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以西

生活浸泡在土地里，朝阳落了几滴泪花
　　 土地已被垦得千疮百孔，为了生活
　　 祖辈们都是这样死去的
　　 一群背着背箩，提着锄头的人
　　 穿越春风的情绪，脸色红润
　　 田埂上的青草提心吊胆地爬上山崖
　　 只有锄不完的草
　　 没有不生锈的锄头，在父辈们的手里
　　 锄头在春天慢慢地衰老，最后在屋檐下成了永恒
　　 昨天，父亲又坐在田埂上
　　 抽一支叶子烟，等待天空飘来细雨
　　
　　 ■在故乡
　　
　　 故乡的春天，阳光挂在锄头上
　　 除草，耕种，浇灌
　　 早晨的天空，与大海一样沉静
　　 在湖面上撑一竹筏，一盏孤灯在群星中闪烁
　　
　　 没有一个多余的词语
　　 是对土地沉睡的诉说
　　 父亲的脸颊与太阳的黑子一样黑，闪发光芒
　　 母亲的手扳手背，是岁月榨压的裂痕
　　
　　 爬一坡，下一沟
　　 肩上的背箩压弯了黄土高原的脊梁
　　 汗水是父母年龄的吞噬者
　　 土地有多肥沃，人民就有多贫穷
　　 我已看不清村庄的锄头是怎样唤醒黎明
　　 阳光，鸟鸣，还有鸡犬之声
　　
　　 ■滚动的影子，在土地里重复
　　
　　 朦胧地，从远处而来
　　 那声音，我在母亲的影子里看到过
　　 种种迹象，不约而同
　　
　　 山里的雨被放出来的声音很大
　　 从树根底下横空出世
　　 乌云聚集，想要吞掉土地
　　 一只眼，在远方看着
　　 在死亡之前，又一次滑落
　　 流动的黑色的雨珠，在母亲的额头上
　　 可以看到，埋葬在土里的
　　 用来填饱肚子，延续生命
　　 它们与泥土相拥
　　
　　 母亲的脚上，染上了土地的灵魂
　　 泥土的骨头被北风吹响
　　 母亲的手掌伤痕累累，在土地的躯体上
　　 祖辈们的声音，携带着黄土的乡情
　　 照映着村里无边的单调
　　 一遍一遍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