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让人看不到

◆你走了
　　
　　 那一声轻柔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
　　 那一声招呼，以及虔诚的索赠
　　 逐渐走远
　　 你走了，让人不敢相信
　　 你在沙发上，永远睡着了
　　 不再醒来
　　
　　 你太累了，可能是好想
　　 好好睡一下了
　　 连同你一上车，就打的呼噜
　　 一到站点，轻拍你的肩膀
　　 就弹簧般惊起
　　 肩扛一台摄影机
　　 跑在你的工作面前
　　
　　 这一站结束，又到下一站的时候
　　 你太累了，好像要抓住
　　 这睡眠的稻草绳
　　 在大海里畅游一阵
　　
　　 你走了
　　 带走了你的呼噜
　　 却没有带走
　　 你的摄影机和工作
　　 无休无止的夜晚和灯光
　　 留在了同事的心中
　　
　　 你走了，撕心裂肺的风
　　 吹不醒你的呼噜
　　 吹痛了
　　 绵长的回忆和反省
　　
　　 ◆曾祖母
　　
　　 面对着你的坟墓
　　 曾祖母，我是你身上的一滴血
　　 流经爷爷，父亲
　　 流经我，再从我的身上
　　 流经下去
　　 我爷爷见到过你，我祖母见到过或未见到过你
　　 我爷爷的兄弟姐妹见到过你，清晰或不清晰
　　 见到你，走在风和日丽的天空下
　　 走在雷雨交加的田野
　　 见到你，在临终的床上喘息
　　 身子逐渐远去
　　 与一丘泥土
　　 在桂花树脚
　　 三尺泥土
　　 与你相伴了一百多年
　　
　　 曾祖母，你到东家串寨西家寒暄的情景
　　 与你一道拉家常的邻居和亲戚
　　 他们居住在一个村庄或另一个村庄
　　 他们的坟墓
　　 他们的笑声和悲哭
　　 你再也听不见
　　 你是如此地安宁
　　
　　 曾祖母，我们这些玄子玄孙
　　 没有一个见到过你
　　 你也没有见到过我们
　　 但你可能料到
　　 我们会在许多年后
　　 为你没有居住好的房屋
　　 为你的骨头修建休眠之地
　　 如此气魄，如此豪华
　　
　　 你的十三个子子孙孙身上的血
　　 为你青草掩埋的茅草
　　 砌出一个久远的纪念
　　 曾祖母，你的孤独
　　 又被另一滴血液记录
　　
　　 ◆最亲的女人
　　
　　 一个男人一生中
　　 至少遇到两个最亲的女人
　　 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妻子
　　 你若是一个幸福的男人
　　 母亲关爱着你，妻子对你温柔有加
　　 百依百顺

　　 你若是一个愁苦不堪的男人

　　 母亲谩骂无边，无事生非

　　 妻子河东狮吼，打脸揪耳

　　 你若敢声张造次
　　 就叫你家里鸡飞狗跳
　　 世界末日到了
不得安宁



　　
　　 至亲的你，你肯站出来
　　 压制压制一下

　　 那辆暴跳如雷的火炮



　　
　　 一个男人，面对怎样的至少的两个女人

　　 母亲是必定的

　　 妻子还有女儿

　　 幸与不幸

　　 是一个男人的宿命


　　
　　 ◆跳过去了
　　
　　 耿耿于怀。我灵魂中的这道坎
　　 怀才不遇，怨天尤人
　　 多愁善感
　　 晴朗天气里突然起了乌云
　　 我跳过去了，虽然寒冷
　　 树叶被风刀割黄
　　 我跳过去了
　　 耳聪目明，神清气爽
　　
　　 不再计较委屈，不与人攀比
　　 远离喧嚣与温暖
　　 我把压力从肩上抖落，放松沉重的脚步
　　 我跳过去了
　　 脚下自己设置的障碍，他人设置的障碍
　　 我跳过去了
　　 我的灵魂，遇见了神明
　　
　　 ◆你的心让人看不到
　　
　　 你的心让人看不到，像一层轻纱笼罩着
　　 月色。美丽的花朵，枝叶，和微风吹过
　　 飘来的清香。
　　 但你的心，美过我所看到的外表
　　 我以为我看到了全部，看到了一切
　　 但是我还是没有看到，一颗最为让我心碎的心灵
　　 静静地藏在珠宝之中闪光
　　 啊，从你内心深处发出的喃喃的声音
　　 让我辩别不出真和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你说，哪一天你把我弄丢了，你就再也
　　 在这人世间，找不到我了
　　
　　 ◆羊啊羊
　　 ——给姜仕坤
　　
　　 “羊啊羊，那么多的羊
　　 谁能把羊抱在怀中
　　 牵挂在心上
　　
　　 羊啊羊，那么多的羊
　　 总要把羊带在青草地
　　 带在溪水旁……”
　　
　　 姜仕坤，他的生命里
　　 就有羊，有羊的那个姜字
　　 把姜字里的那个羊，养得很美
　　 羊角是美的，眼神是美的，期盼是美的
　　 姜字和羊字，笔画弯弯拐拐
　　 弯弯拐拐就是二十四道拐
　　
　　 姜仕坤的生命中有羊
　　 有草和羊
　　 才能从晴隆，把贫困的荒漠曲曲折折地染绿
　　 他在自己的全国名字中
　　 走在羊和牧羊人的道路上
　　 为了那个羊，为了那份殷实的许诺
　　 他倒在了自己鲜红的心脏上
　　 倒在了赞美中
　　
　　 ◆我不说
　　
　　 我不说卧虎藏龙
　　 我不说怀才不遇
　　 我只说
　　 我睡得像睡狮一样太久
　　 我一定要醒来
　　
　　 我不醒来
　　 我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