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晚记事

照例在书房里看书写字。偶尔
　　 瞟一眼烫手的微信朋友圈。那里是
　　 声音的集散地，汇聚了各色声调。也有
　　 不少隐身人，在用力将声音按入水底
　　
　　 是的。对于世相的描述，声音
　　 有时也是危险源的一种。恰切的表达
　　 时常需要借助擅于美声的嗓子。或用
　　 潜水的形式，摁住声带发声的欲望
　　
　　 冷不丁，会从隐身的人群中
　　 跳出些表情符号。仿佛是从水底
　　 遽然冒出的气泡。作为惯常声音的
　　 替代物，气泡内并非全是空
　　
　　 有些心灰意冷。关闭手机，折返
　　 书页间的虚拟之境。看落在北宋末年的
　　 那场大雪，已压塌了林教头的宿处
　　
　　 【沉默】
　　
　　 职业的缘故，时常要把
　　 捉摸他人的悲喜作为大事来做
　　 情绪会随之起伏。话语因消费
　　 过多，仿佛已抵近枯竭的临界
　　
　　 沉默。感觉像是对自己的
　　 奖赏，更像是在陌生的人群中
　　 将自己重新辨认、领回
　　
　　 多么难啊。如同置身于人群
　　 构筑的庞大迷宫。语言，在不断
　　 失去明确的指向；姿态和手势
　　 正布设着，更为隐蔽的陷阱
　　
　　 沉默。是反刍，更像是对自己
　　 用心倾听。似乎暂时缓慢下来的
　　 时光中，能听到忽略已久的心跳声
　　
　　 只有此时的静寂，外面的世界
　　 才空如一张白纸，迷宫消失于无形
　　 这猛然多出的虚空，有我
　　 片刻不适后的满心欢喜
　　
　　 2016-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