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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让我喘口气 ——欢喜酒家

作者: 韵竹青青 时间: 2012-04-03 阅读: 50次 点赞: 921个 评分: 2.0分

春日的阳光照耀着雨后灌木状的柏松,高大的塔松顺着阳光的方向努力舒展挺拔的腰肢,新生的松针泛出娇嫩的翠绿,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松香,空地里的三叶草开出了白色的花

摘要:正是出摊的好时节,遮阳伞下车子上包装挺括的的香烟是昨天烟草公司刚送来的,杵在一边的矿泉水是她的丈夫今天一大早去市内的批发市场批回来的,老式的冰柜发出落寞的嗡嗡声,该是吃冰糕的季节了,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没有停下的意思,蔡庆芳黑里透红的脸上依旧挂着期待的微笑,她微微隆起的脊背随着沉重地呼吸抖动,多年发病静脉注射的激素让她的身子越来越笨重,细瘦的双腿随时要压垮。马路的后面是一个荒废一半的十几亩地的院子,院子的外面住着蔡庆芳丈夫的堂哥,也是他们的房东老板,再往里走是磨橡胶粉的车间,偶尔会从车间里出来一个脖子上挂着口罩浑身黑索索呲着白牙的工人,蔡庆芳的丈夫李焕就在这里工作,最里面那一片荒废的破旧老屋里,住着在这儿干活的几家人,他们几户人家自己新起了一道围墙圈起了一个小院,每逢雨季小院的门口总会垒上灌满沙子的编织袋。 春日的阳光照耀着雨后灌木状的柏松,高大的塔松顺着阳光的方向努力舒展挺拔的腰肢,新生的松针泛出娇嫩的翠绿,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松香,空地里的三叶草开出了白色的花朵,此刻你若闭上眼睛一定能闻到松香里混着一股淡淡的三叶草花香,树荫下的蔡庆芳满脸慈爱地看着草丛里穿梭的小鸡,喉咙里不时发出唧唧的呼唤声,随着她婉转绵长的呼唤,你会看见一群小鸡会张开没有羽毛的翅膀欢快地飞跑过来,围着蔡庆芳面前的纸壳转来转去,她伸出自己粗糙的双手,一只黑色的小鸡调皮的跳到她的手上,对着她装满灰垢的黑指甲仔细地啄着,蔡庆芳慈祥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孩童般的笑容,一阵沉闷的咯咯声在她喉咙里回旋,渐渐的她觉的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闷,她微皱起眉头心里暗骂自己没用,多日的感冒发烧让她原本有痨症的支气管愈发脆弱,她拼命的大口喘着气,蒜头样的鼻翼也努力的张合,嗓子里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缓过一阵呼啦声渐渐变得有了节奏,她起身端出了布满汚啧的暖壶外盖里泡好的馒头拌上麦麸,一边唧唧呼唤,一边将拌好的馒头洒在纸壳上,随着她轻缓的动作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看着小鸡们唧唧吃得欢快,她抬起粘满麦麸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顺势在树荫下坐了下来,任由沁满汗珠的鼻翼恣肆的张合,一双充满渴求的眼睛四处张望着。
   正是出摊的好时节,遮阳伞下车子上包装挺括的的香烟是昨天烟草公司刚送来的,杵在一边的矿泉水是她的丈夫今天一大早去市内的批发市场批回来的,老式的冰柜发出落寞的嗡嗡声,该是吃冰糕的季节了,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没有停下的意思,蔡庆芳黑里透红的脸上依旧挂着期待的微笑,她微微隆起的脊背随着沉重地呼吸抖动,多年发病静脉注射的激素让她的身子越来越笨重,细瘦的双腿随时要压垮。马路的后面是一个荒废一半的十几亩地的院子,院子的外面住着蔡庆芳丈夫的堂哥,也是他们的房东老板,再往里走是磨橡胶粉的车间,偶尔会从车间里出来一个脖子上挂着口罩浑身黑索索呲着白牙的工人,蔡庆芳的丈夫李焕就在这里工作,最里面那一片荒废的破旧老屋里,住着在这儿干活的几家人,他们几户人家自己新起了一道围墙圈起了一个小院,每逢雨季小院的门口总会垒上灌满沙子的编织袋。
   终于一辆车子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她满怀期待地望着车子里走出的人,脸上的表情很快凝固,车里走出的是一群穿城管制服的年轻小伙子,走在前面的黄小帅是一个个子细长白净面皮戴眼镜的小伙子,大学毕业后经过层层考试,多次专业培训刚刚上岗的新人,他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份工作,满脑子是上级铁青的脸色“路边摊一定清理干净,争取做卫生城市,做不到这些,你们就下岗好了!”黄小帅刚刚温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厌烦的看着蔡庆芳大声呵斥:“谁让你在这儿出摊,赶紧的收拾好,滚蛋!哼。。。”黄小帅对自己冷漠的声音感到吃惊欣喜,他从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手打的官腔这么利索,狂喜之余心头掠过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他仿佛觉得空气里淡淡的松香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你总得让我们吃口饭吧!大兄弟!你看看我这身子干不了什么体力活,就我当家的那点工资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你看我能滚到那儿去哪?”
   这样的场景蔡庆芳已经遇见过多次,她很想和往常一样赶紧离开,她最不愿让人数落,每当这时候她很想让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想想自己的丈夫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可是她不争气的身体却在今年开春反复的感冒,每次躺在诊所里数着一滴一滴的药水,她的心生生地疼,这都是钱哪!两个女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为了她的医药费他们的生活费不得不一省再省,看着两个面色发黄的女儿她暗骂过自己无数次,为什么这么没用,活着就是浪费钱,每次犯病后她总想加倍的挣钱,可是自己不争气的身子越来越糟,说出这些话她没了往日的胆怯,而是激动的面色潮红,觉得心里从没有过的亮堂,沁满汗水的鼻翼努力的张合着。
   “他娘的!你个病歪歪的老娘们,你还反了,你信不信我们没收你的车子,别给你脸你不要,赶紧滚!滚得远远地!不识好歹的老娘们!”站在黄小帅后面的别刚激动的竖起了眉毛,他为黄小帅的磨叽感到懊恼,按照他的经验处理这样的事情你必得黑下脸做土匪,用那股匪气来压住场面,如果一上来就文绉绉,让他们觉得你像个人,那么肯定是很难收场,最后还是会更恶劣的唇枪舌战。
   “可是我能滚到哪儿去?大兄弟我总得吃饭呀!老家的几亩山地靠天吃饭,我们出来讨个生活,孩子他爸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两个孩子还要上学吃饭,你看我这身体去哪儿能挣碗饭吃?你们就行行好吧!就当没看见,如果哪一天市里检查,我保证不出摊好不好?”
   “他娘的!你个臭娘们,磨磨唧唧的胡咧咧,说这些没用,干紧滚,滚……你吃饭是你自己的事,谁还管得了这些!滚你妈的!晚了我让你死这儿!”
   “你们这帮子畜生,人养的畜生,你们的心哪儿去了?你们不是你们的娘养的吗?简直是土匪王八!?我还就是想找个地方去死,你就让我死这儿吧,我今天死不了他妈的你就是杂碎养的王八,你让我死呀!”
   说完这几句蔡庆芳已经喘的直不起腰来,她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自己喉咙里的呼啦声却越来越急促,两只眼睛直愣愣凸出着,无奈的看着眼前晃动的人,看着他们正对着自己的摊位动起手来,装香烟的盒子被掀翻在地上,矿泉水横七竖八的滚了一地,一阵心疼让她更加激动,她扑在别刚的身上哀求起来:“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别动我的摊子,我的孩子还指望它换钱买饭吃,你打死我吧,我的老爷呀!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让我喘一口气!你砸了我的摊子,我的孩子还怎么活呀!求求你了!就让我喘一口气,我这口气喘上来我自己来让它消失!求求你了!大兄弟呀!老爷呀!”随着车子发动的声音,眼前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蔡庆芳撕心裂肺的悲号断断续续的呜咽着,撒了一地的香烟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
   黄小帅通过后视镜呆呆的看着蔡庆芳艰难弯下腰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心里滚过一阵热潮,他看见那个女人在地上爬着,捡拾她的杂物。他分明听见她在说:“让我喘口气,让我……”黄小帅忽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他看着铁着脸的别刚试探的说:“别哥要不就按她说的办,市里检查的时候让她休息,你看好不好?都是混口饭吃,不容易呀!”
   “他娘的!就你是人养的!就你知道当好人,我他娘的就不是人养的吗?你想的那么简单,回头让领导碰见一次,你他娘的就卷铺盖滚蛋了!还有他娘的我!!”车子里的空气凝固了,黄小帅觉得自己被车内未燃尽的汽油味熏得头昏,他很想立刻下车透透气,可是看着别刚凝固的冷漠,他叹了口气缓缓的闭上自己的眼睛。车窗外的暖风披拂而过,路边的杨柳婆娑摇曳,蜜蜂正悠闲地在三叶草洁白的花丛里嗡嗡的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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