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满眼中秋月

摘要：　　那天，银盘般的满月，从云隙间一露脸，便“唰”地把东京湾照得雪亮，那微微荡漾的涟漪，宛如浮动的水银，闪烁着着一片清辉。 那是十五年前的中秋之夜。
　　 那天，银盘般的满月，从云隙间一露脸，便“唰”地把东京湾照得雪亮，那微微荡漾的涟漪，宛如浮动的水银，闪烁着着一片清辉。
　　 入夜，喧闹一天的海湾，也清静下来了。偶尔，近处有一条游鱼，“嗖”地跃出水面，银鳞一闪，又“噗通”一声，跌落在微波里；远处迟归的拖船，响着短促而又闷气的笛声，拖拽扇形的波涛驶进港湾……
　　 我与大岛夫妇，坐在千叶芝园海滨的草坪上赏月。当时，三个人面向大海默默地坐着，面前摆放的月饼和水果，像供品似的一点没动；好像谁都不肯打破月色清明的意境。
　　 其实，两个男人各怀心腹事：我遥望着中天明月，期盼着那无限绵延的视线，能与发自大洋彼岸的妻儿目光，在清幽的月宫遥相交汇，寄送和领受断肠般的思念；大岛先生呢，正凝视着长春特产的青丝玫瑰月饼出神。我猜想：这位日本的著名画家，可能正在思念这礼品的投寄人——他的中国女弟子张国香女士。
　　 男人的心事写在脸上，一向逃不过女人的眼睛。大岛夫人看看我，又看看丈夫，脸上少女般的微笑消失了，霎时间变成了哄孩子的母亲。 “刘先生，您是不是想家啦？”她问道。
　　 “是呀，有点儿，”我承认道。“中国有句名言，叫做‘每逢佳节倍思亲’哪！”
　　 “先生，您别这样，明年中秋节您全家就……；可是，明年中秋……”她的眼里充盈着月下潮水般的闪光。
　　 大岛夫人是东京朝日文化学院的高才生，特别喜欢中国古诗词和京剧，写一笔很漂亮的汉字，我就是在那里教中文时，与她结下师生之谊的，并通过她结识了大岛先生。
　　 女人爱把心事藏在眼睛里，而细心的男人，总是从泄密的泪水中，去侦察一切机密。
　　 “别这样，别这样！”大岛搂着妻子的肩膀说：“明年秋天我去访问中国，带你去看望刘先生一家人……”
　　 “好哇！”女人高兴时，比男人更坦荡、更直白，“我再陪你去看望张女士！”
　　 第二年春天，我回国了。这年秋天，大岛先生因身体欠佳，访问中国未能成行。转眼间十五年过去了，可是当年在东京湾与大岛夫妇赏月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纵然无情的岁月催人老，但它不能老化人间的友情。正相反，这友情能把流光凝结成记忆，能把长空聚缩为焦点：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