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师爷重生

摘要：“君无戏言”他的子孙后代都当官了。讽刺房地产中的官商勾结现象。 最近老龟的头顶上各种大型机械声响的没完，“咚咚咚”，“乒乓乒乓”。自从乾隆最后一次下江南，斗胆求见后，不久一场决堤大洪水，它就被深深地埋在泥土里了。昏天黑地，潮湿霉臭，也不知过了多久。掐指间，老龟已在此地沉睡三百年了。
　　 那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毁堤冲坝，波涛汹涌，万物皆无，哭天喊地，好好的县城转眼不见。老龟想皇上大怒了，将其打入地牢呼。非也，皇上明明笑道承诺的，君无戏言嘛。老龟豁然开朗，皇上要奴才像大圣一样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等候唐僧来。头顶上的“咚咚咚”声，是皇上派人放我出来也！
　　 老龟在地里盼望着早日见天明，一条大柱子从老龟身边“咚咚咚”地穿过。老龟想这般奴才，皇上派你们来放我是要老夫去做官的，你们如此行事，不是要老夫的命吗。大柱子还在“咚咚咚”的往下，四周的泥土被挤开，水从周围冒出。老龟感到久违的甘露，“这般奴才是给老夫送水啊！”在仅有的空间内，老龟舒张四肢，掰开眼前的泥巴，伸出龟头。想着重见天日的美好时光。
　　
　　 县城郊外的这块地，热火朝天的动工了。省市县三级领导五套班子都到场开工剪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各种喧闹声响彻云霄。闷热的夏天，大汗淋漓的人们，聆听领导的讲话。“我县最大的房地产项目今天终于开工了。”“为了尽快摆脱贫困县的帽子，我们引进全国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我们一定要排除困难，争取又快又好地做好拆迁征地工作。”“我们要……”慷慨激扬的讲话在稀稀拉拉的鼓掌中结束。
　　 万科集团的子公司的分公司下属的承包公司，在县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在县公安局的鼎力帮助下，用一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如同打扫四害似的，勇往直前干脆利落，完成拆迁征地工作。又马不停蹄地在资金没到位手续未完整情况下，克服重重困难大刀阔斧的进场开挖了。推土机铲车打桩机各种机械热火朝天的震荡着土地。一根根巨大的水泥柱桩深深插入肥沃的良田，一片片还未成熟的庄稼被推土机铲平，一排排幸苦建造的农舍被铲车摧毁。噪杂声中隐约还听到有人哭泣，有人谩骂，有人诅咒。
　　
　　 “咚咚咚”，“哒哒哒”的声响把老龟的千年老梦惊醒。
　　 老龟在乾隆年间是本县县老爷的师爷，他一直在想为什么发大水，不是上个月才完工建好的防洪堤吗？怎么就冲毁了？在黑暗地下，如同县里关押死刑犯的地牢，老龟师爷把头紧紧地缩进龟壳里，四肢也紧贴壳边，周围的泥土随着洪水的退去，变得越发干燥，口渴难耐。老龟想，还好咱们乌龟王八们都练成不吃不喝的睡眠功，立马发功冬眠。此功了得，就是千年也不死，一有条件不到一个时辰，又是一个王八。该功夫只是用一点点的血液供脑，其他器官均不用血液，冰冷僵死如生铁。因此大脑中才会不定时发梦。
　　 老龟师爷的脑海中呈现出那个本县七品王老爷，肥胖如猪，五官如狗，四肢如鸡。王老爷发话了，龟师爷，本府已破败，没必要修缮。老爷我想在本县西门处新建一处宅院，你速速去办，不得有误。喳！龟师爷脑后的猪尾巴一摇一摆滴，两只短腿像上了发条迅速的来回摆动，冲出衙门。在县西头西湖畔，十几个衙役在龟师爷的带领下，如同现今的城管噼里啪啦三下五除二，把附近的民宅和居民推到赶出。县西门西湖畔的老百姓，飞来横祸，哭天喊地，无家可回。“苍天啊!老天爷啊！请你睁开眼吧！……”无助的县民只能求鬼神予以安慰。
　　 县衙门的大门突然开启，领头的是龟师爷，高喊着县老爷巡游了！本县大老爷巡游视察了！随后两旁出现各五人拿着棍棒的衙役，有规律地用棍棒敲打着地面，嘴里低沉的用鼻音发出一阵一阵的“呜咽”，“呜咽”，“唔……”，四人大轿抬出，后面又是两旁各五人提着滚刀的兵丁压阵。王老爷坐在轿子里冲出衙门，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那些刁民看看老爷我的威风。
　　 四人大轿彷如当今官员的四轮轿车的四个轮子，不同的是，轿车吃的是汽油，他们吃的是粮食。他们无法满足王老爷的威武要求。一直猛冲猛跑，气会喘，肩会酸，腿会软。王老爷肥猪鸡腿狗嘴脸，太沉太重圆滚滚。就是当今的官车也许也会爆胎抛锚，何况一辈子没吃过几次荤的轿夫。王老爷的车子在热闹的街道慢了下来，龟师爷高叫“回避”“肃静”，开道的衙役飞舞着棍棒嘴里不停叫唤“滚开”，“滚开”。狭窄的街道乱了起来，人们纷纷躲避，街道两旁做生意的迅速停下，退回家中。就是县里的鸡鸭狗都知道要避避风头，不然不是断腿就是折翅，它们知道王老爷惹不得，他的狗腿子凶得很。“妈妈呀，妈妈……”一个二三岁的小女孩哭了起来，她妈妈马上捂住小女孩的嘴,两人惊恐地望着县老爷的轿子。县里的鸡鸭狗都知道害怕，她却在街边玩耍，被那个提棍子的衙役一脚踹到一边，“小狗子也挡道”狗腿子衙役骂道。老爷的轿子过后，孩子妈摸摸她的腿，摸摸她的手，安慰地说“老天保佑，没断手没断脚”。大家也一起与她感叹“幸运”，“大幸”，“必有后福”。老爷的轿车还在上下哎呀哎呀地行进，过后尾部就如车后冒烟似的混乱，一个包子小摊被推到，一群乞丐像秃鹰等待猛兽吃过后离开，迅速打扫干净一个不留，小老板叫喊着“我的包子啊”眼睁睁看着秃鹰把包子消灭光。
　　 那张狗头脸从轿子的帘子后伸出，“去西门新宅子工地视察”。
　　 龟师爷说：“修大宅的钱不够。”
　　 “狗奴才！老爷我不是支给你了吗？”狗脸王老爷愤怒地说。
　　 “原先预算为四进四厢房，不是老爷你认为四进四厢房发音不吉利，改为六进六厢房六六顺吗。”龟师爷哭丧委屈说。
　　 “混蛋！不会吞了老爷我的银两。”
　　 “哪敢!哪敢！本龟没有老爷大人的提携哪有今天。”龟师爷低头媚笑摇晃脑后的猪尾巴说。
　　 “好了好了，我量你也不敢，修水坝的银两不是还在银库吗，先预支以后补上。”狗头王老爷想到朝廷刚下拨的修水利款。
　　 “那奴才就抓紧建宅了，老爷你放一百个心，到时就如小紫禁城。”龟师爷得意万分手舞足蹈。
　　 “你他妈的，你要老爷我掉脑袋。”狗头王老爷嘴上说心里美滋滋的。
　　 龟师爷边打嘴边说，“我该死！我该死！”他心里也如同王老爷一样灌了蜜的甜，老爷发财他也发财，朝廷的水利款他早有打算，只是不敢说，如今老爷发话，老爷大头他小头，或许老家也建个大宅，到时告老还乡光宗耀祖。
　　 “父老乡亲们啊！父老乡亲们，本官是本县的父母官，奉朝廷之命，征收本县西门西湖之地，此乃社稷之需，本县之福。大大拉动本县 GDP……”狗头王老爷张开狗嘴吼叫着。“本官为民考虑，多次向皇上进言，皇上隆恩浩荡，决定免去尔等土地税。”“本父母官，为民所想……”民众一遍寂静惊恐的眼神望着他们心中的父母官狗头大老爷。
　　 失去家园的县民围着狗官久久不离去，“这些刁民给老爷我打，打你们还敢不敢喊冤。”狗腿子棍棒朴刀齐上，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四散而去。
　　 不久，各自自寻生路去了。
　　
　　 工地上工人加班加点的赶工。地产老板知道必须要加快进度推平开挖，由于手续不齐土地未批，只有生米煮成熟饭后，再慢慢补办。到处是尘土飞扬噪声嘈杂，天空灰蒙蒙的如同北方沙尘暴遮住了天。工人在闷热的气候中汗水流到脚面，老板还是不满意，“进度太慢”开始骂人了。
　　 老龟听到“哒哒哒”声越来越近了，“咚咚咚”的响声如今听来就如古筝发出美妙的音乐。他想皇上不食言，他要飞黄腾达了。
　　 “这是什么呀？快来看看。”一个工人大叫起来。
　　 一个工人抓起老龟的尾巴大叫着“千年老龟”。老龟缓过神睁开眼睛，这是在哪，奴才们咋么戴圆圆的白帽，穿着衣服也是怪怪的，空气中飘满着臭味，天空像被糊上花窗的纸捅破才能看清。老龟想，以前的天清新幽蓝，到处飘荡着花香。
　　 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人过来，“经理，是只埋在地下老乌龟，还活着。”工人提来给项目经理。
　　 “都去干活，还有时间偷懒。”项目经理没收了老乌龟。
　　 “不行，是我发现的，我……”
　　 还未等那个工人说完，经理就打断他的话说：“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做明天就给我滚蛋。”两眼紧盯着工人。
　　 接着又说：“好了！给你五十块，开工资时一起领。”
　　 经理提着老龟回家去。老龟想这位是个官，带黄色圆帽，胸前挂着牌子，与以前官胸前的補子一样。他要带我去见皇上，老龟一直相信“君无戏言”。
　　 项目经理吹着口哨心里高兴，千年老龟大进补。老婆，看这是什么，“千年老龟万年鳖”。他老婆说，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此物已成精不可杀生，放生好了，老婆又言，吃这千年王八会减寿的，会报应的。老龟大惊，要杀老夫，烹煮食之。老龟还是认为“君无戏言”，到时告皇上砍掉这狗奴才的狗头。
　　 项目经理不甘心，放生还不如孝敬董事长。就是董事长减寿报应也与我无关。
　　 地产苟董事长办公室前的水族箱里老龟趴在哪儿冥想--乾隆皇上最后一次下江南，路过本县看到县西门西湖畔的王老爷的大宅十分精美，临时改变行程，在此小息。龟师爷看到机会，多年任劳任怨呕心沥血，一直在此师爷位置，他知道皇上再也不会下江南了，这次是最后的机会，斗胆挡道。乾隆问:“王八有何事上奏？”老龟道:“我有王八蛋进贡，欲求乌纱帽！”乾隆大笑:“好，哪日灯头朝下时，就让你当官。”老龟叩谢而去。乾隆笑道：“这蠢王八，油灯烛头什么时候可以朝下？”臣子皆称圣明。转眼300年后，电灯取代了蜡烛，老龟望去油灯烛头确实朝下了。
　　 “局长大驾光临！我司蓬荜生辉。局长请！”地产苟董事长热情招待县土地局局长。他知道局长来是有目的，他已准备好大礼。
　　 在办公室的水族箱前局长注目观看，“这只龟挺好的，哪里搞来的。”县土地局局长用贪心口吻说。
　　 “喜欢拿去，我也是刚得来的。”董事长求之不得局长喜欢。他还想求局长办一急事。
　　 “我不是要，我认为此龟吃后大补，滋阴补阳的好东西。”局长补充说。
　　 老龟正在冥想被县土地局局长谈话打扰，睁开眼睛望去，吓了一跳，此人不是王八后代吗，认真细看，确实是乌龟王八蛋生的。
　　 局长和老龟四目对视，老龟翘起龟头骂道，龟孙子！不认得爷爷我了。
　　 局长还是不停地说：“好东西！好东西！尤其对肾脏大补。”
　　 苟董事长大声交代说：“老王，把千年王八拿到我们的会所王城山庄，今晚宴请局长。”并交代老王请个本县名厨。
　　 “局长，喝茶，我还有事请你关照。”两人坐下亲密无间坐起交易。
　　
　　 这帮龟孙子要烹煮吃掉老夫，老龟骂道“龟孙子”。他以为出来当官，没想到出来供其子孙后代补肾。这帮不肖子孙，不帮他还要害他。他想早知如此还不如呆在地牢，这帮可恶的奸商和龟孙子狼狈为奸，把老夫从地里挖出烹煮。
　　 他仰天长叹后，冷静细想皇上没有骗他，也未食言，“君无戏言”他的子孙后代都当官了。
　　 写于2014年10月3日晨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