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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信仰的一些浅析

作者: 草间时光 时间: 2015-05-22 阅读: 100次 点赞: 3个 评分: 5.0分

你应该去找寻信仰。  自从完全明白,自己已经孤独地踏上生活之路后,这个声音,便如拍打的海啸,常常猛烈地敲响在我的意识里,每一次,惊雷般的海啸过后,邈邈余响

你应该去找寻信仰。
   自从完全明白,自己已经孤独地踏上生活之路后,这个声音,便如拍打的海啸,常常猛烈地敲响在我的意识里,每一次,惊雷般的海啸过后,邈邈余响便在我的身体各处荡开,拉着我的思绪猛沉。接着,周围到处是萧瑟的味道。
   那种萧瑟,犹如我行走在旷野寻觅,孤独的我寻寻觅觅,却找不到我的信仰。找不到信仰的我,犹如被抛弃在荒野里的孩子,眼看荒野无边无垠,狂风,卷着弥漫的风沙,凶狠地打在我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肌肤的疼痛,仿佛一种赤裸裸的提示,提示了生命本真的痛苦,提示了,在信仰之河上,每个生命的漂泊无依。在这些漂泊无依的生命里,有麻木,有追逐,有不屑,有热切,有倾注全部的对生命的爱……但是最后,在命运与时光交织的残忍岁月里,一幕幕关于怎么“活着”的大小戏目轮番上演,在这些或真实或隐藏在面具之下的戏目里,大部分的目光逐渐沉默黯淡,并且,终于归于麻木。
   “信仰在哪里?我们要以怎么样的方式,去寻找信仰?信仰,又是以一种什么方式让生命相信?”
   我要问的这些问题,震耳发聩。但是当这些问题一个个落入现实时,却那么微弱,就像落在旷野上的渺小脚印,刚一落下,便被时光的尘埃消散。
   脚步沉闷的我越过旷野,行走在迷蒙的岁月之河上,流着快要干涸的热泪追问。本就不多的星星,在楼宇的包围和灯光的遮蔽下,几乎看不到一丝半点的光。暗黑让我心疼,因为我的心,何尝不是这样的晦暗?晦暗无明的心,只是因为信仰的缺失,因为信仰的逃离而变得难以呼吸。于是在这个苍茫的黑夜里,我真的像足了一个被抛在无边的暗夜的弃儿,面对黑暗瑟瑟发抖,毫无依靠。
   我要问的关于信仰的问题,震耳发聩,但是,我却无法追问那些问题,甚至无法触碰它们。然而,我想,我总能问问自己,“我的信仰是什么”这一个问题吧?当我一遍遍问自己“我的信仰是什么”时,或许,我也就离回答前面的那些一系列问题,不远了。
   说到信仰,或许很多人,会第一时间联想到宗教。而说到宗教的信仰,我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老外婆苍老沉静的脸庞。我的外婆信佛几十年,成天吃斋念经,祈求神明庇佑。虽然,她老人家一直希望我跟着她的足迹,去真正做一个居士,或者干脆是个剃发的比丘尼……可是我至多能算一个知道一点基本佛法知识和教义的信士。我不知道对于这一点,疼爱我的外婆是否曾经感到过极度的失望?我偶尔对佛教书籍感兴趣,但是,却并不热衷宗教的信仰。特别是我不信,一个泥塑的神或木雕的仙,能够庇佑些什么。
   这样说来,我是不屑信仰的。但是,我为什么要苦苦追问呢?执拗的找寻,恰巧证明了,“信仰”在我的心里是十分重要的。但是,我的信仰是什么?静静想一想,或许,我只是想在艰难的人生中,找到一种属于生命的信仰,然后可以相信下去。但是这种信仰的依据是什么呢?我既然找寻信仰,为什么不皈依宗教?宗教的信徒们,至少有一个给他们情感以依托的神祉来祈求、来祭拜许愿。
   而我呢?而许许多多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呢?
   于是,沿着信仰的某一道途,我又想到了耶稣,想到了释迦摩尼……这两个我在追问“什么是信仰”的问题的时候,脑海里浮现最多的人物。
   耶稣的基督教始终宣扬人心的善与信及义。他在动荡的,充满着不信任因素的人世躬身劝世,引导世人信善。耶稣爱人,为了原谅世人的无知与罪过,他受尽屈辱和痛苦,情愿被钉上殉道的十字架,为抛弃了他的世人,做了赎罪羔羊。释迦摩尼为了教化执迷的众生,发大誓愿“不证菩提,不起此座”,终年孤独隐忍的坐于菩提树下,感悟宇宙真知,并终于大彻大悟,领悟到解脱生死之道,入道成佛。其他的宗教,我知道得很少。然而我想,在悟道与救赎世人的这条路上,既然耶稣如此,释迦摩尼亦如此,那其他有着悠久历史与文化的宗教派别,只要不是扭曲道义的邪教,我相信一个个从时间深处走来的创教者,无非不是以求证活着的意义,寻求让更多的人不至于在黑暗里沉沦、迷途为一生誓愿的;他们,无非不是以引领教众建立更美好、幸福的生活方式为初衷的……先贤们的大愿大善,成就了世人的信仰,也拯救了无数濒临毁灭的灵魂。
   我敬仰那些创造了一个个宗教的先贤。可是,他们并不能给我以满足的信仰。因为,我并不相信他们的经历之外,留下来的那些近乎玄幻的神迹,或许,这些神迹是曾经有过的,神迹的显现,才增强了大众的信任。可是对于这些神迹,在没有真正被考证之前,我更愿意循着自己内心的信任去相信,那些被流传的神迹,不过是过往充满艰辛的岁月集结的意念,不过是为了给予这个晦暗的世界更多的光,而被有智慧的人编造、传扬的一个个善意的故事。
   我不信他们是神,我只信,他们是走在了同时代的人的前面的思想者。是像甘地、德兰嬷嬷那样的思想者、那样的关心世人疾苦的苦行者。我所信的,只是他们的言行,是他们的对万事万物的悲悯写下的,那些充满智慧与思想的流传,而不是那些充满神秘色彩的,所谓让信徒膜拜的“神迹”。如果我信了他们是神,那么他们在我心中的光环,也就彻底暗淡了。
   所以,当宗教信仰在我心里得以脱去那些所谓神乎其神的玄妙外衣后,我看到了,从他们而来的信仰,其实也是心理依赖的一种证实。当人在充满苦难,处处压力的现实中寻不到依托时,便转而求向信仰的救赎,这时,“信”这个字,便具有了强大的力量和魅力。当信众们始终都相信,他们有一个“主”,坚信那个主无论何时何地都与自己同在,纵使历经千劫,也不会抛弃自己时,信众本身,也就成了自己的“主”。
   当我这样相信时,那些被基督与佛留下来的思想以及教义,便在我的心里变得更厚重和严肃。我相信我的虔诚,在这样的信仰里,我会用我内心的纯粹供奉他们一生。
   或许吧,在很多人看来,我的以上种种想法都带有“亵渎神明”的味道。特别是在万千宗教信仰者的眼里,我是一个上一千次一万次绞刑架,都不为过的异教徒。是的,我不相信。但是我不相信的同时,我也相信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我不信教,但是,我为什么就不能像敬仰一个普通的、值得我敬仰的人那样,去信基督,或者佛呢?我也相信,我对耶稣、对释迦摩尼的敬仰、对一些伟大先哲们生平与思想核心的了解,不见得比真正信教的人逊色……
   写了这么多,我的思索,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上面,我的信仰,是什么呢?除却了宗教的神祉,我所需要的,关于信仰的这个答案,会由谁来给予呢?先哲们的思想,只能给我引领,在引领之外,我却扔需要寻找一个能够有实证的,可以充满说服力的答案。
   曾经,我得到的回答是时间,我的过往的某些经历,也向我证明了,答案是时间给予每个生命的。除了时间,内心的执着,也会在某一个阶段,向人展示信仰的价值。可是,把答案交给时间来见证,是信仰给我的答案吗?或者交给美好的愿望呢?如果一直怀抱着美好愿望而自己不论怎么努力等待,到头来却一直在原地,这种愿望未免有点托付缥缈的感觉,而且不仅是缥缈,甚至会有被欺骗的感觉。所以,不论是“时间”还是“美好愿望”,都会在久而久之里,让人没有依托感。迫使人不自觉的,亲手毁灭掉曾经看起来那么重要的坚持。
   于是我发现,对于信仰来说,时间与美好的愿望,都不能证实信仰,不能为“什么是信仰”,找到一个可以解释的答案。于是,人也就注定孤单,孤单的人像旅行者那样,行走在苍茫天地间寻找关于“什么是信仰”的答案,就注定变得苍凉。或者,还会带着对命运,对生命,对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的恐惧……
   “请想象一下吧,人高度紧张而惊恐地设想某种空前未有的无法忍受的恐惧。这种恐惧在人生道路上突然不期而遇,成了他的现实性。按照人类理性的推断,他必死无疑了……然而,对于上帝,一切都是可能的。信仰的斗争就在于这一点:即争取可能性的疯狂斗争。因为,只有可能性才敞开了拯救之路——归根到底只剩下一条:对于上帝,一切都是可能的。只有这时才敞开了信仰之路。只有人看不到任何可能性时,人们才去信仰。上帝就意味着一切都是可能的,而一切都是可能的,也就意味着上帝。只有身心受过震颤,变成精神的人,才能理解一切都是可能的,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接近上帝。”
   克尔凯郭尔的这段话,让我惊奇,仿佛这句话,就几乎洞悉了我要找寻的,关于信仰的全部真正奥妙了。真正的信仰,是当下和热爱。或许,很多人在接触到这句话时,看到的,理解到的,会是像龙卷风席卷般的绝望……会感到不适,无措……恐惧,是人对未知的原生态的,本能的反应……人,毕竟是漂浮在整个孤单宇宙间唯一可知的智慧生命,几千万年,甚至几亿年人都在这个世界孤独的漂泊着,寻找着。像轮回一样,经历着至今还不能完全解释清楚的诞生与死亡……在这个孤独的星球上,其实一直以来,人这种生物,是多么绝望又充满恐惧?
   是的,人类在未知的前行中,带着对世界的恐惧,却义无反顾的一代一代的爱着这个世界。这种信仰,是一种对上帝的绝对相信以及敬畏,或者说,是对自己生活着的这个生活最纯粹的爱。我以为,克尔凯郭尔这句话的后面,其实就包含着一种义无反顾的爱。于是,上帝在我的字典里真的不是神了,而是一种心灵乃至灵魂的指引。而且我觉得,信仰不是需要我执着的相信,祂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与生命和生存一同存在的东西,是一种在有信仰的心中,看我能否相信能一直走着,直到走到生活和存在需要我到达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什么?那个地方就是生活中的一切,爱,苦难,希望,绝望,梦想……我觉得个体生命的一切的经历和存在,都是最真实的生命信仰的组成部分。它比宗教信仰更为有力,和能够坚定人心。
   我眼里,浮现出古希腊神话里,推动巨石的西西弗,西西弗触怒众神,被众神惩罚,责令他推动巨石上山顶,才能休息。可是,因为巨石自身的重量,这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每次,巨石都会在靠近山顶时滚下山脚,然后,西西弗继续周而复始……他可以放下巨石吗?不能,这是一个看似荒谬却又残酷的事实,一旦西西弗放手,滚落的碎石就会把他砸个稀巴烂。所以,即便他一直到不了尽头,但是他却一遍遍倾尽全力。当无法反抗时,西西弗便信了,这是属于他的唯一命定。于是,在他悲凉的无止境的循环里,我们看到了人生荒谬的本质,也读出了一种关于“信仰”的常态。我们活着,只因为宿命要我们活着,宿命告诉我们,我们活着就必须完成它指派给我们的命定的事。如果不完成,我们不至于死,可是如果不去推动那块属于我们的命运的大石,我们活着做什么呢?所以,还是拿点什么信仰过来,告诉自己,这是宿命给我们指派的任务。我们得信,这块大石不至于砸死我们,但是如果中途退场,我们还不如死了好呢。
   我笑了,不知道是苦笑,还是释然的笑。因为我突然觉得,信仰,好像就是自己找一个东西给自己,以让自己的生命不那么苍白。好让每一个生命看起来,都是那么丰富的活过。
   如果,我敢大胆的推测,将我的思想穿越时光堆积的流沙,回到遥远的远古,我的想象或者会带我看到,当古人的智慧混沌初开之时,当古人为了抗拒自然与生命的艰辛,终于有某一种神的出现,让他们祭拜祈福时,就是因为,有某位先行的古人,觉得应该找一个丰富生命的事来做,让当下的时光不那么苍白,也让生命可以借助某些事物,能拥有一场盛大的节日和寄托……于是,信仰的图腾,就随着世界上的第一位神的诞生渐渐成形,并作为一种神圣的仪式来临了。莽荒的远古先民,需要一种填补苍白悠长时光的活动,他们,也需要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中,获得一种跟信仰有关的庇佑,支撑他们无畏惧的去挑战所有险恶的环境,然后繁衍生息下去……
   当然,我的推断完全是生于我想象的,我的想象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没有依据的我,只是想纯粹的探讨信仰的可能。因为我前面已经不止一次说过,我的信仰跟宗教无关。但是,跟信仰无关的,是一种什么信仰呢?
   或许,就犹如克尔凯郭尔所说的那样,犹如我所理解的克尔凯郭尔的那一段话那样,信仰,就是一种伴随着生命的来临跟消亡的心灵的指引……但是,真的完全是这样的吗?我也迷茫,对于这样的问题,我也一直心心念的想求证。但是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正确的,唯一的对,是一个人对待一件正在发生的事情的态度,以及他对这件事的理解与保持的观念,对他是不是起到一定积极有效的启示。信仰,是自身对陌生的事物持有的、一种伴随着惊悸的绝对纯粹的虔诚,是勤于思考的大脑对现世的探索和希求——多年前,我刚拿起写作的笔,拿起笔的我,当时根本造不好几个流畅的句子,也对写作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不甚了解。当初我的那颗求知的心,装的只是“自己需要找寻些什么”,那种“自己需要找寻点什么”的念头,单纯而简单,纯粹得就犹如青藏高原上最清澈的那一滴水珠,它干净得得能照透人的灵魂,透明得能让一直追求的自己、能让所有可以看到的人知道,这个灵魂和它的外表一样,是表里如一的。
   这种表里如一的源头来源于什么?或许,它来源于对未知的某种带着神秘性的执拗,带着某种生命与生俱来的,对万事万物的求证。即便这样的求证,是充满恐惧的走近一个又一个的未知,但是,却依然要摸往心里认定的前方,往那或许是生命最黑暗的地方,一直摸索。因为,就如第一个来到世界摸索的人一样;就如我们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死,却依然要一代代繁衍,并创造下去的每一个个体的生命那样——因为命运告诉了你,你活在这里,你是这个苍茫世界选择的命定,你就得赖死赖活的支撑下去。在支撑的过程中,抽丝剥茧的去寻求属于自己关于信仰的答案。即便一辈子找不到,但是终究,你还是抱着找寻点什么的态度,完成了从生到死的过程。
   这种信仰,其实也和宗教信仰有着相似的地方——信我,我就总会给你一个支撑和意念,让你不至于放弃希望,或者直白的说,是对生活、生存的欲望,是我们认知了这个世界后,给自己编织的一个个去爱这个不完美,但是因为心灵和精神的鲜活,而依然有着温情的世界的理由。
   我的信仰,属于那种呢?面临多劫的成长,蒙尘的岁月;面对形形色色的,被现实的欲望冲击的,支离破碎的生活里,我是否还能接近哪怕一点,关于信仰的温度?尽管,我一直执着、执拗的,想极力保持内心的纯净,但是我的世界,却似乎越来越少的,可以有让我坚信的东西了……我内心世界多年建立起来的城墙,被千疮百孔的现实世界一点点的瓦解、一块块的坍塌……
   但是,墙倒了,就没有一切了吗?我们其实总是能看到,在坍塌的墙的废墟之中,经过整顿与寻找,是依然可以重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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