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峰奇缘

1
　　 夜半钟声响了第二遍后，瓜瓜泊好船、上岸去，怀抱一坛桂子陈醋酒来到澜若寺后门，“叽咕叽咕”叫唤了几下，豆人就像啄木鸟似的摸开了后门，“你来啦！”
　　 瓜瓜：“早来的啦，不是要等夜深点么——快拿酒，重死了！”
　　 豆人接过酒坛，顺手吃了一手瓜瓜的豆腐，爽啊！接着引瓜瓜进后院的一小柴房，关上了门，加大烧天然气的炉子，柴房明亮多了；炉子上小锅里正炖肉，香！
　　 豆人抹抹桌子，摆好碗筷，“瓜瓜，坐啊！日头里钓的一只野兔，足足两斤半啊，那腿儿肉可韧劲了！为了钓她，我折了三枚胡萝卜呢，真真老狐狸兔啊！”
　　 瓜瓜伸长脖子闻了一下，“唔，真香，野的味道！哎，这样子香飘飘的，给别个知道了，怎么办嘛？”
　　 豆人：“放心，豆人自发研制安装了一套‘牛隔’系统，隔眼隔音隔味防晒防水防弹，你在里头做什么，别个都不会晓得的。”
　　 瓜瓜顿一惊吓，“啊，那样子，要是我被那个了呢？”
　　 豆人嘿嘿地贼笑，“那样子就只有玉帝才救得你咯！”
　　 瓜瓜：“大色佬，老娘是讲我被蚂蚁咬了啦——”
　　 豆人：“哦，搽点口水吧，我帮搽也行，嘿嘿，这年头，连蚂蚁都色迷迷的、只咬媚妹不咬和尚了。”
　　 两人就坐下，倒酒喝酒、捞肉喝汤搞了起来……
　　 酒坛喝到一半，有点朦胧咯，豆人搭着瓜瓜坐的长凳，吹起牛皮来，“三饼，那三饼跟我斗酒，想泡你，我、我能答应嘛？我不能啊，我跟他斗酒，斗！牛大、大仙来也照样斗，过大佬我也照样斗——”
　　 瓜瓜一拍掌，“好咧，我就喜欢你这一根筋，狼子野心！”
　　 豆人：“嘿嘿，我也喜好瓜的辣味儿——对了，外边情况怎么啦？”
　　 瓜瓜：“牛花花生日摆酒正常赔了，这时候牛寨的汉子穷得一回只能外出一人咯，寨里就剩下一条裤子了，外出的穿裤子、呆在寨子里的统统只穿短裤；牛寨的假公鸡也跑桃岛那儿躲起来啦，下蛋下得那PP啊像鸡冠那般红了。桃岛又开了一间涂料厂，桃林面积逐月在减，往后可改名涂料岛咯。大仙又失恋了，情场失意商场得利，到底买了一车位停泊他的单车……算来算去，就数你在这儿过得好了。”
　　 豆人：“这哪算过得好了，就过得去罢了——日日吃素，加菜得自个想法子；晚上值班，白日睡觉，我就一保安！可奇了，我白日里做梦，老梦见隔壁庵里的小倩、小青、柳儿，啊啊，梦得我的魂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瓜瓜：“死性子，呆哪儿都安不下那淫胆色心，难怪月亮、闹闹离了你——”
　　 豆人又嘿嘿笑，“啊，对咯，闹闹、我的牛奶店怎么了？”
　　 瓜瓜：“生意好得不得了咯，闹闹联了弯月、芸芸，还有我卖仙人掌的表妹玉蘑菇、丝丝雨表妹润润雨，五朵金花连锁店，卖牛奶蜂蜜十字绣，又卖仙人掌与凉粉，到店里混的人多得像学堂饭堂澡堂佛堂会堂似的……”
　　 瓜瓜瞥见豆人愈听愈像木瓜似的呆了，便问：“怎么了嘛？”
　　 豆人喃喃滴答：“了得！”
　　 瓜瓜：“还有呢？不准讲了得。”
　　 豆人：“了不得！”
　　 瓜瓜：“切，还来，再换个讲法。”
　　 豆人：“不得了！”
　　 瓜瓜正想拍打痴了的豆人，突然哐当、当、当的半夜钟声，响到了柴房，瓜瓜惊讶张圆了嘴：“怎么、一回事嘛？”
　　 豆人呆呆的醒过来，“了得、了不得、不得了，我、我忘了开‘牛隔’系统了！”这时候，澜若寺已热闹起来，四处闹腾着要捉人了。
　　 2
　　 梦醒时候，豆人让瓜瓜赶紧走。为护送她，豆人失足跌入澄子江、并顺水推船使得瓜瓜逃脱了，自个却被巡寺队队长“从严大师”施展隔水擒鳖功，一只手拎了上来。
　　 天明，澜若寺上下聚集公审豆人，妙铃庵一半尼姑列席旁听。从严大师喊和尚把被打朵朵花开的豆人带上来，严辞谴责：“这泼烂仔，犯杀戒、酒戒、色戒、妄戒，严重扰乱佛家清净，按律该立马拉出去、毙啦！”
　　 押豆人的俩和尚赶紧跟帖，一和尚道，“这家伙还拒捕、想从水路逃走，若非从严大师玉树临峰、高山流水弹琵琶、施展擒拿绝学将其拿下，怕就逍遥法外、失了我澜若寺威严咯！”
　　 另一和尚咽下一大口口水，“可惜，让那女的跑了，跑的时候、衫裤都撕破了半身——”
　　 从严大师喝道：“毋多言语！方丈，把这混人拉出门去、宰掉吧！”
　　 方丈瞅一转众人，除了几个分吃过酒肉的和尚私下低语“太严太暴力吧”来表示怀疑外，别个都不出声、不吱声。倒是妙铃庵的尼姑替豆人求情起来，讲他人虽混、然而好助女人为乐，夜里猫头鹰咕咕演唱时，常扶尼姑过幽暗的巷子、上茅厕，尼姑们沐浴时又帮挑水倒进木桶，尼姑节快到时他又帮忙设计众尼节日穿的衫裤，包括碧姬妮……总之和尚见得多咯，像他恁么热心肠的却极为少见，为了寺庙与庵舍的和谐共处，还是从轻发落吧！
　　 俗话讲不看僧面看尼面，方丈寻思了一番，对豆人道：“阿妹豆腐，出家人慈善为怀，且存你性命，号为‘失足和尚’，谨记此训，潜心修行！死罪既饶，活罪得咎，罚你与十八铜人阵众僧陪练三日，完了下山化缘，在活佛节之前化十坨银子回来做经费，不然你就亲自去见佛祖咯！”
　　 ……
　　 半个月后，豆人用狗尾草、含羞草、牵牛花砸稠了，敷好全身含苞待放的脓疮毒疮痔疮，用袈裟给妙铃庵的尼姑做了一面锦旗送去，旗上造句曰：澄江脉脉鹤昵鳖，不及妙尼救我情！然后在众尼的眺望下，五步一回头、十步一跟斗，依依不舍恋恋不舍锲而不舍滴下山去了。
　　 3
　　 三岔路口，三饼饼屋里，一伙计捧着账单逐一呢喃报数：
　　 “大客官哈，你呢，一共吃了三匹百里酥、五块夹蛋饼、七盅十宝粥、半桶销魂糕，另外请客早上六点至午间所有到饼屋的食客，另加上派发了过路的人108饼堡，还有给孔仔学堂打包送去的119份入学饼、开课奶、黄老急凉茶，一共一坨银零九文——看你慈善心强，去零收整，就收一坨银子得了！”
　　 豆人连绵打了仨饱嗝、又仨饱嗝，道：“我没得银子，桌上这只钱袋、里头装的尽是石头。”
　　 伙计陪笑道：“客官莫开玩笑咧，我们可都是讲文明、讲礼貌的体面人——吃霸王餐真的会死人的呢！”
　　 豆人：“我真没得银子。”
　　 伙计立马变作了害羞的关云长，“怎么，闹腾了半日，你真就吃霸王餐来了，还整这么大规模、这么棘手的一餐？！我就打114，救护车来到前先满足你符合住重症病房的条件——”
　　 豆人：“打我，十八铜人都嫌打得手累，就你——去，喊你们饼总来，我有要事跟他谈！”
　　 ……
　　 三饼：“吃白食、天天吃、吃些河虾小鱼，三饼也都不吭声，可你一来就整这么大一只河蟹，不存心让老饼找不着北边台阶么？”
　　 豆人：“饼哥，大水洗刷龙王、不识铁拐吕洞宾好心吧，豆人特来助你发大财的哈！”
　　 三饼：“是发了，一坨银子就蒸发咯！”
　　 豆人：“咿呀，舍不得骨肉钩不到狼，我派发这饼饼凉茶牛奶的同时，也把在此竞拍‘牛隔安全系统’的讯息广泛滴派出去了。你用脚趾头想一想，这世间堡二奶、圈小三、抱四姨、泡五六七八九媚妹的人哈，多得像星星、像眼睛、都眨啊眨滴——这里头最要紧的啥么？安全！这牛隔系统的市场前景之广阔，直逼太平洋连大西洋，拍得银子三七分，饼哥拿大份我愿意！”
　　 三饼：“你就不问问我，就定在我店里竞拍了哈？”
　　 豆人：“谁让我跟饼哥熟呢，牛粪留在自家田里甜，化工品才卖给桃岛作涂料。”
　　 ……
　　 豆人打饼屋出来，溜至后山，正想寻一洞窟睡午觉，竟遇到一采蘑菇的媚妹，稍一细望竟是月亮，情不自禁又打了仨饱嗝，就呆住了。
　　 弯月抱着篮子，手指不住地“敲键盘”（不停地颤抖），“你，你、还好吧？”
　　 豆人应一声：“唔，好。”
　　 弯月：“听闻你有困难，怎么不回来找我们呢？闹闹卖了箱底的茶叶，加上牛大摆酒礼金、是我拿着的，凑得三坨半银子；还有芸芸的十字绣，一交货也得银子；喔，对了，闹闹老板娘与瓜瓜老板娘也几回到店里问你——”
　　 豆人哈哈大笑，“绯闻，纯属绯闻，我有什么难处，我比过得好还过得好，我有银子，月亮你瞅瞅豆哥鼓鼓的钱袋，硬硬的、还在，别信那些谣言瞎传！”
　　 弯月一呜咽，低语道：“师兄，这辈子，我欠你太多、我——总之，你有什么事都要记得跟我们商量，闹闹呼我了、我先回店去，这篮子蘑菇留给你。”
　　 弯月踉跄奔走下山，一溜就没了影儿，豆人被惆怅，望着地上那一篮蘑菇，独自轻叹：半是嫩白半袅娜，道是无情却多情。
　　 4
　　 三饼饼屋，用柜台临时叠搭起的舞台，几位涂了雪白涂料的媚妹蹦完几段惹火体操后，豆人一跳青蛙跃上去，举起大喇叭广播筒喊话咯：
　　 “各位大佬财主哥，还有你们的媚妹们，晚上好！今晚星光烂漫，日月幽通，故事动人，掐死（恰似）你们的酥酥温柔让人悸动！今晚到此捧场的朋友，将获得由三饼饼屋免费提供的烂漫早餐年卡一张，吃得你打屁都溅芝麻为止！然后，在每时每刻都有奇遇的夜晚，您，就您呢，需要一点点冷静，安全，安全第一！所谓——”
　　 豆人还想铺垫铺垫呢，下边却早就闹腾起来，“莫碎嘴咯”、“竞拍竞拍”、“牛隔、我要牛隔”、“整咯喂”……
　　 豆人唤人搬出铜鼓，用炒菜的勺子敲了几下，广播道：“各位大佬们，媚妹们，忒激情、忒燃烧了，那我们就开门迎客、直捣玉凤、捅破窗户、扯去丝袜——立马，开拍咯！”
　　 豆人捧起一篮子，装着一盒子，沿着舞台抽疯似的转了一转，“牛隔系统的光碟与镶银边的奖状，都在这里头咯，今晚哪个拍得最牛、牛隔就归哪个！莫废话，就开拍咯，待会啊，等我手中的勺子在铜鼓上砸三响，就——您懂的，成交了！来咯真来咯，底价、好银15坨！这边的大佬一出手就17坨，唔，蠢（醇）爷们！啊，那边18坨，好咧！中间的，16坨？我的大姐啊，竞拍可不许开历史的倒车哈！喔，不是16是26坨？26坨啊！……”
　　 底下闹哄哄，闹哄哄像煮沸了的鼎锅，翻滚滚烫，豆人愈加抽了疯癫、死猪无忌滚水烫。这一不怕烫就带劲了，竞拍到十点半，已有大佬出52坨咯，乐呵豆人像抽蹦了的关云长似的，羞得满脸通红彤红绯红、煮熟的红蟹那般火红。
　　 就这会，突然一个香浓浑厚声音颤颤报码“80、坨”，饼屋里的人惊呼大叫，寻眼望去竟是过得好，亦绯红得像关云长了！
　　 可没等豆人与大伙缓一缓火气，又有一人举拍子，是大仙，“我稍微加一坨，81坨！”
　　 过得好一脸嫣红，举拍子，“82坨！”
　　 大仙：“稍微加一坨，83坨！”
　　 过得好脸长红，“85坨！”
　　 大仙举拍：“加一坨，86坨！”
　　 这会，安静咯，豆人木鱼一样呆呆的与大伙看两人斗拍，正酣畅，忽地一阵袅娜酥人的女声喊起来：“老娘不是一个人在竞拍，我跟闹闹老板娘合伙、我们拼了，99坨！”举拍的恰恰是瓜瓜老板娘，诱人得宛如举起百宝箱的杜十娘！
　　 疯了疯了，大伙狂欢闹腾，抽的抽了，没抽的哭了、晕了、倒了、疯了、癫了、巅了……豆人情不自禁鼻涕纵横、泪雨满襟，仰屋顶长叹：媚妹疼惜汉子，知识改变命运！
　　 5
　　 滚烫的喧闹声反复“蹂躏”过三饼饼屋后，在大家伙的仰望、侧视下，豆人拎起勺子，烂漫地朝那大铜鼓一砸，“99坨，一砸！99坨，有没有100坨的？”
　　 大伙都四下寻望，豆人举勺又一砸，“99坨，两砸！99坨两砸啦！有没有比99坨高的？有没有稍微加一坨两坨的？有没有啊？有没有？真没有啊？那好，99坨——”
　　 “慢、点砸！”刘三饼大喊。
　　 大伙呆呆望着三饼，豆人举起的勺子硬生生的撑在那儿，诡异地笑了一笑。
　　 三饼举起拍子，朗朗而道：“108、坨！三饼最不喜好别个跟我斗了，这牛隔嘛，三饼非拿下不可！不晓得大家伙答应不答应呢？”……
　　 三饼捧着“篮子”（牛隔系统软件），举起喇叭广播筒嚎起来：“叫感言，我讲点什么呢？我讲点实在的吧，我为什么要拍这东东？一个字：梦想！三饼做烧烤起家的，后来卖酒卖河虾海蟹，后来进军糕饼业，算在胭脂岭混出了一点名堂，可我这心里头老不踏实哈！”
　　 豆人立在一边，傻子似的发问：“这是，为什么呢？”
　　 三饼：“我没两手抓咧！只做实业，没开发软件哈，我悔得这肠子都变红了！这下好咯，拍下牛隔系统，隔眼隔音隔味防晒防水防弹，这好东东在房子里一装，那人在里头做些什么别个都不晓得了，乖乖啊乖乖，堡二奶圈小三必配的装备啊！哈哈哈，发啊发财咯……”
　　 三饼得意感言完了，便得瑟地捧着“篮子”走人了。
　　 豆人歉意而诡秘地搽搽鼻子，又举起喇叭，缓缓喊道：“三饼已捧牛隔去，此屋空余惆怅人，漫漫长夜卿怎么睡去？不如进入下一环节‘午夜糊拍’，同样是拍软件，有请我们的漂亮媚妹、捧上新的软件！”
　　 只见两位勾人魂魄的媚妹扛着一匹小箩筐袅娜而上，大伙张目细望，竟是五朵金花连锁店俩老板娘闹闹与芸芸，欢呼一下又爆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