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士漂流记

1
　　 一千年多前，焦作那边，有一匹牛二郎，一村人就他懂游泳，改名喊董永，因诡秘的麻醉王母娘娘的小七妹、并成功非礼后，名震一时，成为人定胜天的一大典型！成名后的董永好折腾、谋业绩，就瞄准了种植业，捣鼓种出铁棍山药来咯。这东西对上床确乎有出奇功效，可隐藏着剧烈的“副作用”；后来，焦作的山只长仙人掌、蒲公英与郁金香，一棵小树苗都找不着咯！树木跑哪儿了？劈来做床咯！
　　 一千年以后，焦作过家村一位喊作“过得好”的大佬接过董永的棒子，成为新一代巨星“床弟杀手”。作为资深的铁棍山药体验家，过得好调查研究后披露：男人吃了这东西、女人彻底Hold不住了，女人吃了这东西、男人全钻床底了，投毒气弹都赶不出来；男男女女吃这东西，得，这床明日只好当劈柴烧来煮早餐咯！
　　 很长一段日子，过家村的人都过得有点不好了，月近黄昏，过得好就得召集过得海、过得江、过得湖、过得河、过得去等同族兄弟叔侄，开会研究：今晚上哪儿去睡？为解这难题，过得好苦思冥想，一思考就抓头发，把头发都抓黑了。
　　 直到一天，过家村来了一匹喊作“豆士”的木匠，这才解了燃毛之急。据传，这豆士是鲁班的第78代传人，有一本秘笈《鲁班菜谱》呢。
　　 豆士接了过得好的订单，住进过家村招待所，闭门造床，三日不出，不动声色，搞掂了。
　　 这日，公鸡喔喔啼叫三两声，日上一竿，过得好从屋梁上飘下来，洗漱后，吃了一大盅铁棍山药炖蘑菇菊花汤，喊来过得去一同到招待所看货……
　　 过得好：“不对啊、豆士，咱瞅着，这床怎么像一大匹高脚红酒酒杯咧？”
　　 豆士浅笑，“过大佬好眼力，这一款就红酒酒杯造型的新床，F杯的；咱还可造D杯E杯，或者G杯的！咱们过家村的汉子都懂千斤坠，大佬你还练到了第九层；平日睡的四脚床，那么一坠，啪啪啪四匹床脚都粉碎了！豆哥设计这床虽就一匹脚，但采用的是苹果国际橡胶，不大不小，中庸合适，好比中流砥柱，抵得上几十匹千斤顶的马力咧！还有，这床垫充满圣堂山采集来的云雾，活动时可智能造雾，敞开胸怀放开手脚来做，可享受到金鸡独立、鹤唳云端、翻云覆雨的愉悦！”
　　 过得好点头，嘿嘿笑道：“这有点意思。”
　　 过得去插嘴问：“牢固是牢固了，可就是别的——”
　　 豆士：“大兄弟安心，这床设施齐全，只要读完小学，就懂操作，轻松达到人床合一的境界，让你跟床同呼吸、共命运，想咋整就咋整。同时，这床有辅助功能，让你完全吸收释放铁棍山药的威力，且可免去‘戴帽’麻烦，照例保证安全！”
　　 过得去听得喉结活动了，过得好忽然咳嗽两下，道：“推介的挺好，可毛竹席上刻名言，实践检验实在效果。”
　　 豆士鼓掌又鼓掌，“过大佬真言，讲得对！且抬回去，慢慢发觉其他功效；试用半月，不好退货！”就这样，过得好在前头，过得去与豆士跟后边，把这F杯新床抬回家去。
　　 过十日，过得好独自到招待所找豆士，“唔，全村、邻近村的床，大半焦作的床都由你造咯！老过保你，利润三七分成！”
　　 豆士：“五五吧，咱占七不好意思。”
　　 过得好：“不，你占三！”
　　 豆士：“啊？”
　　 过得好：“咱问你，床杯顶端自动显现的‘正’字，嘛意思，擦都擦不去？”
　　 豆士：“几个正了？”
　　 过得好：“3.6个了。”
　　 豆士：“证明你在床上已助18人为乐咯！”
　　 过得好：“妙极，妙极了，真准！”
　　 豆士嘿嘿笑，“过奖。”
　　 过得好：“删了这功能，四六分！”
　　 豆士一阵贼笑，答应了。
　　 2
　　 半年后，豆士辛苦赚下一小桶银子，在一月色朦胧夜晚，做了一匹铁甲钻地鼠，把银子塞里头，装上导航，由它穿山钻岭、秘密把银子带回给盈盈咯。
　　 第二日，豆士就上过得好家，向他要5坨银子作盘缠，过大佬只给3坨；还有些人家的欠账也追不回，都不管了，豆士就背起木工箱离开过家村。
　　 出了焦作地界，豆士身心倶松，就谋划一趟溜达游耍：抵郑州，下扬州，绕苏杭，转道绍兴，从宁波入海，游泳回珠江去见盈盈，直把她感动得五体投地才称心如意！
　　 这日午间，豆士在杭州“武松醉打狮子楼”吃虎头豹尾牌灌汤包，整了三笼还想添两笼，忽觉楼外一个身影很是熟悉，愈望愈觉着像一位老友，立马结账、并给了伙计5文小费，便去追那人。一路尾随，到南湖岸边梧桐树下要追上咯，再望，果然是浴树淋峰的青年才俊轻舟！
　　 豆士正想上前打招呼，忽地又冒出一女子，也很熟稔，细细看，不就是蟠桃岛的媚妹凌波儿。豆士暗吸一口冷气，桃岛媚妹中他最怕的就她与那茶花；惊诧中，两人竟手把手登上兰舟，解绳索，微波荡漾，点点涟漪，驶向湖心……
　　 豆士亦招来一匹小船、想继续追踪，没料船上跳下一人，恰是他的表妹闹闹；闹闹一脸苦瓜、埋头懒步，就快碰到豆士了还没注意。豆士一拍她肩膀，“闹闹，发嘛呆呢？”
　　 闹闹吓了一小跳，“豆表哥啊！什么时候来的杭州？”
　　 豆士：“才从焦作做木工回。你咋魂不守舍的？”
　　 闹闹一下泪眼汪汪，“找牛二呢，快两个月了，一点音讯没有，俺就要急死咯！”
　　 豆士：“咋的，闹架了？”
　　 “他老拈花惹草，俺讲他几句就玩失踪——”讲着闹闹又想哭。豆士赶紧伸出袖子给她擦泪。待闹闹停住，豆士再抬头寻望，轻舟与凌波儿的船儿已不见影儿了。
　　 眼瞅着轻舟与凌波儿没了影儿，豆士又不安心闹闹独自一人，就领着她回“武松醉打狮子楼”，自己补上两笼灌汤包，给闹闹来一盅南湖香藕芝麻糊。两人吃暖了，豆士才慢慢问她缘由；闹闹且哭且诉，搞得豆士心肠亦湿润、滴答下起雨来了。
　　 豆士：“表妹也是一匹没娘疼的孩子啊，表哥不帮你不行咯。咱有一哥们喊作大仙，算十回也准一两回，死马当活马医、破帽当帐篷用，且找他卜一卦吧。”
　　 闹闹：“听豆表哥讲起过，可他不是在清风岛么？”
　　 “日前也到杭州了，咱还隐约感觉到了他的气场，或许就在附近，等会啊！”豆士便抓了一把筷子，掏出小板斧，捣鼓好一阵，做成一匹小竹车，瞧去挺伶俐咧。
　　 闹闹也很好奇，问道：“这是嘛东西？”
　　 “找北车！上足发条，产生磁场，就能寻到目标，车头中间的标志（比吖低标志）指那儿就那儿！”豆士就上满发条，小竹车一阵抖动，接着翻跟斗，翻了好几十才停下，那车头标志竟直直指向二楼的201包厢！
　　 豆士收好小竹车，提起木工箱，牵着闹闹憔悴的小手，寻步上二楼，轻悄打开201包厢的厢门，见一大伙人在围吃苏杭绝味全席，坐中央的赫然就是清风岛的算命测字大师大仙和小鱼……
　　 3
　　 等安排闹闹入席坐好，大仙立马连牵带拽把豆士擂进“烧烟间”，“你不是在焦作造船——不，造床的么？”
　　 豆士：“造完了。”
　　 大仙：“没这么快啊，俺算过的。”
　　 豆士嘿嘿讪笑，“起先一杯一杯造，后来咱想盈盈了，就赶工批量处理，有些床杯质量真没得保证咧；咱又怕穿帮，就寻机偷溜咯，反正有过得好顶住。”
　　 大仙：“你不讲信用，又不讲礼貌，进包厢也不先敲门——”
　　 豆士：“门是木匠造的，可舍不得敲咧！”
　　 大仙气得拂袖，“你还直呼俺的真名！”
　　 豆士：“喔，你用了化名，你不遵守‘麻花藤出墙法’，见网友要实名制的咧！”
　　 大仙：“俺用的是昵称达显——这事莫让小船知道。”
　　 豆士复嘿嘿贼笑，“小鱼姑娘真可人，跟宝岛台湾的白狐大美人赵丫芝一摸一样！”
　　 大仙：“这壶没开，莫提！有嘛事快讲，完了带上你表妹快走人！”
　　 豆士：“想请你卜一卦，找找牛坏水的下落。”
　　 大仙：“你不是存心找事嘛，明知俺一泡妞更算不准咯！”
　　 豆士：“其实，咱已求得一签，可咱读小学那会就被逐出校门了，不懂解哈。”
　　 大仙：“拿签来瞧瞧。”
　　 豆士就摸出一匹竹签，上边刻着“南湖霞红、蜻蜓点水”八字。大仙思索一会，道：“坏水就在南湖的船上，你们自己去寻吧。”
　　 豆士笑道：“咱原先也这样觉得的，问过你，心里更有底了。”
　　 大仙：“哪来的竹签？”
　　 豆士左右顾盼左，好一阵才应答：“捡的。”
　　 大仙：“不讲下回莫找俺咯！”
　　 豆士连绵贼笑，“是咱自己捣鼓的竹签与签筒。”
　　 大仙：“你还想转业、抢俺饭碗？”
　　 豆士：“哪能呢，咱又不识字，就想把这东西贱卖处理吧；配遥控的，见人行事，想摇出什么签就出什么签！”
　　 大仙：“什么价？”
　　 豆士掏出一小本本，“唔，从焦作到这儿，你报了咱食宿花的银子，这东西就归你咯。喔，对了，方才在楼下整了五笼灌汤包、一盅芝麻糊，还给了伙计5文小费！”
　　 大仙掏出5坨银子，“带上你表妹，快走！”
　　 豆士：“好咧好咧。咱出去喝一杯果粒橙就走，据闻加了农药；几日不喝农药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豆士喝了一杯2.5L的果粒橙，果然带着闹闹先撤了。大仙送两人，下到一半楼梯，豆士忽的又开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
　　 大仙：“又咋的，有屁快打！”
　　 豆士：“小船在掏包网上邮购过一匹找北车，这会跟咱木工箱的竹车来电共鸣得厉害，指不定就在这附近！”
　　 大仙气得鼓眼瞪胡子，“你就不能少捣鼓点这些个害人的东东！”
　　 豆士嘿嘿讪笑，“给力创新、改变生活乃木匠的天职哈！”
　　 大仙又掏出2坨银子，拿下了豆士木工箱里的找北车。
　　 4
　　 豆士与闹闹在南湖大小渡口转悠大半日，阅尽南湖几多船只的艄公，仍没得牛二的踪迹。期间两人还整了5碗豆腐花，豆士吃4碗，闹闹因寻牛二闹得食欲堵塞，吃一碗还剩下一小半；豆士原想接过来吃完（莫浪费嘛），可一转念，表哥表妹长大、不像从前了，也就强忍住了。
　　 继续转悠，豆士有点起疑大仙“谎报军情”让自己北辕南辙了，想提议闹闹到西湖东湖瞧瞧，却又不敢开口。不知不觉，两人已到了折柳渡。此时黄昏阑珊而至，日头渐欲吻西岭，半天晚霞滚烫火烧，红火得厉害，宛如一夜暖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豆士与闹闹不觉也看呆了！
　　 恰在此时，一叶兰舟微微醉熏、荡漾近来。豆士才看清兰舟牌号——“红蜻蜓”，舟上竟有人喊：“豆士兄弟，上船来，一同去‘拦贵坊’听琵琶，有《梁祝》《荷塘月色》《白蛇救郎》等名曲呢。”豆士睁圆眼瞪望，那人不就是轻舟！
　　 豆士跟闹闹稍稍交代，便领着她登船，随轻舟进舱去，喝茶叙旧，甚是欢乐。闹闹难耐寻人劳累，枕起豆士的木工箱轻悄睡着了；豆士给她披了一件从焦作带回的弥漫着郁金花香棉衣。复又聊起来，“轻舟兄，此次来杭舟，除了赏景游耍，还有别的事吧？”
　　 轻舟：“豆士兄弟真了解轻舟啊！不瞒你，为兄会了一位名唤凌波儿的笔友，果真仙子下尘、天生丽质、才高八竿！”轻舟便将大半日里跟凌波儿划船、采莲、挖藕、摸鱼、喝茶、咏诗、手把手刺绣、刺得一幅‘南国红豆’等趣事一一道来；恋恋不舍别离了，还约定中秋又相会！
　　 恋爱令人藏不住事啊，听得豆士口水连绵、肚子咕噜嚎饿了，为掩饰不禁叹道：“轻舟兄与凌波儿的烂漫邂逅，恰如那谁，对，孟姜女与秦王、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哈！”
　　 轻舟浅笑道：“不是孟姜女与秦王，是苏小妹与秦少游——”
　　 豆士：“差不多啦。”
　　 轻舟：“啊？”
　　 豆士：“孟姜女苏小妹都是女的嘛！”
　　 轻舟摇头直笑，转了话题，问起闹闹的事。豆士讲起表妹的事儿就唏嘘，讲闹闹痴情、牛二调皮好玩；闹闹为找他，原本像范冰冰、后来都瘦似李冰冰了。
　　 两人聊着，舱外一艄公忽的哭啼起来；两人奇异，唤他进来，除掉了蓑帽，不就是牛坏水！
　　 三人问答嚷嚷，闹闹就醒了，看见鼠鼠的牛二，愣了一阵，忽而嚎啕起来，猛扑过去又“亲”又“爱”，狮吼功+大力金刚掌九阴白骨爪咏春无影脚跆拳道空手道全用上了，直把豆士与轻舟看得目瞪口呆了！
　　 一阵接一阵的翻云覆雨后，牛二老实交代了失踪缘由：他和一伙人去“海天食馆”吃海鲜，完了又东寻西觅、想吃点别的……后来，就要吃“海鲜西施”蓝子的豆腐了，竟被老板过得海逮住！只得破财消灾，又没带恁么多银子，扒完了手机衣服，换上竹帽蓑衣当艄公来抵债；到这会仍欠7坨银子，眼瞅七夕来了，人还不得走。
　　 牛二一交代，豆士听得悲心酸催、眼泪哗啦啦掉了下来，好不容易赚得大仙7坨银子，一见表妹夫、银子就赔上了。豆士一咬牙，让牛二写下一匹欠条，把银子掏出来，让闹闹还债、领牛二回去。上岸时，牛二还问：“咋的，写欠8坨银？”豆士不耐烦，挥挥手，“8坨吉利，反正你向牛大报销的，得空咱再去拿。”
　　 第二日，豆士与轻舟水上漂船，大略游览了杭州西湖、东湖、南湖与北戴湖。豆士还虚心向轻舟学起歌诗词联的皮毛来，听君半日话，胜蹲十年牢，令他差点就小学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