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黑皮书

老牛的苍苍白头见证了学校从创业到鼎盛到衰落的每一个脚印，看到如今偌大的教室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学生，追忆往昔，这个年迈的老人就摇着头感叹连连说僧多粥少狼多肉少。
　　 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原因，老牛讲课罗罗嗦嗦，逻辑混乱得像厕所墙根丛生的杂草，他还整天看不惯学生这看不惯学生那，时间长了，学生就彻底放弃了年龄带给他的应有的尊重，三天两头造反，他也就三天两头找密斯文告学生的状，学生也就三天两头找密斯文告老牛的状，真把密斯文能烦死。开始密斯文还管管学生，可是学生的意见蛮大，老牛的告状又没完没了，密斯文就不管了，老牛就找洋奶壶，洋奶壶就找密斯文，密斯文就越发反感老牛，后来洋奶壶也推三阻四地应付老牛，他就找到了毛老大，说牧医班乱成了司马懿的兵，密斯文的班主任是甩手掌柜。毛老大面对一头白发的把一生心血奉献给了白云职中的老牛，推己及人，就召见密斯文，以至于密斯文委屈得哭了。
　　 毛老大最怕女老师在他跟前哭，自从他镇守白云职中以来，先后有不少女老师因为代课问题、房子问题、职称问题在他跟前掉过眼泪，现在他一见女老师的眼泪马上缴械投降。
　　 密斯文的眼泪断了老牛的上访之路，也把学生对老牛的反感情绪推向了高潮。听说有的学生干脆找到毛老大要求把老牛换掉，颇有些示威的意思。老牛再有一半年就要退休了，如果因为学生闹事调了老牛的课，恐在老师面前不好交代。毛老大左思右想，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即将退休的老教师，于理不通，于情不合，于心不忍啊。当然了，毛老大心里还有一个不能讲出来的理由，就是学生聚众闹事挑衅了他的尊严，按我们这儿的话说，就是：还由咧你咧！
　　 毛老大责令密斯文做好学生的思想工作。
　　 密斯文上刑场一样极不情愿地走上讲台，开始了对学生的安抚，她先是传达了毛老大的意思，言不由衷地说了一通老牛的好话。密斯文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嫌，她担心毛老大认为学生如此放纵是班主任私下怂恿的结果，谁都知道她对老牛是有看法的，她甚至认为老牛在毛老大面前说了自己什么坏话。
　　 学生想老牛一把年纪了，也挺负责任的，只是有些糊涂，觉得自己的做法过分了，带头的先乌龟似的缩了头，其他人自然做鸟兽散去，老牛也就以胜利者的姿态在讲台上唾沫飞扬。前段时间他的色情闲话炒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密斯文着实轻松了许多，没想到才几天，老牛又一次找上门来。
　　 老牛每次都甩着双手说，小文啊，你看，哎！咋说呢！
　　 这是老牛的开场白，密斯文一见老牛这个动作，黑心上反，这是不由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