声响,就开始骂骂咧咧的从楼梯奔跑上来。撞击楼梯木板的声音像是打了雷。
“跟你说,那个房间的你自己去擦,叫你女儿去?摔坏一件,拿什么赔?”
青听了声音越发紧张,然而她并没有害怕。既然摔坏了,她会付起所有责任。等待自己的无论刀山还是火海都要去面对。
灭绝师太后面跟的是母亲,她一直为女儿解脱着:“委员,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怪罪她。”
她站在房间门前。将们堵住,深怕青会从门缝里逃出去。
“是谁摔坏的?”她问。
青几乎准备回答了。但被他按住肩膀。
“是我。”他说,“是我去拿瓶子时摔坏的,很累手有点酸,对不起,姑姑。”
这很出乎灭绝师太的想象。然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知道侄子身体向来不好。对于古玩瓷器的喜爱却是人之常情。
然而她还是很严厉的瞪着青。却一边又很温柔的安慰她的侄子。像一只母老虎对待自己孩子和对待猎物一样区别着青和他。
次日,青的校长来别野门前。她以为来找她,却想不出来找她的理由。他问青:“主人在家吗?”
青说没有。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信封给青。叫她给委员。信封的署名“舒宇(收)——乌托高中入取书”
她到处去找他。要把信封直接交给他。她也要感谢昨天他的帮助。她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在路过湖边草地时,她没看到他,而他却已经知道她来了。
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青,是你吗?”
她想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他还是自言自语的说“我常常看见你躺在这草丛中,只有喜爱自然的女孩才有的行为。”
“我是来给你一份入取通知书。”她说,“昨天谢谢你。”
“青,你能坐我身边来吗。”他指着自己胸口,“我这里很疼,躺着一会便很难起来,我想看看你。”
她坐到他身边,双手抱着膝盖。他扬起嘴角很开心的开着她。
“你好美。”
她将脸转过去,不习惯他盯着自己看。
“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
她必须打断他的话:“信封给你,我走了。”
“这么急着就要走吗?”
她已经站起来了,背对着他。她说:“昨天谢谢你。”
风吹着她雪白的裙摆低着头,他望着天边的晚霞。
“你不用谢我,帮助你是很快乐的事。”
她不想欠着他“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如果能陪我聊天,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她站在风中想了很久,她没定下心来:“家里还有些事没做,我得回去。”
他并没有反对:“嗯。”
青和宇的美好回忆,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宇去了青的学校。委员担心宇去学校没人照顾。特意将二人安排在一个班级,让青多照看着。
他们早上一起上学,晚上一起回来。青活泼且开朗,宇说:“我的性格带着抑郁,能和你一起是上天送我的最好礼物。”
有一次青,大概是件很小事。宇送她一只钢笔。那时委员就在楼上看着二人。她不想人觉他是在同情她。拒绝了他的礼物。她以为这是件很小的事。然而他却因此病倒了。她请假在他床边照顾了他一个礼拜。他总要求她为他做一些小事,他会指着就在身边的苹果,他说要吃。她很耐心的削完了,他只咬了一口,又叫她去做别的事。
她终于生气了:“你想累死我吗?”
“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他很呆的望着天花板,他的眼角挂着泪珠。
她的心立马软了。
“如同干燥的路面留不下脚印,我哪天若是去世了,我想让你记的我。”他说。
青照顾了一个礼拜,并未让宇的病情好转。他需要住院观察。不能在留在家里了。
青告诉我,她做了件很傻的事。她想当断则断。她想到每当她和宇一起时他姑姑总板着一张脸看着他们。他们家人不会同意她和宇一起的。
那时刚好北方老家来电话,叫她一家回去。
青去了医院,她要做最后的告别。
宇说:能见到你,我病就会好的很快。
他一脸天真。现在她却准备伤害他。
“能让我再好好看看你吗?”宇说,“你坐我身边来。”
青的食指互相搅动,她忧郁着。她想该不该说。她看着宇期盼、天真的眼神。心软了。
她问自己,她想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伤的更深。她总有一天要离开他。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就如同风和水永远不可能融合。
她没有坐到他床边:“我这次是来向你告别的。”
“你要去哪?”
“回老家去。”
他看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嗯,你该有你的去处,我知道爱着一个人,并不仅仅爱着那么简单,同时也要为对方着想。你若想好了要离开,我也会很开心,你终于为自己选择了将来的路。你已经深深的嵌在我的心中,我会一直为你保留这块美丽的土地。我也将因你送我的礼物,坚强的活下去。”
她不敢再听下去。他是那样的伟大,处处为她着想,而她却要无情的伤害他。
“住院,还要多久?”她说,“在过几天山脚下的桃花就要开了。”
“还要做一次手术。”
“我要感谢你这些日子来对我和家人的照顾。”
“是我要感谢你才对,因你我有了更加勇敢的面对生活的勇气。”
她忘了,当时她是如何离开医院的。她的心理一直回荡着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青没有和宇去看过山脚下的桃花。待她回别野看宇时。门是紧锁的。
青回到了北方。她在心中留了快很美的土地。她要告诉宇,今生将他永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