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梦离得我很近

摘要：听着母亲发出的轻轻酣睡声，我时而欣慰，母亲终于睡进了梦乡；时而愧疚，母亲缘何有我梦才香！母亲的梦离得我很近，很近！ 母亲经常失眠，带她去看完医生回到家，已经是做晚饭的时候，我给母亲做好饭准备回去，母亲挽留我说：“能不回去陪我一夜吗？”
　　 自从结婚后，我和丈夫就在任教的学校安了家，平时工作忙，回家看母亲的次数虽然不少，但却不怎么在家住了，再者习惯了学校舒适的席梦思，也不愿意睡母亲的硬板床。
　　 母亲见我答应住下来，便忙着重起炉灶，给我做最爱吃的麻辣豆腐。豆腐的味道自然比往年的香全，但我却总也吃不出城里的味道，可我还是尽最大的努力，把盘子里的豆腐吞下肚去，给母亲一个大大的奖赏。吃过晚饭，母亲便开始烧开水给我洗脚，那红红的木炭火，映着母亲满是皱纹的脸颊，也映出母亲内心的喜悦。泡过脚临上床时，母亲又从衣柜里拿出崭新的被单换上，被褥也换成新的。我阻止她，她却说：“人老了身上有异味，还是换上好。”我呵呵笑起来：“你看你，谁说要和你一床睡了？我还是睡我隔壁的床吧。”母亲稍一愣神，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思，连忙改口说：““也好，我呼噜打得响，跟我睡一床影响你睡觉，耽误明天上班。”
　　 说句心里话，母亲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真的没有小时候她身上的奶香味诱人，再加上多年不跟母亲睡一床，睡一块倒不习惯了。
　　 母亲把被褥折好抱到隔壁，用扫帚反复拍打过床垫子，才又重新摊开铺好。随后又用一块崭新的团花枕巾蒙在枕头上。我给母亲开玩笑，问她什么时候藏起来的舍不得用，还活七十岁啊！母亲不接我的话茬，放下蚊帐说：“集上买的，留着你回家来用的，我老了哪有那么些讲究。”母亲的话像蚊子叮在身上一样，让我的心抽搐了好一阵。
　　 母亲又要失眠了，坐在床边唠叨个没完，直到鸡叫三遍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地关上灯回她的房间睡觉。走出去不久又摸黑折回来，摸索着把蚊帐压在席子底下。
　　 我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朦胧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睁眼一看，原来是母亲正举着一把昏暗的手电筒，弓着腰为我赶蚊子！我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催她回去睡觉，她却不许我说话，示意我躺下，像小时候一样举着灯找遍蚊帐的角角落落。赶上蚊子叮咬我，就瞄准狠狠拍下去，然后一边抚摸我被咬红的皮肤一边咒骂着该死的蚊子……每每这时，我就会紧闭上双眼，很陶醉地享受着母亲温馨地抚摸。
　　 年龄大的人，最容易失眠。可是今晚母亲躺下身子去，就甜甜地进入了梦乡，听着母亲发出的轻轻酣睡声，我时而欣慰，母亲终于睡进了梦乡；时而愧疚，母亲缘何有我梦才香！母亲的梦离得我很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