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来利往

记得有这么一小段：乾隆下江南，君臣游玩到江边，乾隆问纪晓岚：纪卿可知这江上往来之人所谓何事？纪晓岚答道：在臣看来，他们无非皆为名利而来。
　　 乾隆帝的戏问，博学的纪昀机智应答，引典于“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
　　 这一句出自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简译成白话：“所以说：“仓库充实了，百姓才能懂得礼节，衣食丰富了，百姓才知道荣耀与耻辱。”礼仪产生于富有而废弃于贫穷。所以，君子富有了，喜欢行仁德之事，小人富有了，就把力量用在适当的地方。……所以说：“天下之人，熙熙壤壤；为利而来，为利而往。”即使有千乘兵车的天子，有万家封地的诸侯，有百室封邑的大夫，尚且担心贫穷，何况编在户口册子上的普通百姓呢！
　　 这里括尽了天下人，无非皆为利来。欲图大利必须大运作，图小利也有小运作。但天下绝对没有无本的买卖。这个“本钱”形态尽管是多样的，总是或多或少许以投入才叫经营。从经营的角度讲，并不是说投入多少就能得到相应多少的回报。利益的产生，并不是常数，却有很多参数，因为有了参数，使得熙熙攘攘来往之人，在核心价值和边际成本中，殚心竭力精打细算以谋求利益最大化。利益对任何人都能产生积极效应，所以它具有相应的感召力。因此趋利性并不分贵贱之人。
　　 这里不谈人君谋天下之福利，此只谈大众趋利性。
　　 利，益人益己。无利无益则亏。图利营益这是很现实的趋利心理。就个人来讲，如果不能利益于人，那只能处于被利益给予的地位。但就人的习性，往往按捺不住自心里蠢蠢欲动的得利欲望。因为被给予者总是要那么卑恭，尊贵的永远属于给予者。因此所有人都不会甘于永远处在一个卑微的位置。利益，身家命计，不可不图。然而，利字当前，往往是君子风度似乎永远后于小人伎俩。
　　 得利，一方面用于自身消耗，一方面作为再投入，如果再能为了积攒能力准备"给予"，那么这个运营将是处于良性的状态，它不仅利人利己，还将创造一个社会的和谐。要说利得而寡众，对社会而言那便是流于损。倘若整个社会人所谋的实惠将远远大于他们良心的困扰，那么这整个社会将被趋利的潮流淹没了良知，那就自然而然都出现一种大亏社会。尤其是那些因牟利而损人的或叫做掠夺式“被给与”者们的阴谋纵横的时候，那个社会必然是一个功利的社会，因为在那里争名夺利积极性的被充分调动，使得人际关系处于魔幻之中。因此，这些“积极性”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的，都触动了一个魔性的链条。所以在人际中只能看到利用和被利用。
　　 说到“利用”似乎总有那么点灰色。很容易让人想到为人，行事，和品性的不地道；说到“被利用”让人对人事关系充满了晦暗和人情的苍凉感。
　　 所谓“利”从成本学上解释为：收入扣除成本的那部分剩余价值。成本，有有形成本和无形成本及其他。当这个公式转化到社会范围里来，社会在趋利最大化的驱动下，往往出现软性投入份额爆盆。那是因为有形成本有磁力，惜金的习惯多了硬性的计较。而软性资本具备了充分的活力，它没有直观的计量单位，只有边际范围，因而往往用软性投入以期利益最大化。从实际角度看，软性成本比硬性成本所得的回报更得丰厚而实惠。
　　 软性资本是指非真金白银，或称功利心唆使的相互利用。所以软性投入一旦超出了边际成本范畴。欲望在这里无限地膨胀。利益一旦被欲望膨胀起来，也便成了风洞。它具有无尽的摧毁力和无限的吸引力。
　　 那么，软性成本的边际是什么？是道德是良知，是廉耻心，是感恩心……如果一个社会里，人人的既得利益都来自软性投入，便出现硬成本投资倒挂。那么这个社会就成了践踏人性，摧毁人际平衡的黑色炼狱。
　　 所谓利用。咱祖先捏造这个词的时候，真是聪明。即“利”在前“用”在后。他们聪明在于深谙了人的特性，那就是人人都有趋利心。如果把这样的理念缩小到个人为单位来分析，而这份趋利心往往是人谋事谋业的动力源。所以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说。那个能够出得起重赏成本的人，顺理成章也就是利用者。那么，这就需要这些勇夫，最起码要有可用之本。若非，利用便在他那儿失去意义。勇，在可用，不然只会利而不得。
　　 因此在利用上，有明知被利用和无知被利用。
　　 明知被利用的人，形态是安静而又沉稳的。他们在利用者眼里，是谋略，是理性，是刺头，甚至不是好人。一旦他们嫁接起来的关系，往往是比较牢固比较长远。这种关系是公平的，但绝对不是太平的。所以利在人在，利尽人散。
　　 无知被利用，并非说是被利用者无知。这里的无知可以有两种，一是无觉的被利用，一种是乐得被利用。无察觉地被利用，往往是过分信赖了对方。这样的被利用很少有第二次。而乐得被利用，是因由充裕的能力或能量来应付利用者。这样的利用关系的利用率，往往决定于被利用者的心情和利用者的心态。如果前者的情状出现变动或后者因利而产生出贪婪，这样的利用关系朝不保夕。然可以把这样的利用关系纳入情状利用范围。
　　 所以心底淳厚有道德的人，决不会把情与利混为一谈。
　　 有情不一定得利，有利不一定换来情，但注定情会被利所伤。情与利混杂的结果只能是被利用者变得无耻，利用者越来越卑鄙。到最后情不剩，利也不在。当双方只剩下利用的时候，所有的情分早已烟消云散了。
　　 因此说“利”是带着魔性充斥在人际中。它能使人性变得狰狞，也会使人品上升到更高的光彩层面。仁义者趋利必福泽天下，缺德者趋利必寡于恩惠。
　　 要说情与利的关系，真情无以利计。反则是图利无须有情。要说双方共赢那只能存在于利益链条上的合作伙伴关系。真情人，即使是利大却无利图