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子姑娘 ——无奈后的落空

摘要：落后农村把嫁女儿像卖商品一样卖出去，并因此得到讨儿媳的目的。 今天是婷子出嫁的日子，一大早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就不绝于耳，看来男方家已经迫不及待地来迎亲了。从镇上请来的美容师正在为婷子盘头化妆，婶子在忙着往新娘装上缀印有金色的“新娘”字样的小花。“别忘了胳膊肘下的红条条。”姑姑提醒到。妈进来问那些忙着的亲戚们：鞋子里的黄条可曾放进去了？算卦的说他们的婚不合，必须有这个符一样的东西才能使他们夫妻美满幸福……婷子像木偶一样的被长辈们摆布着……
　　 前天，在距家二百公里外的一城市上班的婷子，接到妈妈的电话，说爸爸生病了，要她火速赶回来。由于爸爸的身体一直不好，婷子听到这个消息来不及半点耽误立即请假往回赶。当她风尘仆仆赶回家，迎接她的竟然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父母要安排她出嫁了。
　　 那个对象是两个月前见过的，矮小、黝黑、木讷，这就是婷子对他的印象，婷子一米六四的个头，白皙的皮肤配上高高的鼻梁，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论如何，婷子也不会看上他。
　　 婷子生在农村，在这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根深蒂固，现代化的科技手段让不少人通过手术、吃药等种种手段圆了儿子梦。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二十多年后的今天，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婷子家住的小山村更是成了近乎于“光棍村”了。女孩的稀缺，使村里的女孩都远嫁到城市或地理条件好的村子，外村的女孩压根不想到这山旮旯来。这不，大她五岁，二十七岁的哥哥已经是超大龄青年了，对象还没着落。唯一的办法是往县城买房，出十多万的彩礼才有可能讨上媳妇。而这笔钱对于婷子家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万般无奈下，父母只好让婷子嫁人。条件是，让男方为婷子哥哥在县城买一套房子，出十四万彩礼钱。
　　 当妈妈嗫嚅着说出这个想法时，婷子的脑子里霎时间一片空白，没想到自己的亲妈竟然要用自己换儿媳妇！她本能地一口回绝：“妈妈！这绝不可能！我不是货物，我是您的亲女儿！”说着就冲出家门，任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那天，她在村南边的小山头坐了整整一下午。想到爸爸一直在生病，几乎没什么挣钱能力，妈妈农闲时就跟着家乡的包工队到处打零工挣钱。没什么手艺的哥哥虽然常年在外地打工，挣的那几个钱跟讨媳妇的彩礼钱相去甚远。每当别人家的儿子娶媳妇，爸妈就唉声叹气，孩子讨不上媳妇的愁苦无时不刻不在煎熬着二老。这几年，特别是近来，妈妈头上的白发愈发多了起来。想到从小宠爱自己的哥哥因为讨不到媳妇的那种无奈愁闷，她决定听从父母的安排。
　　 院子里人声鼎沸，兴高采烈的说话声此起彼伏，在婷子听来却那般刺耳，她的心飞到了数百里外的心上人身上……
　　 婷子的心上人是婷子所在公司的技工超，人不但长相不俗，而且办事果断，有担当。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婷一度让超迷倒。两人可谓情投意合，琴瑟和鸣，他们曾无数次在一起憧憬过他们的未来，美好的生活画卷似乎即将向他们打开。如今，自己却要嫁作他人妇了，心中的委屈惆怅怎能用言语表达！前天走得匆忙，连告诉超一声都没来得及。昨天到现在，超的电话短信一个接一个，为了使他不为自己担心，只告诉他没事，但他却用急得近乎要哭出来的声音说：你不要瞒我了，好不好？！当他N次打来电话时，只好拒接，然后短信回复几个字：我嫁人了，今天。
　　 密集的鞭炮声夹杂着象征喜庆的礼炮声又响起来了，只听有人说，时辰已到，请新娘子上车了。婷子被人们盖上红盖头，在伴娘的搀扶下，被一大群人簇拥着一步步走向停在大街上接亲的小车……
　　
　　 在一片锣鼓喧天中，车子在离家还有半里地的村委会门口停住了，一群小伙子吵着、嚷着，要新郎背新娘往家走。婷子知道任何反抗都是不起作用的，所以，也就乖乖地随他们折腾。几十米的红地毯，两边是漂亮的花篮，高高的气圈门，以及大红的灯笼，无不显示着华贵的喜庆。
　　 至于进门后一系列的繁文缛节，诸如给长辈鞠躬，“上头”之类，婷子几乎都记不起来具体的细节了，在她心里，这压根儿就不是她的事。
　　 夜里，闹洞房是婚礼上的压轴戏，亲戚朋友，街坊邻居早早就围在新房里，等着看这出重头戏。期间，又是很多叫不出名堂的颇让人难为情的一些动作和说辞。婷子一直任由人们摆动着自己的肢体，麻木到毫无知觉，是的，一直是毫无知觉的。每轮到她的说辞时，她总是答非所问，前言不搭后语，于是，那群毛头小伙便用针扎的方式逼她就范。
　　 好不容易盼着这炼狱般的闹洞房结束，她又开始犯愁，下一步怎么办，虽然在心里已经想了无数次保护好自己不被侵犯的话和动作。但新郎寒到底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她心里实在没底。不过，她想万不得已时就跟他拼命。
　　 闹洞房的散去后，婷子和衣躺在床上。寒殷勤地嘘寒问暖，婷子一句也不想理，只用“嗯”支吾。寒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婷子烦自己，但他想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自己以后对她好，一定会感化她的。他本想跟婷子睡在一块，看婷子的脸色实在难看，就自觉地另铺了被子，躺一边去了。
　　 被所谓的“婚礼”闹腾得疲惫至极的婷子，本来一直提醒自己要警惕，不能睡，还是不由自主地迷糊过去了……
　　 恍恍惚惚，超来了，牵起她的手就走，边走边说，咱们的婚礼在某某大酒店举行，你怎么还在这发呆？被超一提，婷子好像恍然想起，就是呢！我和超的婚礼要举行了，我怎么在寒家里？在想什么逃跑？正想着，已经到了超说的那个酒店，那里人山人海，有父母，哥哥，还有公司里的领导，同事，大家都在喜笑颜开地欢迎新娘子婷子。
　　 寒的一个喷嚏把她拉回了现实。
　　 婷和超的相识相恋，是一种相互欣赏、仰慕，更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味道。同样是贫寒家庭出身的超，不但工作勤奋，待人热情，谦恭中又不失自信。脸上时刻笼罩着的那股正气让他在众多同事中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与同龄人那些玩世不恭、得过且过的年轻人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婷子那美丽中略带忧郁的气质，与现在的那些仗着年轻就趾高气扬的美眉们也是一种鲜明的对比。超尤其看不惯那些主动对自己示好的姑娘的那种嗲嗲的语气。总之，两人就是这样高山流水般恋着，珍惜着。两人在一起，虽然没有太多的金钱消费来取乐，但那种相依相偎的踏实、温馨一样令人神往。
　　 两天来，婷子的眼皮一直狂跳跳，心一直被紧紧地揪着，也不知道超怎么样了？他一定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两天，婷子又故伎重演，每晚都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做着防范，愣是没让新郎官寒挨自己的身体。
　　 第三天回门的夜里，婷子在无比强烈的对超的思念中接到超的信息：婷子，我们是该采取行动的时候了，难道你就真这么甘心把自己一生的幸福葬送在一段毫无感情的婚姻里吗？拿女儿的幸福来换儿子的媳妇，或者说来换传宗接代的工具，是一种坑害了几代人的陋习。我们是80后啊！怎么能这样听任人摆布？！我已经辞职了，咱们一起去深圳或者其他的任何地方打工吧！凭我们勤劳的双手和并不笨的脑子，一定会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我们可以给父母给哥哥以物质的回报与支持，但决不能拿做人的尊严任人蹂躏！这些话，婷子在心里已经说了无数遍！
　　 凌晨，寂静的村庄还在酣睡中，婷子踽踽独行在坎坷的山路上，尽管寒冷的气流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脸上，身上。但她的心中有一团火，这团火不但温热着她的全身，也照耀着她在黑暗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