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朝天开枪
作者: 岗笑
时间: 2012-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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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2.0分
我们电子工程系18位同学报名参军,6人通过了体检和审核被批准入伍了,大红的光荣榜上排在第一名的就是我!已经大三的我正在为将来考研做准备,听说这次当兵驻军厦门
我们电子工程系18位同学报名参军,6人通过了体检和审核被批准入伍了,大红的光荣榜上排在第一名的就是我!已经大三的我正在为将来考研做准备,听说这次当兵驻军厦门,我激动万分,心儿就像大海中翻腾的波浪一样久久不能平静,是“充电”考研,还是去当兵?犹豫良久还是去报了名,想不到,竟然抢得第一名!
当年中考,我凭着《在鼓浪屿看日出》的作文,赢得了满分。文中叙述了我奶奶和分别41年的国军连长,在万道霞光下的鼓浪屿海滩上邂逅的故事……结果,考取了市重点高中。
那年暑假,15岁的我跟着当小学校长的奶奶到厦门旅游,同行的还有吴局长的孙女雨荷。12岁的她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声音细腻,动作轻柔,就像似含苞欲放的荷花,在炎炎夏日里散发着清凉和淡淡的幽香。我们两家是世交,雨荷的爸爸,妈妈,到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去做访问学者,就把她交给我奶奶照看。
我很兴奋,平日里放学回家,就被禁锢在高高楼上,还要经受爸爸、妈妈,的指挥和质询。今天终于领略了“马儿撒欢”的真正含义,况且,还跟着一个言听计从的小女兵,我也成了指挥员!
我坐在沙滩上把捡来的贝壳上的沙子清理掉,分类摆放,又让她去捡海螺,我把她支使的团团转。奶奶在一边笑得哈哈的。
“还给我,还给我……”是雨荷尖细的声音。一个身穿海魂衫十三四岁的男孩,拿着一个白色的大海螺,笑嘻嘻的从我身边跑过去,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迎接他。
“我刚扒开沙子,他拿了就跑……”看着雨荷委屈的摸样,我冲向前吓唬他:“还给她,不然,我就揍你!”
“哟,哟,哟,你咋这厉害,还想打架,听口音你是一个北侉子。”说完,老头爽朗的笑了。
“我们就是苏北彭城人。”奶奶迎了过来,“你,你是?”她紧盯着老头,像斗鸡似的端详起来。
“胡连长,你是胡连长!”“徐老师,你是徐老师!”他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慢慢儿的,两人眼窝中都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1948年烽火连天的淮海战场上,蒋纬国的装甲团驻扎在古城的东门,城外三里桥卡口就是胡连长的部队守卫的。我奶奶在凤凰山小学当老师,每天都往返卡口,和他们渐渐地熟悉起来,哨兵们一看见我奶奶就敬礼,他们对当老师的非常尊重。
卡口外的土路被坦克车碾压的凹凸不平,一到雨天便泥泞不堪。那时在农村教书没有工资,薪酬由乡公所筹集的粮食代替,每个月50斤小麦。每逢发粮食时都是我舅爷爷去扛。这天,舅爷爷扛着粮食刚好到了卡口,骤然间,下起了暴雨,胡连长迎出来用雨衣盖住粮袋子,将奶奶请进警卫室。一个坐在藤椅上的高个子军官站起来问:“他们是干啥的,为什么让进屋里来?”
“报告吴营长,她就是徐老师,我们那一摞故事书就是她给的!”
“谢谢!”营长眼中一亮,马上向奶奶敬礼说,“等雨停了,让他用摩托车把粮食给你送家去。”
当年的吴营长,就是雨荷的爷爷吴飞。
在蚊虫乱飞,寂静难捱的夏夜,隐隐的能听见隆隆的炮声了。哨卡又增加了宪兵把守,舅爷爷拉一车小百货到贾汪去卖,被宪兵逮走了,说他是给共军送货的,如罪名成立,就得枪毙!
奶奶一家焦急万分,胡连长说,“只有吴营长能和宪兵队长说上话,他俩是汉阳陆军学校的同学。
吴营长很义气,马上去了宪兵队对他同学说:“徐老师家在大同街开有百货店,车上拉的都是针头线脑,棒棒糖之类的,赶集去挣点小钱,就算是给共军送货的,半路上也就叫难民抢光了!”
“他车上有几批白纱布,共军的伤员做绷带能用上的,时局这么紧张,他却出城做生意,他可能就是共产党!”
“行了,行了,就算这满城都是共产党,可他们没有枪,这两天咱就得去碾庄和共军拼命去!管他啥党,让他拿五十块大洋取保回家吧,咱是读书人,算是给当老师的人一个面子吧!”。事情就这样平息下来了。
时局越来越紧张,奶奶到学校给学生布置完作业,宣布放长假,回到卡口,已经戒严了,卡口站满了戴白袖章的宪兵,没有司令部发的通行证不准进城。奶奶急得一身汗,不停地向岗亭方向张望,好大一会儿,只见胡连长坐着卡车带着满满的一车士兵,慌慌张张的在卡口的沙袋上架起了机枪。他看见了我奶奶就和宪兵打了个招呼,将她接进了岗亭。他悄悄地告诉我奶奶:“吴营长跑了!不是舍不得老家漂亮的媳妇,就是跑共军那儿去了,也许叫共军间谍逮走了。现在全城戒严,大搜捕!”
我奶奶叹了口气说:“赶跑了小日本,大家本应该过上平静的日子,想不到自家人又打了起来,我这几天做梦,你们国军和解放军都把枪放在一边,到我们学校集合,我一声哨响就都坐在了操场上,唱歌做游戏多好呀!哎——,现实是,枪炮声一响你们就都睡倒在地上,风华正茂的岁月,就随风飘逝了。”
胡连长苦笑着说:“中国历史上的内部纷争,孰是孰非,谁能说的清,我只能是随波逐流,随遇而安了,你回家后这两天别再出门了,战事很快就要结束了。”他看四下没人,压低声音说,“我今晚要随装甲团撤到长江边上布防了,这一走,不知哪年哪月才能见面,老师多保重吧!”
奶奶说:“那就快跑吧,跑得越快越好!”
胡连长撤走的第二天,解放军进了城。这天,军管会的人在街上贴“安民告示”,有一个当官的在指指点点,身影是那样的熟悉,“吴营长!”奶奶差点叫出了声。她走向前故意咳嗽一声,疾步走开。
“徐老师!”他发现了她,追了上来。
“你咋还不跑,胡连长早跑没影了!”
“我上哪跑?在学校时我就加入共产党了,就是我将先头部队带进城的,我现在是军管会主任!我正想找你,商量学校复课的事。”
奶奶吃惊的张大了嘴,仿佛是在睡梦中:“想不到呀,想不到!前几天还是威风凛凛的国军营长,今天竟然成了共产党!”
没过两年,雨荷的爷爷吴飞,就当上了彭城国家安全局的局长。
奶奶把吴局长的事告诉了胡连长。
“人心叵测呀,当年,在长官面前都没有他反共的态度坚决,他可真会演戏啊!他要拉我一把,我也就留下来了,在上海上船去台湾时,我掉到海里差点淹死了,就是他的书记官把我拉上来,才得以活命!真是天命难违哪!见到他,我要狠狠地批评他!”
奶奶说:“你跑到台湾是祸是福很难说得清,现在能健康的活着就好,请你们全家适时去彭城,咱们大团圆吧!”
老头摸着那男孩的头笑着说:“鲁豪,把海螺还给妹妹。”
鲁豪把海螺还给了雨荷,站在一边低着头不吭声。
当晚,我们一起入住厦门‘凯迪’大酒店,孩子们很快就混熟了,晚餐时鲁豪帮雨荷剥海蛎子。
第二年,桂花飘香的时节,鲁豪一家都来到彭城,电视台来抓拍新闻,市台办举行欢迎宴会,真热闹呀!恍惚听奶奶说,“胡连长想给雨荷爷爷结为‘老亲家’奶奶告诉他,雨荷是独生女不可能嫁台湾去!
五年,弹指一挥间。放寒假了,我和爸、妈,奶奶准备到海南旅游。雨荷来电话说快要高考了,想叫我帮她复习功课。奶奶说:“吴局长家一直把咱家当亲戚待,我的腿不太灵便了不想去,骏一年轻有的是机会,我在家照顾雨荷和骏一,这个忙不能不帮啊!”爸爸,妈妈虽然有些失望,末了,还是高高兴兴的走了。
时值隆冬,雪花纷飞。一天,门铃响了,我知道是雨荷,忙去开门,一个高个的姑娘闪身进门,几年未见她大变样了,只见她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挺拔飘逸,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我意识到,她已经不是我可以随意支使的小女孩了!她脱下风衣,露出了修长的身材,奶奶拉住了她的手说:“乖孩子,我给你暖暖!”
到了书房,她显得有些羞涩。稍顷,我打破了沉默,问:“那些贝壳还在吗?”
她嫣然一笑;“在,一个不少,都放在鱼缸里。”
奶奶送了一杯热咖啡,掩门出去了。
她盯着我,顽皮的一笑:“骏一哥,你在学校是第一潇洒英俊的吗,得过几个第一,有女朋友了吗?”
想不到她会提这样的问题,我有些不知所措,慌忙中回答:“有,有,有好几个第一,有好几个追求我的,不过,现在还没确定!”我感到浑身发热。
“咱先不忙复习,我想知道,你是怎样揣摩漂亮的女孩追求男孩的心理轨迹的!”
“我的校园生活平平淡淡,没有值得一提的事情。你呀,可能是网络故事看的多了,太痴迷了吧,急于想了解大学生谈恋爱的事!”
“你这样的男孩,肯定有故事发生,你快讲,你快讲。”
看到她天真无邪的模样,真想在她脸上咬一口,就逗她:
“我运气不好,接触到的女孩有的骄傲中含有愚昧,有的憨态可掬却暗藏狡黠;有的过于直率却又不乏尖刻;有的聪明伶俐却又十分天真。总之,没有十全十美的!”
“哟,你咋这傲,像个审判官似的,说说那个封建保守而又纯真可爱的女同学故事!”
看到她咄咄逼人的样子,显然,我陷入了她的圈套,却又情不自禁将在校交友的事讲述给她听。
大二的那学期圣诞节,学校举办文艺晚会的前几天,我编排的相声《张三轶事》彩排刚完,就等着上晚会了,刚算喘口气,新闻系的“馨予”舞蹈团的团长田舒燕找到我,让我帮她写歌词,我说时间来不急了,就想回绝她。
她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特有的矜持和沉稳的气质,与现在大学生时髦开放的性格,有着天壤之别,大家暗地里叫她冰川西施。她除了学习,精力都集中在社团活动上,很多男生邀她去郊游啦,到歌厅PK她都不参加,因此又有“中性人”之称。
她开口求我实属不易,看着她涨得红红的脸颊,就说:“试试看吧,唱词与舞蹈合不上拍不能怪我!有些细节还需要咱俩一起探讨,单独找个僻静的地方不合适,还是去学校图书馆吧!”
我俩在图书馆一个安静的角落,研讨了三天定稿后非常满意。我俩的交头接耳,耳鬓厮磨招来了许多异样的目光,有女同学说这是‘中性人’的聚会,还有男同学说,这是‘中性人’的战争,更有甚者,说我平日里不和女同学来往就是个‘二腻子’此话竟然出自校模特队的奶油小生樊莮之口!
我打电话问奶奶:何为“二胰子?”
“你憨实心了,二胰子就是太监!”
我想,大人不计小人过,他的心儿酸酸的,难受得很,我跟田舒燕再亲近点气死你!
圣诞晚会开始了,当主持人报道下面是:“追随春天的脚步”舞蹈(春之歌)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随着清脆悦耳的马头琴声响起,大幕徐徐拉开,背景上出现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草原;一队振翅欲飞的白天鹅出现在舞台上,领舞的田舒燕和舞伴们步履轻盈,动作舒缓,姿态优雅,伴着美妙的音乐,翩翩起舞……台下观众全神贯注,一片寂静,此时,乐池里传出了一个女中音,犹如天籁之声:
“我们是天地之间的精灵,扇动着和煦的春风,跟着春姑娘的脚步,诉说着纯真的爱情。人类不要荒芜,我们就去把草原吹青;人们需要鲜花,我们帮太阳神释放热能,人们需要芳香,我们轻轻地吹动花儿的枝叶,将芬芳摇播在空气中。我们化作春雨,亲吻着广袤的大地;我们化作春风……同学们如醉如痴的听着,节目终了好大一会儿,才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此剧是我俩原创的消息不胫而走,除了少数人贬损外,都说是金童玉女的杰作!
雨荷趴在书桌上,歪着头静静地听着,看得出她表情复杂,心绪波动很大,她坐起来说:“讲完了吗?再讲,再讲讲后来你俩是怎样约会的!”
我说:“她约我去看电影,我没去,她生气了,就不理我了。”
“你这是欲擒故纵,是放长线钓美眉的刺客!”
“好了,好了,开始复习吧。”我拿出了高考复习资料。
“那我们用英语会话吧!”
我一愣,就说;“我发音不准,书写还可以!”
她嘴一撅:“那好,就上哑语课吧!”
我瞅着她:“你生气了!”
“鲁豪三天两头给我发英文邮件,我都烦死了。”
“为什么不写中文?”“都是些繁体字,看了头晕,是我让他写英文的,看的太多了累了,和你只想用英语对话。”
我苦笑了一下“你在家也是这样搅人的!”
她站起身用手指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意味深长的一笑:“你呀,也算不上是聪明人,走了,走了——”拿起风衣一闪身,便没了踪影。
奶奶说:“你一定是欺负她了!”
她两天没来,我特别郁闷,我让奶奶给她打电话,她说还是你自己打吧。
这时,书房里的电话响了,我忙去接。是田舒燕的,她说,“我哥哥今年政法大学毕业,到处投简历,法院系统都不缺人,他不想去律师事务所。以前在电视新闻中看到雨荷的爷爷是局长,不知是否能给熟人推荐一下。我这是有枣无枣打一杆随便问问,你不要有压力。”
我说:“他已离休在家,早已是人走茶凉了!”“那就不麻烦了。”
放下电话,喝杯咖啡,觉得脑子清醒了许多,我接通雨荷的电话:“有急事,快过来!”
“你咋这厉害!”没等她说完我便挂断了。
不一会,她急匆匆的跑来了问:“啥事?看你这么着急,肯定没啥好事!”
我把田舒燕的事一说,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瘫坐在沙发上。“美眉什么事都得找你,她不是团长女强人吗?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今天是我生日,不谈劳神的事,我请你看电影,溜旱冰,明天正式开学。”说完,拉着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