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

摘要：怀念我的母亲 远在家乡的表姐打电话给我，当我听到她的声音时，便开始失声痛哭起来，表姐也抽泣着，语无伦次地劝慰着我，我知道，我母亲的去世对她来说也是一件极其悲痛的事情。我明白，表姐的悲伤除了一份亲情和血缘在其中之外，更多的是出于对我父母的感激之心，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我的舅舅也就是她的父亲就去世了,当时家境也不是很富裕的父母亲给予了她们家很多物质方面的帮助和精神上的鼓励。
　　 我的父亲是2015年2月底去世的，因为父亲一向身体很好，所以他的突然离世，带给母亲和我们子女的伤痛是猝不及防的。父亲去世的当日，母亲就开始流鼻血，她和父亲居住的房间不大，忙忙碌碌的人进进出出，家里很是喧闹，由于母亲心脏不好，平时又好静，所以我们姊妹商议让她暂时住到弟弟家，但母亲执意不肯，一向性情刚烈很有主张的她突然变得柔弱起来，平日里遇到难事很少哭泣的她只是无助地流着泪，任由我们做主安顿父亲的后事。起丧的那天，她坚持要出去看看父亲，可那时的母亲因为心脏病的缘故，腿膝盖以下已经肿得发亮，行动很是艰难，所以我们极力劝阻了她，没有让她看父亲最后一眼。
　　 或许我们这样的做法欠妥，毕竟他们相依相伴生活了五十多年，不论怎样都应该让母亲看一眼。这也可能成了母亲的一个心结，父亲走后，她就开始卧床不起了，最初是一直咳嗽，这样的状况越来越严重，可她却执拗地不愿去住院治疗，到父亲去世的第十天之后，我们坚持把她送到了医院治疗，一个星期的治疗让她的病情有所缓解，但还是不太彻底，母亲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为我不让她出院斥责我，为妹妹的迟来愤怒不已……
　　 不得已，我们只好选择出院。对于母亲的这种作为，我一直理解为母亲不愿我们受累和破费，母亲不愿留下父亲一个人的遗像孤孤单单的在家……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我一早就去看望母亲，夜间陪她的妹妹告诉我昨夜母亲睡眠很好，我有些纳闷，因为患有严重风湿和心脏病的母亲一直睡眠不是很好，再加上最近体质越来越差，常常是整夜地不睡。怎么会突然睡眠很好呢？我俯在她身边唤了几声“妈”，她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又睡着了。我不忍心再唤醒她，在她身边躺了一会，就起来去应约参加朋友孙子的满月宴席。谁知这一别，竟是和母亲生前的最后一面，两个多小时以后，妹妹打电话给我，说母亲有些发烧，呼吸不畅，怎么也叫不醒。我赶快给就近做医生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他尽快去看看，这边我也往回赶，途中朋友就电话过来，说母亲已经走了。就这样，在父亲离世的第64天，我的母亲也离开了我们。如此的状况让我们做子女的怎能够接受？我们姊妹几个哭得几乎失声，但即使痛断肝肠又能如何？母亲还是带着对我们和父亲的眷念走了……
　　 母亲去世的第二天雨下得很大，写挽联的郭叔叔是我父母多年的老相识和朋友，撰写讣告的时候他唤我口述母亲的生平，我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写挽联的时候写作严母慈父。因为，在我的心目中，母亲是一个有着洁癖的女人，所以她的一生是勤劳的一生，在她的精神世界里，除了处处为儿女着想，还有的就是家里哪里没有收拾干净，因为生性干净整洁，所以她对我们子女的要求很高。小时候，早晨起来上学，只要母亲一声令下，我们没有一人敢赖床不起；放寒暑假时，母亲去上班，我们就在家疯玩，但只要听到母亲下班回家的动静，就马上各就各位打扫卫生；这样的习惯，在我成年有家的时候也是只要知道母亲要来我家，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扫卫生，因为，对我的母亲来说，只要家里卫生搞得好，比给她吃一顿美味佳肴还要高兴。尽管我们家孩子很多，但在我的记忆里，从小至大家里总是一尘不染，床单铺得平平展展，院落扫得干干净净，我们姊妹的衣服即使穿得很旧，也浆洗的洁净如新……这一切都来自于母亲的勤劳和对我们的严格要求。
　　 母亲性情急躁，但做事认真利索，容不得半点马虎，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洗锅没洗净，母亲愣是宁愿我上学迟到，也必须重新洗净才能离开。母亲还是一个不愿低眉顺眼乞求任何人的。有一年，年幼的弟弟在放学途中和男同学玩闹，被比他大的同学踢断了小腿径骨，那家孩子的父母袒护孩子，不愿支付全额的医疗费，憨厚老实的父亲决定就此了事，不予追究，但母亲坚决不从，多次到团里保卫科商议，最终得到圆满解决。
　　 在母亲和父亲一起生活的岁月中，因为个性的缘故，母亲基本处于家里的主导地位。父亲一生谦和大度，很少与母亲争执，所以，在我们的心目中，母亲也是一位威严的母亲。但看似威严的母亲更是一个善良的人，她最见不得可伶的人和事，她会常常在自己经济也不是很宽裕的状况下，接济贫苦的人，家乡的表姐家就是很好的例子。母亲还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有些坏事她如果做不到拔刀相助，也会对当事人冷言冷语，或者老死不相往来。她用她自己最大的能力表示了对恶的仇恨。
　　 母亲的一生节俭得让人心痛，在她身后，我们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很多布头，有我们小时候做衣服剩余的，还有她给她孙子做衣服鞋子剩余的。许多很多年前的衣服她还收藏得整整齐齐。看到这些遗物，我不住地流泪，想起了那年，我粗心大意将我女儿的小棉鞋烤着了，回到家里，母亲连夜不睡，给我女儿做了两双棉鞋。小时候，没有电视看，我们总是很早就睡觉，每当半夜起来，常常能看到在灯下为我们手工缝制衣服的母亲，即使八毛钱就能做一件新衣服的手工费她也舍不得去掏。
　　 母亲对我们的爱是无私的，尤其是步入晚年，在生活中无论她有多难，她都自己去解决和克服，很少打扰我们做子女的，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孩子们都有他们的事，都不容易，能不叫他们，我就尽量不给他们添麻烦，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我不要你们一分钱。”所以，她从不允许我们给她和父亲买衣服及一切东西，如果我们强行买了，她就会表示出极大的气愤，并一再坚持给予我们相对等的钱。她的一生对我们子女真正是只付出不求回报的一生。可是，妈妈，我最亲爱的妈妈，你知道吗？你这样做，让我们做子女的内心有多麽的愧疚？在你和父亲离世后的日子里，我感受最深的就是：子欲孝而亲不在！
　　 母亲的一生和大多数人一样是平凡的一生，她生命的消逝，或许不会有太多的人记得，但对她的儿女们来说，却是一生的记忆，不会忘记，也不能忘记。母亲讲过得的每一则故事，母亲做过的许多事情，母亲的喜怒哀乐，都让我终身难忘。在她去世的那段时间里，我懈怠得浑身无力，我甚至有些自闭了，我不愿和任何人讲话，除了头七去了她和父亲安葬的地方，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我没有出过小区的门。时间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淡化对一些事件的记忆，也能减轻来自于心灵的伤痛，在时隔20多天后，我终于想把内心对于母亲的怀念用文字表述出来了。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稍加释怀，我才能把久久压抑在心中的悲痛宣泄出来……可即使千言万语，我也难尽述母亲对我们子女的无私与关爱。
　　 忆起母亲在世的日子，我总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我的眼前和梦里常常浮现出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可我不去看她的生前照片，我不敢去看，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和我一样，但我相信，人这一生如果没有留下对父母亲的深刻印象，是难以想象的事情。我在许多方面承继了母亲的为人处世方式，虽然人常说：隔辈的人相互间有代沟，但一个人的成长如果没有受到父母亲的深深影响，也是不多见的。
　　 母亲的过世，不仅让我伤痛，也让我品味了人生的无奈，曾经那么好强刚烈的她，在即将走入人生尽头之时，也只能被动地接受病痛，只能任由子女给予她不愿受人伺奉的生活，由此，我也深深地领悟了人在有生之年，应当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享受生命之乐趣，不要等到不能心随身走的时候，空留无限的遗恨。所以，我虔诚地期望在天堂的母亲，不要再节俭了，不要再辛苦了，不要再总是为子女着想了……亲爱的母亲您安息吧！
　　 最后我衷心地祝愿我最亲最爱的母亲一路走好，并引用郭叔所写的挽联表述我们对父母的厚爱。
　　 “泣泪撼地
　　 慈父懿德望重儿女敬仰，严母淳朴善良恩爱似海。”
　　
　　 秦丽2015年5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