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义

摘要：人们，特别是青年人，喜欢谈情说爱，甚至把描写爱的故事，叫做言情小说。言下之意是，爱只与“情”有关，没有“义”的事儿。 人们，特别是青年人，喜欢谈情说爱，甚至把描写爱的故事，叫做言情小说。言下之意是，爱只与“情”有关，没有“义”的事儿。
　　 其实，这是对爱的误解，甚至是曲解。正本清源地说，爱包含两大要素：情与义。情是情，义是义，两者各有其本质的含义，不能混同。
　　 情，就是热情、感情、情调、情怀、情景、情境、情趣、情态、情愫、情形、情绪、情味等意蕴，它是外露的、表象的、状物的、热烈的、欢悦的和流变的。爱的激越和美丽，与情是绝对有关的，无情和绝情谈不到爱，但情具有流水般的变异性，离情别恋的负心事件，经常颠覆当初曾一度死去活来的爱。
　　 义，就是正义、道义、义务、义理、义气、义举等多重含义。它是深沉的、内涵的、凝重的、理性的和持久的，义是同甘共苦的结果，对阅世较深的人来说，爱也许不像年轻人那么热情如火，但却积淀更多的义理，使爱更趋于平静、理解、忠诚和深沉。
　　 写到这儿，我动情地想起早已过世的七叔和七婶。七叔年轻时精明强干，是乡里远近闻名的美男子，村里村外一些年貌相当的姑娘，有不少惦记他夜里睡不着觉。
　　 可是，不知为什么吗？家里却给他订了一门，让别人看来很闹心的婚姻。
　　 后屯一个比他大三岁姓齐姑娘，长得五大三粗的，面相十分丑陋，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为我的七婶儿。
　　 凡事总是有前因后果的。七叔有兄弟五人，他是老大，没有姐妹。农家有五个小子，就是五只狼，吃穿用的，一般人家都招架不起。这就给七婶能成为七婶，创造了最佳机会。
　　 齐姓姑娘体格好、性格好、吃苦耐劳、针线活计好、是伺候公婆的好闺女，是关照小叔子们的好大姐，总之，除了长相以外那都好，据七叔一次喝醉酒时透露，还有不少有口难夸的好。
　　 所以，尽管别人看着不大顺眼，可是，七叔一家，过得和和美美、平平安安。七叔有三个闺女，长得都像粉桃花似的，个个像七叔，与七婶儿相貌无关。
　　 一九四五年初秋，一天深夜，西院一阵狗咬，响起了枪声，接着，传来七婶的狂叫声。原来在鞍山制钢所当劳工的七叔，打伤万恶的工头逃跑回来，被警察悄悄尾追回来。正要进屋抓人，七婶只身堵住门口，硬是把两名年轻力壮的警察，推阻在门外，使七叔趁机跳后窗逃跑。第二天发现，七叔家房门外，留下几颗警服的纽扣……
　　 当我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时，我曾一度很迷惑，借回家探亲的机会，我去请教七叔。七叔听说我的来意后，十分激动，说道：“孩子，你算找对人啦！”
　　 七叔当即以他与七婶美满婚姻为例，向我现身说法，传授着一个质朴农民美满婚姻的真谛。
　　 七叔说：“你们年轻人，总喜欢说，爱呀、情啊，什么的，可总是不靠谱，玩两天半新鲜的，玩腻了就黄，比他妈的小孩儿过家家都快！婚姻这玩意儿，有没有讲究呢？有哇！我跟你七婶结婚那天，我用一根溜光的小棍子，挑去她的红头盖时，我的心砰砰直跳，两眼直勾勾看着她。我看她的塌鼻梁、小眼睛、大嘴岔，心想，从今往后，这个女人就是我的啦，我与她的关系，就比谁都亲啦，怪呀，世上活人千千万，就这个与我最亲，多不易呀！”
　　 “当时，我七婶有什么表现呢？”我禁不住地问道。
　　 “这个，你不问，我也得说！”七叔更加激动，他干咳一声，突然热泪盈眶，声音哽咽着说：“你七婶当时说的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啊！”
　　 七婶已经过世多年了，没想到七叔至今还一往情深，见到老人家伤情，我感到惴惴不安,忙说：“叔哇，我不该开这个话头儿！”
　　 “不，这正是我想要对你说的！她就那么一句话，让我感激她一辈子，就是那么一句话，让我们一辈子没红过脸儿！”七叔停顿了，我屏住呼吸，准备收听下面那句最关键的话：“她什么也没说，她哭了，哭得好伤心哪，我也跟着她哭了，也哭得好伤心。后来，我俩抱在一起哭了，哭了好一阵子，她用妆新袄袖，给我擦擦眼泪，说道：别哭啦弟，姐疼你，一辈子疼你！”
　　 “完了？”我问，“没说别的？”
　　 “完了，没再说别的！”七叔反问道：“还用说别的吗？你知道她为什么哭吗？”
　　 “叔哇，小侄愚钝，不知道！”我坦白地说。
　　 “也难怪呀，你不是我，你这么会知道呢！”七叔喃喃自语：“当时，我好像钻到她心里似的，她的哭声好像变成一种语声，她说，弟呀，姐真对不起你，长成这个丑样子，我长得再好看点儿，有多好哇，免得你在人前抬不起头来；不过，你不会后悔的，姐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啊，这简直就是神启呀！”我感到惊讶，“叔哇，我相信，您对七婶哭声的理解，完全正确！那么，您当时为什么哭，您的哭声是什么意思呢？”
　　 “那是我被她的诚意、爱意所感动，我也表示一辈子对她好！”
　　 “啊，感动！”我情不自禁地赞叹：“这才是真爱、真情、真义呢！”
　　 七叔和七婶的婚姻，启示我：爱无情不美，爱无义不真，无情无义，无缘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