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似乡愁的忆念

一
　　 翻修于文革隐去的茅屋，坐北朝南
　　 阳光透射清澈的河水哗哗吟欢
　　 低迷的人性诧异的复苏，提升灵魂的高度
　　 朦胧的情感如是青山妩媚，邀约
　　 诗仙，那饱经沧桑的狼毫挥洒春花秋月
　　
　　 二
　　 春天的茅屋，泥土醒了
　　 鸡啼犬吠，天边一抹黛蓝
　　 炊烟袅袅随后，袅袅地飘飞
　　 母亲下地归来，握一把消隐的乳雾
　　 幼年的我，捧着咿呀饥渴的小花碗
　　 蹒跚的脚步扭扭歪歪丈量归来的温暖
　　 母亲，华发，消瘦的笑意撑着疲惫
　　 薄薄的稀饭升腾着歉疚的滴泪的抚爱
　　 母亲咽下吃剩的稀饭，匆匆忙忙
　　 拎着一筐汗味的衣服去到河边
　　 青石板热闹的捣衣声梆梆梆响彻云水间
　　
　　 三
　　 年幼，看禾苗幽幽拔节
　　 拔节的音韵与温馨密密相连
　　 乳燕呢喃中，羽翼渐渐丰满
　　 飞呀飞，飞越长江，飞向大西北
　　 我的父亲或许翘首以盼
　　 两地书看不懂的淡淡的忧怨
　　 戏水的我和兄弟，戏着无忧无虑
　　 捉鱼摸虾，敲碎青螺，揉捏螃壳
　　 呆头呆脑的傻笑漫过原野
　　 奔跑的追逐，绕过母亲青油油的菜地
　　 馋了一春的似小猫咪的我，又将尝鲜
　　
　　 四
　　 我书包的一角，已不是秘密
　　 掩藏的苕干片逸出的苕香味
　　 诱惑美丽的教师读错的字句
　　 横眉黑板上板书正确的点划幽默
　　 蓝墨水偶尔沾染白粗布缝制的衣衫
　　 向母亲骄傲炫耀我肚里装饰的几个方块字
　　 小二郎的故事已不屑对号入座
　　 我得当一当母亲的老师，顺便醉翻李白
　　
　　 五
　　 回味，那镌刻青葱岁月的仲夏夜
　　 萤火虫鸣着喑哑轻松的呼唤
　　 风筝放飞后归来，手中晶亮的玻璃瓶
　　 把一闪一闪的弱弱的光晕装满
　　 我和兄弟携着不再害怕消失的星星
　　 围着母亲听快哉人心的神话故事
　　 七夕的那晚，我懵懂的憧憬
　　 飞上鹊桥，来一袭牛郎织女
　　 偶尔灵魂出窍的梦
　　 也许捕捉到的会是亘古流转的传说
　　
　　 六
　　 秋风扫破茅屋，秋雨绵绵
　　 洗脚盆接漏，头顶水桶
　　 窗内窗外，蒙蒙两眼只见雨雾潮涌
　　 杜甫和我，情牵古今歌吟
　　 说好的海市蜃楼呢
　　 说好的人间仙境呢
　　 一部诗仙诗圣合集的诗著，浸泡泥雨
　　 张望着迷濛的景物萧萧瑟瑟
　　
　　 七
　　 季末的冬，雪纷纷，银妆素裹
　　 红肿的小手，堆雪人堆着胖胖的想念
　　 下雪啦，大年临近
　　 我高亢的心语:阖家团圆
　　 母亲赊几斤鱼肉，煨一罐温暖
　　 蔼蔼的热气飘拂着千千心结
　　 风雪夜归人的经典，热望中的祈盼
　　 父亲若是归来，必是完美红火的大年
　　 煤油灯深夜的哔剥声撩拨着神往
　　 好兆头，预见期期艾艾的风花雪月
　　 雪紧，犬吠，柴扉大开
　　 一身白雪的父亲，嘶哑的傻笑，快乐了茅屋
　　 煤油灯奢侈的加了一双长长的灯芯
　　 母亲放下针线，笑笑，抹一把老花的泪眼
　　
　　 八
　　 转瞬，时光荏苒
　　 我和我的兄弟匆匆长大
　　 迁居混凝土冰砌的城市所谓的花园
　　 呼吸雾霾，呼吸遗憾
　　 过往的激情一堆堆老化
　　 那一忽儿的激扬文字
　　 那一忽儿的指点江山
　　 随陌生的比邻开涮
　　 叹灵魂震撼的异化
　　 拜金潮湮灭了正茂风华的从前
　　 活着，偶尔侍弄侍弄僵冷的理想
　　 活着，等待戈多酒醒，等待桑麻的疏远
　　
　　 九
　　 哦，忽悠的中年，已倦漂泊
　　 忆念，久远久远
　　 忆念中的湘北小乡村，尘封画面
　　 我沿着星月征文的忆，前行
　　 抬望眼，父母亲的坟茔青草萋萋缱绻
　　 云的故乡结着乡愁，如许缠绵悱恻、悱恻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